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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幸福农场(8) 残次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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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妇接过来,翻过来倒过去,没看明白:“这是什么,药吗?”
白色小小一片,确实很像药。
齐芙只说:“你吃了就知道了。”
犬妇迟疑了一下,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她撕开包装,把奶片放进嘴里。
时间并没有带走奶片的奶香味,它被保存得很好。
犬妇一瞬间呆住,表情茫然,口中奇异香甜的味道让她整个人像被雷从里到外击中。
她的嘴微微张着,牙齿缓缓咀嚼着奶片,漆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味道?
“这个味道……”她声音干巴巴的,嗓子也滞涩起来,“这个味道和妈妈的很像,不是苦涩的,辛辣的……我好像只在我出生的时候尝到过。”
她抬起头看着齐芙,倒三角眼里全是茫然无措:“这到底是什么?”
齐芙靠在椅背上:“这是两百年前真正的牛奶做成的零食,它们和牛女产的奶不一样,它们是香甜的,温柔的,让人感觉幸福的。”
和这徒有其名的幸福农场,完全不一样。
犬妇一动不动像被点了穴,她还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包装纸,指腹在上面来回摩挲。
齐芙没什么好说的,拎起工具箱站起来,“它能让你开心一点就发挥了全部价值。女士,我去上班了。”
随着齐芙离开,食堂里只剩犬妇一个人。
灯管在天花板上闪烁,光线忽明忽暗,把她的影子拉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她坐在那里,佝偻着背,黑狗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倒三角眼。
香甜的,温柔的,让人感觉幸福的。
香甜是什么味道?温柔是什么感觉?幸福是什么感觉?
犬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她想起了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个鲜红湿热的地方,脐带缠着她一圈一圈,把她裹得紧紧的,不舍她离去,又缠缠绵绵的将她带到这个世界。
她先睁开的不是眼,是还没长出牙齿的嘴,她咬住妈妈的乳屋,喝到了人世间的第一口水。
是温柔的,让人感觉幸福的,却是苦涩的。
和在嘴里未完全化开的奶片,是不一样的。
她的记忆果然有偏差。
她妈妈曾短暂的是女人,是被姥姥收养的人类,在生下她之后才成为犬妇。
所以她是喝过女人母乳的狗。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些浓烈奇异的情绪是什么,好奇怪,好奇怪,和那个叫德芙的女孩一样让人奇怪,让她无法理解。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胸口涨满了奇异的感情,有什么东西从里长出来,嫩芽似的痒,软塌塌似的柔软,风一吹就要随着风飞走了。
她的心脏好像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长出了一点感知,感知什么……感知什么?她也不知道。
犬妇知道自己已经很老了,她脸上长着密密麻麻的皱纹,她的心怎么可能还要长出别的东西,她苍老的身体没有养分去长出一个东西。
但是,犬妇又想,原来牛奶和人奶是不一样的。
香甜与苦涩是不一样的。
这些不同是可以感知的。
犬妇不知道独自坐了多久,时间在这个地方从来就不重要,过去了多久也不会有人在乎,也没人会在乎一个苍老陈旧的灵魂在独自思考什么,没人在乎她的心中掀起了怎样一场风暴。
还好,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想。
距离仪式还有最后十个小时,半夜,齐芙又爬上了去地窖的通风管道。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齐芙干起来得心应手。
她挪开铁栅栏钻进去,趴着往前爬了几米,到了地窖上方,看清下面一片昏暗,只有墙角一盏小灯,照出几张饿得面黄肌瘦的脸。
齐芙乍一看以为是鬼。
她压低声音:“是我。”
底下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姐你可算来了……”李杰克带着哭腔,“我们还以为事情败露你被抓了,以为你已经死了。”
齐芙抽了抽嘴角:“没事请别咒我,谢谢。”
倒不是李杰克成心那么说,而是真的这么以为。
他们这两天被监工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每天喝潲水吃生叶子,从来没有活得这么凄惨过,比畜生都不如。
他们一直没等到齐芙的消息,还以为齐芙落网了。心灰意冷绝望之际,除了提心吊胆,就是惶惶不安,生怕下一秒就被通知准备准备去死了。
此刻齐芙就像一道光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他们悬着的心安然落地,差点喜极而泣。
费雯神色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紧绷,她看到是齐芙,肩膀才稍微松懈下来:“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齐芙趴在管道口,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天一亮就是仪式了。”
费雯的眼皮跳了一下:“一直忘了问,进化仪式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齐芙套用犬妇的解释:“就是把女人变成奶牛,把男人变成肉牛的仪式。”
李杰克打了个寒颤,费雯呼吸沉重,胸口不断起伏,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情绪。
他们可是上层区的居民,怎么能变成这种东西?
“方舟定义身体变异后就不能算是人类,而是怪物。甚至我们从小就打的变异药剂,都会让我们定向往异能方面变异。”费雯说。
“这么说你们还有异能?”齐芙感到新奇,“你们的异能是什么?”
费雯有些尴尬:“我们异能很普通,都是辅助使用枪械方面的,比如视力或听力远超常人。”
这些能力听着普通,但如果运用得当是可以规避很多危险的。齐芙若有所思,如果她也能产生变异的话……
费雯不愿再多说,跳过异能这个话题,“但总有倒霉蛋天赋异禀,即使打了变异药剂也没效果,依旧是身体变异,他们的结果也只会被当作人类的残次品扔到垃圾星。”
风禾靠墙坐着,神情淡淡阴郁。
没人想变成牛,这太可怕了。
齐芙听完却觉得这方舟和农场没什么区别,对方舟的好奇与感观直线下降。
“听起来可真不妙啊。”陶然咂舌。这农场主可真够变态的,“不过,为什么男人只能变成肉牛,这也太不公平了。”
齐芙呵呵冷笑:“还有心情吐槽,看来你们日子过得挺好的。”
不知道这家伙知道男人是因为进化后只能是残次品才是肉牛,该作何感想。
陶然尴尬道:“我们过得还挺差的……只是在绝境中保持乐天派,是我的风格。”
齐芙对他的风格不感兴趣,白了他一眼,开始说起了正事:“明天我会和你们一起被绑在挤奶架上,这样想会不会心里好受一点。”
李杰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姐,你说实话,是不是事情真的败露了……你也要和我们一起被变成牛……”
费雯看着齐芙那双老神在在的眼睛,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齐芙下一秒就说:“没有啊,事情没败露,我是自愿的。”
李杰克:“……不是,这比事情败露还惊悚吧……”
正常人谁会自愿想变成牛啊。
齐芙也不卖关子了,把自己明天的计划告诉了他们。
几人听完面露震惊,都感到不可思议和怀疑。这真的能做到吗?这真的是他们这几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能做到的吗?
齐芙不管他们怎么想,问了个实际的:“你们实力怎么样,如果你们和那些监工对上胜算有几成,能不能活下来?”
四个人迟疑着点头。
费雯犹疑道:“我们消杀员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身体素质这一块没得说,但她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她指的是风禾。
风禾淡淡道:“我知道我没实力,我会找个地方躲起来的,你们不用担心我。”
齐芙点点头:“可以可以。”
走之前,齐芙最后确认道:“你们能记住吗,关键时刻可别掉链子啊。”
四个人又点头。
“行。”齐芙撑着手臂准备往回缩,“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中途自己乱来,出了意外我不管。”
费雯咬了咬牙:“知道了。”
李杰克吸着鼻子狂点头。陶然别过脸去一言不发。风禾看着齐芙轻轻点了点头。
齐芙没再多说,把身子缩回管道里,重新盖上铁栅栏。
等她离开后,费雯表情复杂:“这个女人还挺聪明的。”
虽然是个下层区人,但心思慎密程度着实可怕。
夜色沉沉,几人却都没什么睡意,暗暗祈祷明天万事顺利。
距离仪式倒计时八小时,这个时间段公牛监工和犬妇早已进入深眠,正好方便齐芙在仓库干坏事。
至于干什么坏事,当然是对手铐做手脚。
因为齐芙不知道哪个手铐会被选中,干脆全都做了一遍手脚。
虽然工程是大了一点,毕竟有几百只手铐在那跟批发似的,但现在的辛苦是为了万无一失。
第二天,仪式当日。
天色灰沉,沉甸甸地挂在头顶,农场粉白色的草地在这样的光线下显现出像血被稀释后的颜色。
挤奶架一排排立着,牛女低着脑袋,嚼着粉白色的草,发出虫鸣一样密密麻麻的咀嚼声,时不时有牛女抬起头,喝一口从头顶管道里滴下来的水。
最前排空出了五个位置,费雯、陶然、李杰克、风禾依次被绑上去,齐芙在最边上。
农场主坐在正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脚边放着一个铁皮箱子,监工们则手持电棍站在挤奶架两侧,电棍偶尔闪过一道蓝光,滋滋作响。
监工率先给费雯戴上手铐,接着是陶然和李杰克,李杰克浑身发抖,他一想到自己悲惨的命运说不定要在这里终结,眼泪就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风禾是最后一个,她乖觉地伸出手,眸色淡淡。
他们的脸被戴上黑色的牛面具,与农场里的人这下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了。
牛面具的扣带在后脑勺勒紧,齐芙感觉面具的内壁贴着皮肤凉丝丝的,湿润中带着铁锈味。
农场主见一切准备完毕,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诵进化誓词。
进化誓词念完的同时仪式也会结束,这些人马上就会成为农场新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