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修理工日常》花菜虾饼

9、幸福农场（7） 进化仪式

　　齐芙一直思考着怎么潜入农场主的居所，但监工巡逻水泄不通，她只好光明正大敲响了农场主的房门，说有事相求。

　　监工转身进去通报，没一会出来，侧身让开门口，“进去吧。”

　　齐芙推开门，就见农场主正坐在桌子边吃着牛排，一副惬意的样子，欠揍得很。

　　农场主叉起牛排，眼皮都没掀：“德芙，你找我什么事？”

　　齐芙不动声色地在房间里看了一圈，依旧没有任何可疑的物品。

　　她收回目光，语气诚恳：“老板，我有一件事想求你，我也想在三天后进行进化仪式。”

　　农场主眯起双眼，正眼看齐芙，只不过眼神写满探究和狐疑：“哦？呵呵，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齐芙为了打消他的怀疑，用尽毕生演技，声泪俱下，原生家庭张口就来：“唉，老板不是不知道啊，我从小就活得很苦，我爹残疾娘重病，底下还有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我才三岁就去工地上搬砖养活一家人。”

　　农场主干过更畜生的事，齐芙的经历并不能让他动容。

　　齐芙一边呕一边用假哭掩饰：

　　“我本以为我的人生一片灰暗，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遇见你这样善良的老板，这样赏识员工的伯乐，我才找到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所以我想报答你的恩情，我也想参加进化仪式，为你创造价值。”

　　一个从小爹残疾娘重病三岁搬砖养活全家的苦命人，想要报答在艰难时刻帮助她的老板，多么堂而皇之的理由。

　　齐芙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如果不干修理工，在两百年前她也起码是个影帝级别。

　　这番肺腑之言成功让农场主目瞪口呆，心神俱震。

　　他倒不是被齐芙的经历所打动，而是被齐芙给夸爽了，他没想到自己在员工心中竟然有这么重的分量，竟然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他没有不被打动的理由，他能听出来齐芙说的都是真话。

　　农场主感叹道：“德芙，你有这份心太难得了，如果所有员工都像你一样听话懂事该多么好，我可以少操多少心。”

　　齐芙不置可否。

　　如果所有员工都像她一样想杀了农场主，炸了农场该多好，她可以变得多么轻松开朗。

　　农场主说：“德芙，其实我本来是打算之后让你进化的，但你既然现在主动要求，那当然没问题。”

　　只有成为同类，才是真正的自己人。齐芙纯人类的身份一直让农场主无法安心任用。

　　但齐芙的主动让农场主看到了齐芙的忠心，不知不觉间，他对齐芙的信任上升了一个新高度。

　　齐芙自然知道这点，也要利用这点。她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老板，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仪式那天能不能不要把我绑在挤奶架上，我怕疼。”

　　农场主沉吟道：“我的员工当然是有优待的，手铐可以不戴，但架子必须上。进化过程很痛苦，不绑着我怕你们会发疯破坏我的农场。”

　　齐芙：“……哦哦。”

　　实际上，齐芙本来就不打算被绑着，不管农场主同不同意，那天她都不会老老实实待在架子上。

　　农场主对齐芙的乖顺越发满意。

　　齐芙趁机又开口道：“农场主，我还有一个小提议。”

　　农场主：“什么提议？”

　　齐芙神秘兮兮的说：“我在上层区的时候见过一些武器，那种武器杀人不见血，十分厉害，拿在手里威风凛凛，我觉得特别衬您的身份，如果能通过那些外来者得到的话……”

　　农场主下意识就顺着齐芙的话幻想起来，幻想自己站在高处，所有人仰视着他。虽然他现在已经是这种级别了，但谁会嫌自己地位高。

　　“我确实从那些强盗身上缴获了一些武器。”农场主语气故作平淡，但眼睛已经透出渴望，“但我不知道怎么用。”

　　齐芙勾起嘴角：“能给我看看吗？万一我会的话我可以教您。”

　　农场主没犹豫多久，就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皮箱子。箱子上面有锁，他从嘴里掏出一把沾满唾液的钥匙，插入打开。

　　齐芙差点没绷住，一阵恶寒。在这里待久了，她有时候真佩服自己的忍耐力和接受能力。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六把枪，甚至还有两把激光枪，几只手环和杂物搁在最底下。

　　齐芙忍住蠢蠢欲动，终于找到了。她面不改色地拿起一把枪，在手里翻了翻，又放下了，然后摇了摇头。

　　她语气遗憾：“这种太高级了，我不会。”

　　农场主也有些遗憾。

　　齐芙话锋一转：“但是，老板你想想，等仪式那天外来者变成了牛，成了你的手下，你就可以问他们了，他们肯定会用的，到时候让他们教你。”

　　她继续说：“而且您的气场天生就适合用这种武器，这枪放在您手里才不算糟蹋，等您学会了，在废土那不是横着走吗，看谁不顺眼不听话直接一枪结果他，逼格拉满。”

　　这话她说出来都牙酸，但农场主没觉得是奉承话，全盘接收，还心动得不行。

　　字字句句，每一句都说在农场主的心巴上，他的肩膀越抬越高，下巴越扬越翘。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些物这些人都应该物尽其用才对。

　　一通马屁让农场主神清气爽：“德芙啊，你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的升职加薪也该提上日程了。”

　　齐芙假惺惺道：“唉，老板你过奖了，我就是一个想报答你恩情的小员工，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可惜她注定与升职加薪无缘了，再见了小钱钱。

　　农场主点点头，心思千回百转。

　　方方在小楼外的墙角等齐芙，看到她出来，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直到走远，方方才开口：“齐芙，你明明有更安全的方法，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要以身犯险？”

　　它说的是齐芙自愿参加进化仪式这件事。

　　她分明可以置身事外，没必要把自己置于险境。

　　齐芙耸耸肩：“没办法，我也不想给自己的关卡上难度的，但那些人一旦被绑上挤奶架戴上镣铐，基本就不可能脱身逃走，我和他们一起的话方便我到时候做手脚。放心啦，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她今天这一出也是为了装备武器，为了费雯许诺的一半，刚才看了实物后更是眼馋得不行。但她不能直接偷走，要是被农场主发现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你的员工要叛变啦。

　　既然她实在没办法拿到，就只能让农场主到时候自愿拿出来。

　　再想办法制造混乱，趁机取走武器装备。

　　方方没再说什么，即使它的计算结果显示这件事危险程度极高，但它还是相信齐芙。

　　在理性与感性中，它选择了盲目。

　　后天他们会被绑在挤奶架上，齐芙要在那之前让挤奶架出点故障，农场里这么多机器，哪天不坏几台，她每天修这个补那个，顺手做点小动作，根本没人会发现。

　　齐芙等到夜晚，提着工具箱摸黑出门。

　　方方跟在后面：“齐芙，你去哪里？”

　　齐芙弯腰把它捞进怀里，嘘了一声：“加班啊。”

　　她平时躲着挤奶架的区域走，但现在她自己走进来，莫名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

　　铁架一排排立在那，在灰蒙蒙的光线下像一群群张牙舞爪的鬼手，要把路过者拖入深渊。

　　齐芙找到控制箱，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路和阀门，这是控制挤奶架的核心，上架下架，固定锁扣全在这，她打算在这做手脚。

　　幸好这不是过去的时代，是一个带着一点点赛博朋克色彩的废土时代，这些机器也在随着时代发展，逐渐变得高级，不然她真的没法做手脚。

　　这些锁扣通电的时候会锁死，断电的时候会弹开，弹开的那一瞬间，如果被绑住的人挣扎几下，有很大可能可以挣脱出来。

　　齐芙心中有数后，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截电线，两头剥开，在一个接线端子上绕了两圈，然后用胶布缠好。

　　这条线的作用是在特定信号触发时，让整个区域的锁扣同时断电三秒，锁扣就会弹开再重新锁上。

　　三秒，应该够他们从架子上翻下来了。

　　她最后把触发特定信号这个任务交给方方，除了方方外，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齐芙先前给方方改造手臂的时候，发现它的机械手内部有一个小型电磁脉冲发生器，据方方所说是用来短距离无线充电的。

　　现在经过齐芙改装之后，它那条手臂可以定向输出电磁脉冲，干扰半径三米内的电子设备。

　　齐芙指着那一排锁扣的供电线：“方方，我需要你到时候让这些东西断电。”

　　她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截细铜线，绕成一个小线圈，用胶布固定在控制箱的内壁上，位置刚好对准锁扣供电线路的集线端。

　　齐芙拍了拍控制箱旁边的位置，“到时候你站在这里，对着这个线圈释放脉冲，铜线会放大信号，让整个区域的锁扣同时跳闸。”

　　方方点点头表示记住了，它弯起眼睛线条：“齐芙，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我会做好的。”

　　被需要的感觉让它很开心。

　　以防万一，齐芙自己又试了试，她把自己绑在挤奶架上，然后让方方操控程序，解开锁扣。

　　三秒时间，齐芙没费多大劲就挣脱出来。

　　她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低头看着方方那张方方正正的脸，忽然手痒，忍不住拍了拍它的金属脑壳。

　　“方方，明天就靠你了，我的小助理。”

　　方方笑起来：“嗯呐，齐芙。”

　　第二天，齐芙忙完一上午，来到食堂吃午饭。

　　犬妇依旧端着碗坐到齐芙对面，开始倒苦水。

　　“最近母牛产奶量又降了。”她叹了口气，倒三角眼往下耷拉着，“一个个不争气，吃那么多料，挤出来的还没以前一半多，农场主让我明天给她们打促奶针，打完了看她们还偷不偷懒。”

　　齐芙低头扒着糊糊，面不改色，左耳进右耳出。她现在听这种话已经不会胃疼了，这算是精神的坚韧还是精神的麻木？

　　犬妇还在说：“这些母牛以前也是这样，总会有段时间要死不活，还好打完针后奶多得装不下，不然没用的都会成为肉牛了。”

　　齐芙的筷子在碗里扒拉，一粒一粒数米粒，心思早飞到别处去了。

　　她得在仪式之前见一次费雯他们，让他们安心的同时知道她的计划。

　　犬妇说渴了，端起旁边的杯子，一口把里面的牛奶饮尽，然后咂了咂嘴。

　　齐芙看着她放下杯子，忽然开口：“女士，女人的母乳是什么味道的？”

　　犬妇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齐芙重复道：“女人的母乳，是什么味道的？”

　　犬妇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嘴角咧开的弧度透着一种说不清的诡异：“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齐芙遗憾地表示：“你知道的，我牛奶过敏。”

　　犬妇收了笑，想了想，说：“我忘记女人的母乳是什么味道了，不过我知道母牛的奶是什么味道，是苦涩的，辛辣的。”

　　她的妈妈早就死了，幼时喝过的味道也早就模糊，只觉得母牛的奶和记忆里妈妈的母乳不太一样……或许是一样的，只不过记忆太久远了，她也太老了，记忆有偏差是正常的。

　　齐芙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奶片，包装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这是她来到废土世界捡到的第一个食物，一直没舍得吃，揣在兜里这么久都快忘了。

　　“女士，要试试这个吗？”齐芙把奶片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