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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私予温柔 冬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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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白昼总是很短。
午后的阳光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窗落进公寓,温度柔和,不刺眼,刚好铺满客厅的沙发和茶几,把屋子里的冷意一点点烘散。
外面风还是大,时不时卷着枯叶掠过楼体,发出低沉的呼啸声。但关上门窗之后,所有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室安稳的静。
温予希窝在沙发上歇了半个下午,彻底把前两天熬夜参展、感冒过敏折腾出来的疲惫养了回来。
大病初愈之后,人总有点懒懒的,不想动,不想费神,连玩手机都觉得乏味。
他侧躺着,脑袋枕在沙发靠垫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旁边的人身上。
谢凛坐在沙发边,脊背挺直,姿态规整,手里拿着平板,指尖划过电子图纸,动作沉稳又利落。
自从联展结束,他手上多了一个新的课程设计任务,是期末大作业的前置方案,需要重新建模、布局、调整整体结构。
屏幕上密密麻麻铺满干净利落的线条,错落的建筑轮廓极简高级,一如他本人的气质,冷静、规整、毫无冗余。
温予希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开口:“你下午一直画图,不累吗?”
谢凛指尖微顿,抬眸看向他,眼神温柔清淡:“还好。”
“你每次都说还好。”温予希撇撇嘴,坐起身,双腿曲起,下巴抵在膝盖上,“你就是太能扛了,从来不说累。”
谢凛看着他一副替自己操心的小模样,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不累,陪着你,不累。”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轻落在空气里,温柔得人心头发麻。
温予希耳尖微热,别别扭扭地移开视线,假装去看窗外的天色,心跳却不受控制地乱了半拍。
这人真的越来越会说这种软话了。
以前的谢凛清冷寡言,惜字如金,别说这种直白的温柔话,就连多余的闲谈都很少有。
现在倒好,句句精准戳他心软的地方,偏偏还说得自然又坦荡,让他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那我找点事做。”温予希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轻轻发出细碎的响声,“我闲着太无聊了,刚好期末创作我还没定细化方案。”
联展作品圆满结束,热度居高不下,但艺术系的期末考核并不会因此放水。老师明确要求,每个人需要提交一幅独立主题的完整创作,不限风格,但要求比参展作品更成熟、更有个人氛围感。
他刚好借着下午空闲,好好打磨细化思路。
谢凛闻言,收起平板,淡淡问:“要去画室?”
“嗯,在家画不方便,画室光线好,画具也齐全。”温予希顺手抓起搭在沙发靠背的外套,回头看他,“我去学校画室待两个小时,很快回来。”
谢凛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认真确认:“身体没问题?”
“早就好了!”温予希抬手拍拍胸口,底气十足,“我现在满血复活,一点事都没有,你别总把我当体弱多病的小朋友行不行。”
看着他鲜活张扬、元气彻底回来的样子,谢凛才彻底放下心。
“我陪你去。”他起身收拾桌面,动作干脆利落。
“你不用画图吗?”温予希问。
“在哪都能画。”谢凛拿起外套,顺手替他拉好衣领,“陪你。”
没有多余的花哨说辞,就是简单直白的陪伴。
温予希心里软软的,嘴上依旧傲娇:“随便你。”
两人简单收拾好东西,一起出门。
午后的校园安静了不少,大部分学生要么在宿舍休息,要么在图书馆自习,校道上人不多,风吹在脸上依旧微凉,却不再刺骨。
一路走到艺术系专属画室。
这间画室是系里留给拔尖学生的独立创作间,空间宽敞,采光极好,桌椅画板齐全,平时并不对外开放,只有少数几个人能随时使用。
因为温予希每次作品质量都稳居年级前列,老师直接给他开通了长期使用权。
推开画室门,里面干净整洁,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斜照进来,铺满地台,温柔又治愈。
“你就在这里画图吧。”温予希把自己的画板支好,转头看向身后的人,“桌子随便用,没人过来。”
谢凛点点头,找了一张靠窗的空桌坐下,拿出平板和图纸,重新进入工作状态。
一室两处安静,各自忙碌,互不打扰,却又彼此相依。
温予希拿起画笔,指尖捏着笔杆,习惯性先调底色。
他这次期末创作的主题,依旧私心满满。
还是城市、光影、暮色,只是比起上次参展的盛大晚霞,这次他想画得更细腻、更私人、更温柔。
画一座清冷规整的城,落一片温柔滚烫的光。
不用明说,所有人都能看懂。
城是谢凛的骨,光是他的魂。
笔尖落在画布上,细腻的颜料一点点铺开,温柔的橘色、浅紫、暖橙层层叠叠,慢慢晕染出暮色初临的温柔质感。
温予希一旦进入创作状态,就会完全沉浸其中,对外界毫无感知。
安静的画室里,只剩下画笔轻扫画布的沙沙声,和谢凛偶尔滑动屏幕、轻点图纸的细微声响。
时间悄悄流逝,阳光慢慢偏移角度,从正午的亮白,一点点转为温柔的暖黄。
谢凛完成一版结构校对,停下动作,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少年。
温予希站在画架前,微微俯身,眉眼专注,发丝被夕阳染出一层浅浅的金边,侧脸轮廓柔和干净。
他画画的时候格外安静,没有平时的炸毛、傲娇、小脾气,只剩下极致的温柔认真。
指尖沾满细碎颜料,落笔稳、准、柔,每一处光影过渡都细腻得无可挑剔。
谢凛静静看了他很久。
世人总夸温予希天赋好、色彩感绝、氛围感无敌。
只有他知道,这人所有的惊艳,从来不是凭空而来。
是无数个熬夜画画的深夜,是一次次推翻重画的执着,是对热爱极致纯粹的认真。
他看着看着,眼底温柔越积越浓。
安静片刻,谢凛起身,轻轻走过去,停在他身后。
温予希察觉到身后的影子,却没有回头,一边继续细化画面,一边随口问:“你画完了?”
“嗯,暂时告一段落。”谢凛的声音轻轻落在头顶,“看你画。”
“有什么好看的。”温予希嘴角不自觉上扬,语气却依旧别扭,“还没画完呢。”
“好看。”
谢凛说得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你画的所有东西,都好看。”
温予希耳尖微微发烫,握着画笔的指尖轻轻一顿,心跳悄悄乱了节奏。
他最吃谢凛这种毫无铺垫、无比真诚的夸赞。
别人夸他,他只会得意傲娇。
但谢凛夸他,他会心底发烫,会悄悄心动,会忍不住想把自己所有最好的东西,全都送给这个人。
“别盯着我看。”温予希故作凶巴巴,“你盯着我,我画不好了。”
谢凛低低笑了一声,气息轻轻扫过他的发顶,温柔得要命。
“好,不看。”
嘴上说着不看,人却没有退后,依旧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陪着。
画室里再次恢复安静。
又画了半个多小时,温予希手上的底色和光影铺垫彻底完成,终于停下画笔,长长舒了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微微后仰,下意识往身后靠。
后背稳稳抵进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
温予希动作一僵。
谢凛顺势抬手,稳稳扶住他的腰,轻轻固定住他的姿势,不让他乱动。
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物,温度清晰滚烫。
画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夕阳透过落地窗,温柔铺满两人交叠的身影,光影缱绻,温柔缠绵。
“累了?”谢凛低头,气息落在他耳边,轻轻浅浅。
“有一点……脖子酸。”温予希声音软了下来,不再傲娇,老老实实撒娇,“一直抬着手,好累。”
谢凛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指尖轻轻覆上他的后颈。
力道温柔适中,一点点揉开他紧绷发酸的肌肉,动作细致又耐心。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干净细腻,每一下按压都精准落在酸胀的位置,舒服得让人犯困。
温予希瞬间卸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软靠在他怀里,彻底放松下来。
“谢凛。”他轻轻喊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
“嗯。”
“你看我这次的画,是不是比上次更稳一点?”温予希小声问,带着一点小小的、想被他肯定的期待。
谢凛垂眸,目光落在画布上。
整幅画色调温柔克制,暮色层层晕染,城市剪影安静矗立,冷硬的建筑轮廓被暖光包裹,温柔又治愈。
一半清冷,一半热烈。
像极了他们。
“进步很大。”谢凛认真评价,字字真诚,“光影更细腻,情绪更足。”
“真的?”温予希眼睛微微亮起来。
“真的。”谢凛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发顶,语气温柔缱绻,“我的色崽,越来越厉害了。”
专属昵称落在耳边,私密又亲昵。
空旷无人的画室,独处的温柔瞬间拉满。
温予希脸颊瞬间发烫,连呼吸都轻轻乱了节拍,不敢回头看他,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的画布,假装淡定。
“别乱喊……这里虽然没人,但是门口随时会有人来的。”
“不会。”谢凛语气笃定,“这个时间段,没人来画室。”
他早就观察过时间。
下午课结束、晚饭之前,是艺术系画室最空的时段,不会有人打扰。
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私密的温柔时刻。
温予希抿了抿唇,小声嘟囔:“你现在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只对你。”
谢凛应声极轻,却无比认真。
“所有的破例,所有的纵容,所有的亲昵,只对你一个人。”
风声藏于窗外,温柔落于怀中。
温予希靠在他怀里,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沉默几秒,忍不住轻声开口,带着一点试探,也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温柔:“谢凛,你会不会觉得……我们这样太黏了?”
他们几乎朝夕相伴,一起上课,一起回公寓,一起忙碌,一起休息。
空闲时间永远黏在一起,没有距离,没有疏离,旁人看着都会觉得过分亲密。
谢凛微微垂眸,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发侧,声音低沉温柔:“不会。”
他从不会觉得黏。
从前孤身一人十几年,习惯冷清、习惯独处、习惯一无所有。
自从有了温予希,他才知道,原来人间烟火、朝夕相伴、岁岁相守,是这么安稳温暖的事情。
他巴不得时时刻刻陪着。
巴不得所有独处时光,都有他的盛夏在身边。
“我巴不得更黏一点。”谢凛低声道。
温予希心口一颤,浑身轻轻发麻,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
这人温柔起来,真的毫无招架之力。
他憋了半天,只能别扭地吐出一句:“……你好肉麻。”
谢凛低笑,扶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收紧,将人抱得更稳。
“只对你肉麻。”
夕阳慢慢下沉,画室的光线一点点转为暖橘色,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静静相拥,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浓烈的亲吻,只是简简单单靠着、抱着、陪着。
却是最安稳、最绵长、最动人的温柔。
过了许久,温予希才轻轻抬手,推了推他的手臂。
“好了,我要继续画细节了,再不画天黑了。”
谢凛顺从地松开手,却依旧站在他身后,没有离开。
“我看着你画。”
“随便你。”
温予希重新拿起画笔,心底却再也无法完全平静。
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连带着笔下的色彩,都变得愈发温柔鲜活。
他画冰冷楼宇被晚霞包裹,画荒芜城市被烟火填满。
画凛冬遇盛夏,画清冷遇热烈,画孤冷遇温柔。
一笔一画,皆是私心。
一字一色,皆是偏爱。
谢凛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认真作画的模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他的小孩,永远鲜活热烈,永远温柔纯粹,永远能用一身滚烫色彩,填满他枯燥清冷的人生。
窗外晚风渐凉,暮色将至。
画室之内,昼色温存,爱意暗涌。
无需张扬,无需官宣。
他的图纸为他筑骨,他的色彩为他赋魂。
人间最好的陪伴,不过是——
你执笔绘温柔,我抬眸皆山河。
你在闹,我在看。
你在热爱里发光,我在岁岁里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