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盛夏赴凛冬》糖半颗

32、心迹渐明 空荡的

　　空荡的美术教室里暖意安静。

　　谢凛的怀抱很稳，温度滚烫，牢牢圈着温予希整个人，把他所有别扭、酸涩、没说出口的小情绪全都裹在怀里。

　　刚刚还满肚子酸意、气得眼底发红的少年，此刻僵在他怀里，连抬手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耳尖烫得离谱，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只有你。”

　　三个字落在耳边，低沉、清晰、郑重。

　　没有敷衍的哄劝，没有潦草的安抚，是谢凛最认真、最直白的表态。

　　温予希攥着他背后的衣服布料，指尖微微发紧，嘴巴依旧硬得很。

　　“谁信你。”

　　声音闷闷的，半点气势都没有，完全就是被哄软之后还死撑傲娇的模样。

　　谢凛低头，鼻尖轻蹭了一下他泛红的耳尖，语气温柔又耐心：“不信？”

　　“不然呢。”温予希偏过头，不肯看他，“你刚刚也没否认学姐好看。”

　　谢凛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贴着温予希的肩头传过来，酥得人发麻。

　　“好看与否，与我无关。”

　　他松开一点距离，垂眸看向温予希，眼底澄澈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我从不看无关的人。”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管用。

　　温予希心口轻轻一颤，所有残留的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偏偏嘴上还不肯认输，硬邦邦地扯着话：“那你以后也不许单独跟别人聊那么久。”

　　“好。”谢凛应声极快。

　　“外系的也不行，学姐学长也不行。”

　　“都依你。”

　　谢凛顺着他所有幼稚又霸道的小要求，纵容得没底线。

　　温予希被他惯得心里又甜又胀，脸上依旧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哼了一声：“勉强原谅你了。”

　　谢凛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温柔快要溢出来，抬手揉乱他柔软的头发。

　　“饿不饿？去吃饭。”

　　“嗯。”

　　温予希乖乖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腕，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空荡的画室。

　　走出教学楼，午后的冷风迎面吹来，却吹不散两人身上缠绕的暖意。

　　校园里人来人往，正午下课高峰期，整条校道全是涌动的人群。

　　自从联展爆火之后，他俩现在走在一起，回头率高得离谱。

　　几乎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偷偷侧目、偷拍、小声议论。

　　“我的天，又同框了！”
　　“他俩走路氛围感真的绝了，谢凛走路永远护着温予希这边！”
　　“刚刚画室是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我真的磕疯了！”
　　“这气质、这身高差、这适配度，说不熟我真不信！”

　　细碎的议论声密密麻麻飘过来。

　　换作以前，温予希肯定会尴尬别扭、刻意拉开距离、假装不熟。

　　但今天，被谢凛刚刚抱过、哄过、偏爱过一遍之后，他心底那点拘谨忽然淡了很多。

　　别人要看就看，要磕就磕。

　　反正谢凛是他的。

　　全世界怎么热闹起哄，都抢不走。

　　他任由谢凛牵着手腕，步伐松弛，眉眼不再紧绷，甚至偶尔还会侧头跟谢凛说两句话，神态自然亲昵。

　　谢凛察觉到他的变化，眼底微光微动。

　　小孩在慢慢放下防备，慢慢愿意和他并肩站在阳光下。

　　两人并肩走到食堂。

　　刚进门，就迎面撞上同样来吃饭的赵宇和几个同班男生。

　　赵宇一眼就扫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腕，眼神瞬间一亮，憋住笑，故作淡定地上前打招呼。

　　“哟，这么巧。”

　　温予希下意识想松手。

　　下一秒，谢凛五指微收，轻轻扣紧，没有给他松开的机会。

　　当着所有人的面，稳稳牵着。

　　温予希微微一僵，耳尖瞬间爆红，偷偷侧头瞪谢凛一眼。

　　这人故意的！

　　谢凛目不斜视，神色自然，语气平淡：“吃饭？”

　　“对对对，干饭干饭。”赵宇疯狂憋笑，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心里早已磕得翻天覆地，“你们俩一起啊？”

　　“嗯。”谢凛应声。

　　简简单单一个字，坦荡又大方。

　　温予希脸皮发烫，只能硬着头皮装作淡定，跟着点头。

　　旁边几个男生都是同班熟人，早就看出来他俩不对劲，只是一直没人敢戳破。

　　今天亲眼看到两人明目张胆牵手同行，所有人眼底都写满了“懂了”。

　　一行人打饭落座，两张桌子拼在一起。

　　以前聚餐，大家都习惯性随便坐。

　　今天所有人自动默契拉满，纷纷主动空出中间位置，让谢凛和温予希坐在一起。

　　全程默契避嫌，不当电灯泡。

　　赵宇一边扒饭，一边假装随意聊天：“对了，你们看到论坛新帖没？今早刚爆出来的。”

　　温予希抬眼：“什么帖？”

　　“有人把昨天联展两幅作品的细节对比图扒出来了，”赵宇忍着笑，“还有你们俩的现场同框照，现在全校都在传，说这哪是院系合作，分明是专属定制情侣展。”

　　温予希一口饭差点呛住。

　　“什么鬼！”

　　他立刻拿出手机点开论坛。

　　置顶热帖标题夸张又扎眼——

　　【实锤适配！谢凛造城，温予希绘霞，这不是巧合是偏爱！】

　　楼里几万条评论，细节扒得清清楚楚。

　　有人放大谢凛模型里的高楼排布，刚好对应温予希油画里的楼宇剪影。
　　有人对比光影角度，发现两边光影朝向完全一致，是同一个视角、同一种审美。
　　还有人直接总结：一个人搭好整座城，一个人染遍整片天，完完全全的双向配套。

　　越扒越细，越看越锤。

　　“救命，这绝对不是临时参展能做出来的默契！”
　　“两个人审美完全互通，风格互补到极致，我真的磕晕！”
　　“以前还觉得是我们想多了，现在看作品细节，分明就是提前为对方准备的！”
　　“低调情侣私下强强联动是吧！双系天花板双向奔赴！”

　　温予希越看脸越烫，手指滑动屏幕的速度越来越慢，心跳砰砰直跳。

　　他当时画画确实私心满满，全程对着谢凛的建筑风格去贴合光影。

　　没想到被网友扒得干干净净。

　　谢凛侧头看他手机屏幕，视线淡淡扫过一排排磕疯的评论，神色坦然，半点不慌。

　　温予希偷偷瞄他：“你看，全校都在乱猜。”

　　“不乱。”谢凛低头吃饭，语气随意，“猜得没错。”

　　温予希猛地转头看他。

　　谢凛抬眸，眼底带笑，低声补了一句：“就是偏爱。”

　　旁边赵宇听得清清楚楚，差点一口汤喷出来，低头疯狂干饭掩饰笑意。

　　懂了，彻底懂了。

　　这俩人根本就是藏不住了，打算慢慢露苗头。

　　一顿饭吃完，几人一起走出食堂。

　　午后阳光温柔很多，风也小了些，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赵宇胆子大了点，忍不住笑着调侃：“我说真的，你俩这默契，别说全校了，外校来参展的人都看出来不对劲。昨天还有老师私下问，说你们俩作品风格太契合，问是不是提前磨合过。”

　　温予希耳朵发烫，嘴硬：“巧合而已。”

　　赵宇挑眉：“次次巧合？”

　　连续两年作业适配、考试风格适配、参展作品完美配套，连审美、构图、光影习惯都一模一样，哪来这么多巧合。

　　温予希被问得说不出话。

　　谢凛适时开口，语气淡淡护着他：“磨合过。”

　　众人瞬间安静。

　　谢凛目光落在身侧少年脸上，温柔坦荡。

　　“常年磨合。”

　　一句话，直接把所有暧昧锤死。

　　常年相伴，常年契合，常年双向适配。

　　哪里是偶然，是岁岁年年的朝夕相处。

　　赵宇和旁边几个男生对视一眼，全部心里通透，不敢多问，笑着转移话题。

　　大家都心知肚明——

　　两位大佬这是快要公开了。

　　告别同学，两人单独回公寓。

　　路上行人变少，安静很多。

　　温予希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你刚刚干嘛那么说啊，别人都听出来了。”

　　“听出来就听出来。”谢凛脚步未停，语气从容，“早晚的事。”

　　温予希心口一颤，抬头看他侧脸。

　　清冷孤高的建筑系少年，向来低调、克制、不爱张扬，从不屑于被任何人议论关注。

　　可现在，他愿意坦然承认他们的磨合、他们的契合、他们的独一无二。

　　愿意任由风声四起，愿意让所有人知道，他和温予希，本就天生一对。

　　“你不怕被传吗？”温予希小声问。

　　谢凛低头看他，眼神深沉温柔：“不怕。”

　　“以前你明明很在意别人议论。”

　　“以前你不想暴露。”谢凛字字清晰，“现在，我想光明正大。”

　　以前所有隐忍、遮掩、避嫌、刻意保持距离，全是顺着温予希的害羞、别扭、怕麻烦。

　　他尊重他所有小心翼翼。

　　但现在，他想往前走一步。

　　想让凛冬和盛夏，堂堂正正站在阳光里。

　　温予希怔怔看着他，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轻轻拉住谢凛的衣角，小声嘟囔：“……那再等等。”

　　不是不愿意。

　　只是还想再多拥有一段，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柔时光。

　　不用面对流言，不用应付围观，不用被世人定义。

　　只有公寓、晚风、图纸、画笔、彼此相守的安静岁月。

　　谢凛看懂他的心思，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好。”

　　他永远顺着他的节奏。

　　你想藏，我陪你藏。
　　你想公开，我陪你并肩。

　　回到公寓，暖意扑面而来。

　　刚退烧没多久的身体不宜吹风折腾，谢凛不让他再乱跑。

　　“去沙发躺着休息。”谢凛帮他脱下外套，语气温柔，“下午没课，好好歇着。”

　　“那你呢？”温予希问。

　　“我陪你。”

　　谢凛收拾好东西，坐在沙发边，随手拿过平板，翻开之前没做完的建筑设计稿，安静陪着他。

　　温予希窝在沙发软垫里，盖着薄薄毯子，侧头看着身边认真画图的人。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谢凛挺拔的侧影上，冲淡了他所有清冷疏离。

　　这个人，看似冷漠寡言，实则把所有温柔、耐心、偏爱，全都只给了他一个人。

　　筑万千楼宇，为他安稳落脚。
　　揽漫天晚霞，予他岁岁温柔。

　　温予希看着看着，心底情愫翻涌，忍不住轻声开口。

　　“谢凛。”

　　“嗯。”谢凛视线不离屏幕，低声应他。

　　“以后不管风声怎么闹，别人怎么猜，论坛怎么磕。”

　　他声音轻轻的，却无比认真。

　　“我都跟你一起。”

　　谢凛笔尖微顿。

　　他抬眸，看向少年澄澈明亮的眼眸。

　　眼底盛满盛夏独有的热烈、坦荡、笃定。

　　谢凛放下平板，俯身，轻轻抬手抚过他的眉眼。

　　“好。”

　　晚风穿窗，岁月温柔。

　　心迹渐明，爱意昭然。

　　他们不用刻意宣告。

　　因为所有图纸、所有色彩、所有并肩、所有默契，早已替他们告白。

　　凛冬为骨，岁岁为安。
　　盛夏为魂，念念为情。

　　往后余生，风声皆知，晚风皆证。
　　你是我的隐秘偏爱，也是我的昭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