《汴京权谋录；豪强隐田旧案》畏寒不耐热

22、州府纷乱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崔承策马护着负伤的江澄行至汴梁城下，先小心翼翼将人安稳送入巡检司后院私院，再三叮嘱医官与贴身侍从好生看护、按时换药，不许有丝毫怠慢。安顿好江澄，他一身征尘铁甲未卸，肩头还凝着林间厮杀残留的凛冽锐气，眉宇间沉色压人，片刻不肯多留，转身便径直赶往州府。

　　此刻的州府大堂，早已人心浮动，暗流汹涌。

　　山野伏击失手之后，幕后豪强惶惶不安，深恐江澄追查的隐田旧案连带命案深挖到底，动摇世家根基。他们抢先暗中串联党羽，收买州府内依附自家的僚属，四处散播流言、颠倒黑白，蓄意构陷江澄，妄图先一步抢占舆论上风。

　　一时之间，衙署内蜚语四起，议论汹汹。有人捏造说辞，称江澄未禀上官，擅自离城下乡复核案卷，乃是擅离职守、不守官规；有人恶意诋毁，污蔑他借查案之机私扣卷宗、意气用事，凭一己好恶搅乱吏治；更有小人煽风点火，将山野遇袭之事刻意歪曲，说成江澄行事莽撞、招惹祸端，公然起哄要求府衙将其停职待查、问责究过。

　　一众官吏或是慑于豪强权势，明哲保身不敢出声；或是心怀私念，借机排挤异己，纷纷顺水推舟附和起哄。偌大州府公务停滞，秩序崩坏，人人都想借着这场风波，把执意查案的江澄彻底扳倒。

　　就在群言汹汹、满堂争相发难之际，堂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步履声。

　　崔承一身墨色戎装，铁甲寒光隐隐，身姿挺拔如孤松苍柏，周身自带巡检武官镇守一方的凛然威压。他眉眼冷峭，面容线条利落沉毅，眉宇间还萦绕着林间未散的杀伐戾气，缓步踏入公堂。只静静立在堂中，不怒自威，那股久历戎马、掌兵在手的气场扑面而来，方才嘈杂喧嚣的大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官吏纷纷敛声垂首，无人敢抬眼与他对视。

　　崔承目光冷冽沉静，缓缓扫过全场，神色淡漠却自带千钧分量，开口声线沉稳铿锵，字字落地有声：“江澄持州府正规行文，奉命下乡复核命案关联田册，所作所为，皆是循规履职、分内公职。半路遭人暗中布设死士伏击刺杀，身负重伤，却依旧拼死护住案卷，半分未失，乃是秉公守职、以身护证。”

　　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锋芒冷厉，眸光沉凝如寒潭：“如今当严查的，是伪造公函、诱杀朝廷命官、目无王法的幕后元凶。凶徒未落网，案情未明朗，诸位不去追查奸邪源头，反倒跟风造谣、罗织空泛罪名，肆意构陷秉公办案之臣——究竟是糊涂盲从，还是早已暗中与人同流合污？”

　　满堂官吏闻言皆是心头一凛，先前煽风点火、暗中附和构陷之人，面色一阵青白交错，慌忙低下头去，不敢与之视线相接。

　　崔承立在原地，身形岿然不动，气场愈发迫人，目光再扫庭下，凛然立规：“本官执掌本域巡检兵权，兼理地方治安防务。今日明言在先：此案未定之前，再有敢无端造谣、刻意构陷、搅乱衙署公序者，无需府台另行裁断，巡检司便可依律法先行拘押彻查，绝不徇私姑息、半点留情。”

　　一语落定，兵权威慑压垮全场纷乱。

　　豪强安插在州府的爪牙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煽风点火；其余观望摇摆的官吏也纷纷收敛心思，缄口不言。满庭汹涌流言，顷刻间被硬生生压制，再无波澜。

　　镇住全场局面后，崔承便当堂发令，着手清扫官场暗流、整顿衙署风气。

　　命人逐层彻查州府内部，揪出私传公务消息、暗中勾结豪强、参与伪造文书的内应眼线；即刻封存所有涉案卷宗，严令任何人不得私自篡改、抽换、损毁证词文册；勒令各司衙署全力配合隐田与命案并案追查，不得推诿搪塞、从中作梗。

　　一番雷霆处置，雷厉风行，州府纷乱顷刻平息，暗藏的官场暗流被生生斩断，衙署风气重归肃然。

　　崔承不屑于在朝堂虚耗周旋，将所有构陷风波、官场倾轧一力扛下，把前路风雨尽数挡好。待公务安排妥当，他片刻不多停留，转身阔步离开州府，心底只记挂着卧榻养伤的江澄，步履匆匆折返巡检司私院。

　　官场风波由他一人承担，只愿院内那人能安安静静养伤，不被俗世纷扰沾染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