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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余雪入怀 窗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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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北风还在不停呼啸。
玻璃被吹得微微震颤,寒意死死扒在窗外,将整座城市锁进初冬的清冷里。可一室之内,暖意融融,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温予希靠在沙发软垫里,整个人裹在谢凛宽大的黑色外套里。
外套带着谢凛身上清冽干净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体温,完完全全将他笼罩住。
药效还没有完全发挥作用,低烧依旧缠在身上,反反复复的燥热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脑袋昏沉发胀,四肢酸软得提不起一点力气。
他以前也过敏过,可每一次,只要谢凛在身边,难受好像都会减半。
谢凛就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姿势放得很低,刚好平视着他。
他没有玩手机,没有去收拾桌上的图纸,也没有去厨房忙活。
所有事情全部暂停。
此刻他眼里只有一个人。
他隔几分钟就会抬手,掌心覆在温予希的额头上,贴着细腻滚烫的皮肤,精准感受体温的变化。动作轻得过分,像是怕碰碎了易碎的珍宝。
“还烫。”谢凛低声开口。
“嗯……”温予希懒懒应着,眼皮半耷,声音哑得厉害,“好晕。”
“忍一会儿。”谢凛轻声安抚,“药刚吃下去,还要二十分钟起效。”
温予希乖乖点头,脑袋不自觉往他方向偏,整个人软得不像话。
平时张扬炸毛、嘴硬傲娇、半点不肯服软的人,一旦生病难受,所有棱角全部收起,只剩下温顺乖巧,软软依赖着他。
谢凛最扛不住他这样。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温予希泛红的眼尾,语气无奈又心疼:“早就跟你说过,芒果一点都不能沾。”
“我没沾。”温予希立刻小声反驳,带着一点生病后的委屈执拗,“我没吃,我也没碰果皮,我就是站近了一点点……谁知道这么矫情。”
谢凛看着他不服气却蔫蔫的样子,微微垂眸,眼底漾开极淡的笑意。
“不是矫情。”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温予希指尖那片淡淡的红疹,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惜。
“是你的身体,从来都比别人敏感。”
别人只是过敏忌口。
可温予希是只要一丝果屑、一缕果香、一点间接接触,就能立刻引发低烧、呼吸道不适、浑身发软。
从高中第一次出事开始,谢凛就记了整整好几年。
所有芒果制品、芒果甜品、芒果奶茶、果捞、蛋糕,只要带一丝相关,他全部替温予希挡掉。
别人不知道缘由,只当温予希挑食。
只有谢凛清楚,这不是挑食,是要命的隐患。
“以后不管谁拿出来。”谢凛抬眼,认真看着他,一字一句重复叮嘱,“不用解释,不用不好意思,直接躲开。”
“同学好意我……”
“好意不重要。”谢凛打断他,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你的身体最重要。”
温予希看着他认真沉敛的眉眼,心口轻轻颤了一下。
别人只会告诉他“你要注意忌口”“你要自己小心”。
只有谢凛,永远站在他这边,替他规避所有为难,替他挡掉所有风险,不用他委屈自己,不用他迁就别人。
他闷闷地抿了抿唇,小声道:“知道了。”
谢凛看着他蔫软模样,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柔软蓬松的发丝在指尖划过,触感温顺。
“难受就靠过来。”他低声道。
话音刚落,温予希几乎没有犹豫,微微侧身,直接往他怀里靠。
沙发高度刚好,他微微弯腰,脑袋稳稳抵在谢凛的肩头,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慵懒又依赖。
温热的呼吸洒在谢凛脖颈,带着一点低烧的灼热,软软的,轻轻的。
谢凛身体微僵,随即彻底放松,抬手稳稳揽住他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姿势温柔又暧昧,安静又缱绻。
“冷不冷?”谢凛轻声问。
“不冷。”温予希蹭了蹭他的肩,声音含糊,“你暖和。”
一句话,轻轻软软,撞得谢凛心口微麻。
室内安静了许久。
只有窗外风声簌簌,屋内暖意流淌。
温予希靠在他怀里,昏沉的脑袋慢慢放空,难受的眩晕感在安稳的怀抱里被抚平大半。
他半眯着眼,忽然想起白天联展结束时,空荡展厅里那人低声的亲昵。
——我的色崽,配世间所有色彩。
想到这句,他耳尖又不受控制地泛红,哪怕发着烧,脸颊热度更甚。
他小声嘟囔:“你白天……在展厅乱说话。”
谢凛垂眸看着怀里埋首的少年,睫毛轻颤:“哪句?”
“就那句。”温予希不好意思直说,语气别扭,“别人听见怎么办。”
“没人。”谢凛依旧是这句笃定的回答。
每次都是这样。
只要是独处,只要确定四下无人,他就敢肆无忌惮地温柔,敢明目张胆地偏心,敢喊独属于他的昵称,敢说旁人不配听的情话。
温予希轻轻咬了咬下唇,小声问:“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谢凛低头,鼻尖几乎抵着他发顶,呼吸浅浅落在他发丝间。
“发现又如何?”
他语气很淡,清冷低沉,却藏着藏不住的认真。
“我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只是你还不想。
后半句他没说。
他一直小心翼翼,不公开、不逼迫、不张扬。
顺着温予希的节奏,顺着他的害羞、别扭、怕麻烦、怕流言、怕被人过度注视。
他可以一辈子低调隐藏。
只要人是他的,就够了。
温予希心跳猛地乱了一拍,靠在他肩头,半晌没说话。
安静蔓延开来,暧昧一点点升温。
过了一会儿,温予希指尖发痒的红疹稍微缓解,脑袋的昏沉也褪去不少,药效慢慢上来了。
低烧在缓缓退散,身上的燥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安稳松弛的暖意。
他微微抬头,视线刚好对上谢凛垂落的眼眸。
灯光落在谢凛轮廓分明的眉眼上,冲淡了他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剩下温柔隐忍的深情,直直映在眼底。
温予希看得微微失神。
他一直都知道谢凛好看。
全校公认的建筑系天才,清冷寡言,气质出众,站在哪里都是焦点。
可只有他能看见这样的谢凛。
温柔、耐心、会慌、会心疼、会小心翼翼守着他、会把所有偏爱悄悄藏在细节里。
“谢凛。”他轻轻喊他。
“嗯。”
“你今天……是不是特意提前来接我?”
谢凛不瞒他,坦然应声:“是。”
“你怎么知道我会难受?”
谢凛指尖轻轻贴着他后腰的衣物,温声回道:“降温风大,你体质弱,班会久坐受凉,加上你今天情绪紧绷一天,很容易扛不住。”
他太了解温予希了。
了解他的体质,了解他的习惯,了解他所有逞强和嘴硬。
别人看他鲜活热烈、永远元气满满。
只有谢凛看得见他内里的脆弱、敏感、不耐寒、易疲惫、爱硬撑。
温予希听完,心口软软的,又甜又暖。
他小声咕哝:“你比我还了解我自己。”
谢凛垂眸,唇角微不可察弯起:“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笃定至极。
温予希被他说得耳尖发烫,别别扭扭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假装困了,避开他的视线。
谢凛任由他躲,不逗他,只稳稳抱着。
又安静温存了许久。
体温彻底退下去的时候,谢凛再次抬手摸他额头,温度终于恢复正常,不再滚烫灼人。
“退烧了。”谢凛松了口气,语气明显放松。
“嗯。”温予希睁眼,眼神清亮了不少,“舒服多了。”
红疹也消得七七八八,指尖不再发痒,胸口的闷堵感彻底散去,整个人重新活过来一样。
只是大病一场过后,人格外慵懒,一点都不想动。
他赖在谢凛怀里,不肯起来。
“还不起?”谢凛轻声问。
“不要。”温予希理直气壮,“我刚好,体虚,要补抱。”
谢凛被他直白耍赖的话逗得低低笑了一声。
极轻的一声笑,低沉悦耳,落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撩人。
温予希瞬间愣住,抬头呆呆看他。
他很少见谢凛笑。
这人常年清冷克制,情绪淡得近乎寡淡,不嬉闹、不玩笑、不外露。
可每次笑,都是因为他。
“你笑什么。”温予希瞪他。
“笑你。”谢凛垂眸看着他,眼底盛满温柔,“赖皮。”
“我没有!”温予希立刻炸毛,习惯性傲娇上线,“我本来就难受半天了,抱一下怎么了!”
“可以。”谢凛顺势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随便抱。”
温予希瞬间没了脾气。
被他一句话拿捏得死死的。
他抿着唇,眼神飘来飘去,最后落回谢凛干净的领口,小声试探:
“谢凛。”
“嗯。”
“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
不是公开,不是高调。
不用被所有人知道,不用应付流言,不用被围观议论。
就像现在这样。
白天各自顶峰发光,并肩成为院系最亮眼的两个人。
晚上回到小小公寓,彼此依靠,彼此守护,安静陪伴,岁岁安稳。
他画尽人间色彩,他筑尽世间风骨。
冷暖相依,盛夏伴凛冬。
谢凛低头,额头轻轻抵了抵他的额角,动作极轻,极尽温柔。
“一直这样。”
他低声许诺,字字郑重。
“永远这样。”
窗外寒风凛冽,夜色深沉,初冬的冷意席卷整座城市。
可这间小小的公寓里,暖意绵长,温柔不尽。
谢凛伸手,替他拢好身上的外套,将所有冷风、寒意、病痛、委屈,全部替他隔绝在外。
他的少年是盛夏,热烈鲜活,色彩滚烫。
他便甘愿做凛冬,做高墙,做骨架,做永远屹立不退的避风港。
以建筑为骨,护他岁岁平安。
以余生为暖,融他一生温柔。
温雪落怀,晚风归暖。
凛冬将至,而盛夏永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