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盛夏赴凛冬》糖半颗

31、暗自吃醋 一夜寒

　　一夜寒风过境，第二天的天气依旧冷得刺骨。

　　清晨的阳光薄薄一层，铺在教学楼的玻璃外，却半点带不来暖意。风还是呼呼地刮着，吹得树枝摇晃不停，校园里所有人都裹着厚厚的冬装，脚步匆匆，再也看不到前几天深秋里悠闲散步的人影。

　　公寓里却是一片安稳暖意。

　　温予希彻底退烧，过敏的不适感也全数消散，一觉睡到自然醒。

　　他睁开眼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大半。

　　谢凛向来自律，哪怕前一晚守他到很晚，依旧准时醒，没有半分赖床的习惯。

　　卧室门半掩着，外面传来轻微的动静，是厨房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温予希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坐起身，头发睡得微微凌乱，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大病初愈过后，人会格外慵懒，浑身松弛，没有半点紧绷的疲惫。

　　他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柔软的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暖光敞亮，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早餐香气。

　　谢凛穿着简单的黑色家居服，身形挺拔利落，正站在餐桌旁摆放碗筷。晨光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冲淡了他平日里的疏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来。

　　“醒了？”

　　“嗯。”温予希走过去，随手拉了椅子坐下，语气懒洋洋的，“你怎么起这么早。”

　　“不早。”谢凛把温热的牛奶推到他面前，眼神落在他脸上，仔细扫了一圈，确认他气色彻底恢复，才淡淡开口，“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有头晕、胸闷的感觉吗？”

　　“早就没了。”温予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轻松，“完全好了，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昨天难受得蔫蔫撒娇的人是他，今天满血复活、嘴硬傲娇的人还是他。

　　谢凛看着他鲜活张扬、恢复原状的模样，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

　　“好了就好。”

　　早餐依旧简单养胃，是谢凛特意按照他刚好病愈的胃口准备的，清淡不油腻，温度刚刚好。

　　两人安静吃着早餐，气氛松弛又安稳。

　　温予希咬着吐司，忽然想起昨天的联展，随口开口聊起学校的事。

　　“对了，昨天我们班会老师还说，这次双系联展热度特别高，学校论坛现在全是展览的照片。”

　　谢凛淡淡应声：“嗯，早上刷到了。”

　　温予希瞬间来了兴趣，拿起手机点开校园论坛，指尖飞快滑动屏幕。

　　果然，置顶好几条都是这次艺术建筑联合展的帖子。

　　【双系天花板联动！本届联展最绝两幅作品！】
　　【建筑的骨与艺术的魂，真的太适配了！】
　　【谢凛建模封神，温予希色彩封神，谁懂这组神仙搭配！】

　　帖子下面评论密密麻麻，刷了上万条回复，热度直接炸穿校园论坛。

　　“救命，我昨天站在两幅作品前看了十分钟，冷硬建筑配晚霞烟火，氛围感直接拉满！”
　　“真的太配了，一个理性极致，一个浪漫极致，风格完全互补！”
　　“两个人都是各自系第一，长得还好看，站在一起氛围感直接拉满！”
　　“有没有人觉得他俩气质很搭？每次同框都莫名顺眼！”

　　温予希越看耳朵越红，手指不自觉停在屏幕上，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平时大家顶多夸他们厉害、夸作品好看，从来不会刻意把他们绑在一起讨论。

　　这次联展作品并排展出，风格又太过契合，直接引爆了全校的八卦欲。

　　到处都是磕他们适配的评论。

　　“笑死，全校都在磕我们。”温予希看着评论，忍不住小声吐槽，语气有点别扭，又藏着藏不住的微妙甜意。

　　谢凛抬眼，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平淡：“很正常。”

　　“哪里正常了？”温予希抬头瞪他，“现在全校都在传我们适配，搞得跟什么一样。”

　　谢凛看着他炸毛傲娇的样子，慢条斯理喝了口牛奶，低声道：“作品本来就适配。”

　　“那……那也不用所有人都起哄吧。”温予希抿唇，有点不自在。

　　他嘴上嫌弃别人八卦，心里却偷偷软得一塌糊涂。

　　全世界都在说他们相配。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份旁人眼里的巧合适配，根本不是巧合。

　　是他故意以晚霞衬他高楼，是他私心用色彩填他清冷，是他们早就契合入骨的双向奔赴。

　　谢凛看着他别扭羞涩的模样，眼底温柔藏得深沉，不动声色开口：“起哄也没关系。”

　　温予希愣了一下：“啊？”

　　“别人怎么说，无所谓。”谢凛抬眸看他，眼神认真又坦荡，“本来就很配。”

　　简简单单一句话，低沉温柔，却精准撞在温予希心口。

　　温予希瞬间脸颊发烫，不敢再看他，慌忙低头扒饭，假装淡定，耳朵却红得彻底。

　　这人私底下温柔直白得要命，每次都能轻易撩得他手足无措。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出门上课。

　　降温后的校园风特别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温予希下意识往谢凛身侧靠了靠，微微缩着脖子，动作自然又依赖。

　　谢凛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往他那边挪了半步，恰好替他挡住大半迎面刮来的冷风。

　　一路走到分岔路口，来往的学生很多。

　　一路上，不停有人侧目看他们。

　　有人偷偷拍照，有人低声议论，目光落在他们并肩的身影上，带着满满的好奇和热议。

　　这两天联展爆火，他们两个人已经成了全校最亮眼的焦点。

　　“你看！是谢凛和温予希！”
　　“真的同框了！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他俩走在一起真的太有氛围感了，气质绝了！”

　　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温予希听得有点不自在，微微别过脸，小声跟身边人吐槽：“现在好了，全校都盯着我们看。”

　　谢凛神色依旧淡然，半点不受外界影响：“习惯就好。”

　　“我不习惯！”温予希傲娇撇嘴。

　　谢凛垂眸看他，轻声安抚：“不用在意。”

　　两人简单道别，各自走向教学楼。

　　分开之后，温予希刚走进艺术系教室，就瞬间被班里同学围了上来。

　　一大早，全班的话题就没离开过昨天的联展和论坛热搜。

　　“予希！你火了你知道吗！论坛刷屏一整晚！”
　　“你的晚霞油画现在直接成我们系代表作了，老师今天上课还要再次点名表扬你！”
　　“而且好多人都说你和谢凛的作品绝配，你们俩真的太神仙联动了！”

　　一群同学围着他七嘴八舌，热闹得不行。

　　温予希被围在中间，耳尖微红，故作淡定：“就是普通作业参展而已，别夸张。”

　　“这还普通？”旁边女生笑着打趣，“别人参展是完成任务，你参展是直接封神，还顺便带火了建筑系作品！”

　　有人顺势笑着追问：“对了予希，你跟谢凛是不是关系特别好啊？我看你们每次都一起回公寓，平时也经常同框。”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带着吃瓜的眼神看着他。

　　温予希心跳漏了一拍，面上依旧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淡淡开口：“就是朋友，顺路而已。”

　　他习惯性遮掩，语气坦荡自然，看不出半点破绽。

　　大家也没多想，笑着起哄两句，就转头聊别的话题了。

　　可没过多久，班里忽然有人提起别的。

　　“说起来，昨天布展的时候，我看到外系的学长来找谢凛搭话了，好像是别的学校的设计系学姐，专门过来观摩展览，一直找谢凛交流设计。”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来。

　　温予希原本随手翻书的指尖，骤然一顿。

　　表面依旧平静，耳朵却瞬间竖了起来。

　　旁边同学还在接着聊：“我也看到了！那个学姐长得超好看，气质特别温柔，专业也超强，一直在夸谢凛的模型做得顶级。”
　　“而且聊了挺久的，全程就站在谢凛作品旁边，两个人单独聊了好一会儿呢。”

　　教室里的笑声、议论声依旧热闹。

　　可温予希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酸酸的，闷闷的，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知道谢凛专业优秀，在设计圈本来就备受关注，有外系前辈、学姐来找他交流很正常。

　　道理他都懂。

　　可心里就是不舒服。

　　尤其是听到“长得好看、气质温柔、单独聊很久”这些字眼的时候，心底那点别扭的醋意，瞬间密密麻麻冒了出来。

　　他面上半点不显，依旧安安静静坐着，眉眼淡淡的，只是翻书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眼底的松弛温柔彻底褪去，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冷意。

　　旁人看不出变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吃醋了。

　　一整节课，温予希都有点心不在焉。

　　老师讲的知识点他听得断断续续，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刚刚同学说的话。

　　好看的学姐、单独交流、聊了很久。

　　越想越别扭。

　　他清楚谢凛的性子，清冷自持，对谁都疏离礼貌，不会随便跟人亲近。

　　可哪怕知道是正常学术交流，他还是控制不住心里那点小小的占有欲。

　　谢凛是他的。

　　从头到尾，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凭什么别人可以靠近、可以搭话、可以单独站在他身边聊那么久。

　　一上午的课结束，温予希的心情肉眼可见变差。

　　没有早上的松弛鲜活，也没有平日里的张扬明媚，整个人安静了很多，眉眼微微耷拉着，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小情绪。

　　中午下课，他习惯性拿出手机，想跟谢凛发消息约饭。

　　刚点开聊天框，又硬生生忍住了。

　　赌气似的锁屏，揣进兜里，一动不动。

　　另一边，建筑系下课。

　　谢凛刚结束专业课，拿出手机，习惯性等着温予希的消息。

　　往常这个点，小孩早就发来消息，叽叽喳喳问他在哪、要不要一起吃饭。

　　可今天，屏幕干干净净，半点消息都没有。

　　谢凛微微蹙眉。

　　他太了解温予希的作息和习惯了。

　　不对劲。

　　他随手给温予希发了一条消息：【下课了？在哪。】

　　消息发出去，迟迟没有回复。

　　谢凛站在建筑系教学楼门口，沉默两秒，直接抬步，朝着艺术系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追问，没有多发消息。

　　直接找人。

　　此刻艺术系教室已经空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温予希一个人慢吞吞收拾画具。

　　他故意拖到最后，不想去找谢凛，也不想理人。

　　心里那点小醋意堵得慌，傲娇脾气上来，谁都不想哄。

　　刚收拾好画板，身后传来熟悉沉稳的脚步声。

　　清冷低沉的嗓音响起：“怎么不回消息。”

　　温予希背脊一僵，没有回头，语气平平淡淡，带着一点刻意的疏离：“没看到。”

　　明显的口是心非。

　　谢凛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他微微紧绷的背脊上，一眼看穿他的小情绪。

　　小孩闹别扭了。

　　很明显。

　　谢凛垂眸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温柔：“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温予希头也不抬，背起画板就要走，语气冷淡，“我挺好的。”

　　典型的口是心非炸毛样。

　　谢凛伸手，轻轻拽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稳稳将人拉住，不让他躲开。

　　教室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彻底。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凛低头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眼底带着了然的温柔，低声追问：“谁惹你了？”

　　温予希被戳中心事，瞬间炸毛，转头瞪他：“没人惹我！我没事！”

　　“嗯。”谢凛不跟他急，顺着他的话，耐心哄，“没事为什么不理我。”

　　温予希抿紧嘴唇，说不出话。

　　他总不能直白说——我吃醋了，我听到有好看的学姐找你聊天，我不高兴。

　　太矫情，太幼稚，太不像他。

　　他傲娇惯了，永远不肯直白承认自己的在意和占有欲。

　　只能憋着，闷着，闹着别扭，假装冷淡疏远。

　　谢凛看着他别扭委屈、又不肯直说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收紧指尖，握着他的手腕，语气低缓认真：“早上你们班聊什么了？”

　　温予希眼神飘忽，嘴硬：“没聊什么。”

　　谢凛静静看着他，不催，不逼，就安安静静待着等他开口。

　　沉默僵持几秒，温予希最先扛不住，心里的酸涩和别扭彻底压不住了。

　　他别过脸，语气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赌气，小声开口：“昨天……有学姐找你交流，是吧。”

　　谢凛微怔。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眼底瞬间漾开浅淡笑意，温柔又无奈。

　　“嗯。”他坦然承认，“有。”

　　简简单单一个字，瞬间戳得温予希心里更堵。

　　他立刻炸毛：“挺好的啊，学姐专业又好看，跟你刚好合适。”

　　语气酸得要命，满脸写着“我不高兴、我吃醋了、快来哄我”。

　　谢凛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头温柔泛滥。

　　他上前半步，微微逼近，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低沉嗓音落在安静空气里，字字清晰。

　　“合适？”

　　他轻轻重复两个字，语气带着几分温柔的反问。

　　“谁跟谁合适。”

　　温予希抬眼瞪他，眼底有点泛红，傲娇又委屈：“你跟学姐啊，别人都说你们聊得很久，很专业，很适配。”

　　谢凛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至极。

　　“吃醋了？”

　　直白的两个字，瞬间戳破他所有伪装。

　　温予希瞬间浑身僵硬，被人当面戳中心事，又羞又窘，又不肯承认，硬着头皮反驳：“我没有！我吃什么醋！你随便跟谁聊都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谢凛眼神微沉，语气温柔却强势，“真没关系？”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教室里阳光安静洒落，气氛一点点暧昧升温。

　　温予希被他逼得心跳大乱，眼神躲闪，嘴硬到底：“本来就——”

　　话没说完，直接被谢凛轻声打断。

　　“我只跟你适配。”

　　他垂眸看着少年炸毛别扭的眉眼，字字认真，无比笃定。

　　“别人再专业、再优秀、再好看，都跟我无关。”

　　“我所有的适配、所有的契合、所有的默契，只给你一个人。”

　　“昨天学姐只是单纯学术交流，三分钟，全程公开，旁边还有老师在场。”

　　谢凛耐心跟他解释所有细节，不敷衍，不糊弄，给他十足的安全感。

　　“我从始至终，只跟你相配。”

　　风声止于窗外，温柔落于怀中。

　　温予希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心口那点酸涩别扭、密密麻麻的醋意，瞬间被这几句温柔笃定的话彻底抚平。

　　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胡思乱想，所有的小别扭，尽数消散。

　　他抿着唇，眼眶微微发热，嘴硬依旧不肯软，声音却轻轻的：“……谁要你只跟我适配。”

　　谢凛看着他明明被哄好、还要硬撑傲娇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

　　伸手，将人轻轻拉进怀里，稳稳抱住。

　　“你要。”

　　他低头，贴在他耳边，低声轻唤那个独属于他们独处的隐秘昵称，温柔缱绻，字字深情。

　　“色崽，只有你。”

　　外界风声窃语，流言四起，万人热议。

　　可他的凛冬，永远只向他的盛夏偏爱。

　　别人万般再好，不及他眉眼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