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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坏习惯 衣柜里的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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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笙高三那年,那个男人来学校找她。
她没说,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正在读大二的温叙。
他先叫了她的名字。
“余笙。”
是一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
她没动,也没有回答。
他走过来,步子很大,越来越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
他抓住了她的手臂。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箍在她上臂,指甲陷进肉里。夏天的校服薄,那力道直接嵌进了皮肤里。
“你躲什么?我是你爸。”
保安来了。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跑过来,把那人的手从她胳膊上掰开,挡在她面前。“你干什么的?
那人被推得退了一步,站稳了整了整夹克领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女儿。我来接我女儿放学,怎么了?”保安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他说的是真的吗”。余笙拼命摇头,嘴唇还在抖,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声音,只是摇头。
后来她爸妈来了。不知道是谁通知的。妈妈跑过来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爸爸跟那个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她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只看到那个人指指点点的,爸爸挡在他们面前。他们回了家。关起门,客厅里传来压低的争吵声。她被妈妈推进房间“写作业”。她没写,把门关上,从抽屉里翻出MP3,耳机塞进耳朵,把音量调到最大。
但那声音还是能穿透音乐传过来——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爸爸低沉的、压着怒气的声音。那个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人偶尔拔高的几句,她听不清说什么,只听得出愤怒。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的门开了又关。
脚步声,好几个人的,从客厅到玄关。然后一声很响的关门。她听到争吵声终于结束了。她把耳机摘下来,耳朵嗡嗡响。
她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打开了门。
那个男人还没走,站在玄关。
她听到他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早晚把你带走”
他走了。关门声比刚才更大,像要把门框震裂。客厅安静了。
那天晚上她很晚才睡。睡着之前她想了一件事:
如果温叙还在,如果温叙今天跟她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会不会就可以逃过这段不好的记忆。
她很害怕。
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不知道是那个人的脸勾起的,还是那些被压在最深处的记忆终于找到了裂缝。
她梦到了衣柜。
很窄,很暗。
她不知道被谁塞在里面,门关着,外面的光从缝隙漏进来。
透过那条窄窄的缝隙,她看到了床,看到了床上的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女人拽着男人的衣服,后来她的手放到了男人的身体上。
那个动作太具体了,具体到不像是梦。那是记忆。
她找不到那个文件的入口,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内心笃定不是白天来找他的那个男人。
她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只记得那只手——男人的手,像一条蛇,在布料上游走。
这段记忆刻在了视网膜上,刻在了骨头里,刻在了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最深的角落。
她醒了。浑身是汗,冷汗。
起来的感觉很糟糕。
第二天早上刷牙的时候她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眶泛红,眼角有一道泪痕,已经干了,像一条细细的沟壑。
那天之后,她有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见不得光的秘密。
会模仿那个梦里男人的手,游走在自己身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