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恋人》猫与六弦

9、日落 圣诞序曲

　　“圣诞节快到了，曦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礼物啊？我送你。”王语雯整个人趴在乔曦兮堆成小山的复习资料上。

　　对面的姑娘对此没有生出太大的兴趣，依旧埋头解题。

　　“送人礼物要像解数学压轴题，”蒋皓景突然探头过来，“已知条件和未知数得同时存在才有意思。”

　　“学霸不愧是学霸，过个圣诞都能扯上数学。”王语雯白了蒋皓景一眼，继续戳着乔曦兮，“告诉我已知条件有什么，我好‘解题’啊！”

　　“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不用花太多心思，复习期末考才是要紧事！”

　　乔曦兮话音未落，蒋皓景转身看她，眼神里好似还带有一丝同情，“别这样啊，同桌——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读书重要，但日子不能过成白开水啊，生活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这只是一次期末考而已。”

　　乔曦兮托腮冲着蒋皓景摇头，“虽然我很认同你的观点，但是，你闭着眼睛都能进火箭班，哪像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王语雯跟着帮腔：“听说了吗？三班那个万年第一，这次联考冲进全市前五十了哦！而且他长得也挺帅，你就不害怕他撼动你在全校女生心目中的学霸校草地位吗？”

　　王语雯总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校园里那些引人注目的风云人物，尤其是那些集才华与颜值于一身的“男神”级别的存在，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怕什么，想超了我他还差点儿火候，不信这次期末见分晓。”蒋皓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冲着王语雯抛来一个不屑的眼神，“倒是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什么眼光，他哪里比我帅了？”

　　王语雯梗着脖子反击，还试图拉乔曦兮下水：“不信你问曦兮，上次我俩在老班办公室看到他来着，真的蛮帅，戴着眼镜斯文有礼，你个糙汉拿什么和人家比，是吧曦兮？”

　　乔曦兮原本没打算参与他们的话题，无奈被王语雯直接点名，这要她怎么回答，她压根没记住那个男生的长相。就算记得，情人眼里出西施，目前在乔曦兮眼里，不会出现第二个帅的过蒋皓景的男生。

　　但这种暴露内心的危险发言，乔曦兮自然是不可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的。

　　“我……”乔曦兮刚要开口，蒋皓景突然靠近，笑得谄媚，眼睛眯成细缝，像只讨好主人的柴犬。

　　可即便他是在做搞怪表情，乔曦兮还是心跳漏掉一拍，对她来说，这是绝招。

　　这幅笑脸是蒋皓景有求于人时的必杀技，刚开始，占了这张帅脸的便宜，他也知道自己的笑容很有杀伤力。

　　只是后来看多了，冉迪和王语雯只觉得油腻，沈婷婷不喜欢蒋皓景，一心扑在学习上，所以这招对她也没什么用。

　　只有乔曦兮，一直对他没什么抵抗力。

　　“同桌，给个面子吧，王语雯一个见色忘友就算了，你可不能学她啊。”

　　乔曦兮完全招架不住，只差举手投降了，“其实我上次没太看清他长什么样，他侧着身跟人说话，真没看清五官。”

　　这答案不言而喻，蒋皓景立马挑起眉头炫耀：“听见没，我同桌都不记得三班那人长什么样儿，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很一般啊，站在人群里根本不显眼。”

　　王语雯随手抄起练习册，卷了卷拍在他肩膀，力道可不小：“你真够自恋的！”

　　“两位，重点难道不是圣诞节礼物吗？”趴在桌上补觉的冉迪不知何时被这几人吵醒，一路听着他们的话题走偏，“曦兮，放学咱们一起去逛逛吧！”

　　乔曦兮本想答应，但话到了嘴边又犹豫了，想起初中时和朋友一起出去时被抛下的痛苦回忆，还有她体育课分组活动一个人僵在原地的无所适从，她脱口而出的依然是拒绝。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放学后有事？”王语雯半个身子探过来。

　　乔曦兮望着三双等待回应的眼睛，愣住的表情上有了些许的尴尬。

　　橱窗里精美的礼品、店铺门口叮当作响的风铃、商场里手挽手的女孩们，这些鲜活的画面越清晰，她越能回忆起自己站在人群中的模样，像只冻僵的雪人，格格不入地杵在人群中间。

　　“那倒不是，只是……”乔曦兮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自己此刻的犹豫。

　　“哎呀，最近学习压力这么大，一起出去放松一下嘛！食悦居推出了圣诞特别菜单，而且世纪广场的圣诞集市和灯光秀今晚就开始了。”

　　王语雯双手搭在乔曦兮肩上，后者被推得踉跄半步。

　　一眨眼功夫，冉迪和沈婷婷已经背好书包，杨宁宇、蒋皓景也从凳子上跳起来：“六票赞成零票反对，通过！一起走吧，人多热闹。”

　　街上圣诞氛围浓厚，几乎每家店面的玻璃橱窗上都会有一个笑眯眯的圣诞老人，乔曦兮任由王语雯拉着自己，穿梭在熙攘的人群。

　　“当心彩带！”一家商铺二楼的装饰物掉落，冉迪眼疾手快拽住了乔曦兮的卫衣帽子。

　　金红相间的圣诞拉花从天而降，乔曦兮一不小心踉跄着撞上蒋皓景。

　　“不好意思。”她愣在原地无所适从，但蒋皓景也只是转身看了一眼，淡淡回应：“没事。”

　　确实，这种小事，他也不会在意。

　　一眨眼的功夫，王语雯又开始耍宝，她蹲在一家店铺前，学着门口的雪人玩偶机械挥手。

　　乔曦兮低头假装研究水晶球里的圣诞树，视线却一刻不停地定格在街角对面研究圣诞树模型的蒋皓景身上。

　　“你觉得我哥会喜欢巧克力礼盒还是闪电麦昆棉手套？”冉迪突然凑过来，左右手举着两中截然不同的礼物。

　　乔曦兮收回自己不该有的视线，认真挑选了一番，用食指点了点货架第二层，是一个印有圣诞树图案的护照夹。

　　“你哥不是喜欢旅行吗？他会不会更需要这个啊？”

　　“天啊，你居然还记得，我就知道没问错人，就要它了！”

　　冉迪离开，乔曦兮再次望向窗外，蒋皓景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王语雯兴冲冲跑来，踮脚给乔曦兮头发别圣诞发卡，蒋皓景和杨宁宇这时恰好进来。

　　“老蒋，老杨，看我们曦兮公主戴这个发卡好不好看！”王语雯把乔曦兮拉到两人跟前，像是展示洋娃娃一般，分享自己的杰作。

　　乔曦兮被这场面羞得垂下了头，不敢去看眼前人的表情。

　　“这你不是问错人了吗？你应该问冉迪和沈婷婷，我们两个大老爷们能看出来什么？”蒋皓景漫不经心发表他的直男语录，他对王语雯一向这个态度，可能是两人太过熟悉，小打小闹是他们的日常。

　　见王语雯已经捏紧了拳头，再木讷的人也应该看出来形势不太妙。

　　趁着“母老虎”还没发威，杨宁宇赶紧站出来打马虎眼儿，“你们可别生气哈，他不懂欣赏，我觉得这挺好看，是吧，像白雪公主……对，像白雪公主。”

　　见王语雯眼里的杀气还没消，杨宁宇直接把蒋皓景拽过来，“你惹得祸，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我没招了，这姑奶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蒋皓景也很会审时度势，瞄了王语雯一眼便心虚了，马上换了副面孔：“好看，人好看，发卡也好看，我刚可没说你眼光不好啊，这样，这发卡我给你们买了，以表歉意！您消消气？”

　　“这还差不多！”

　　王语雯欣然接受，可乔曦兮却不想要这硬塞来的礼物。

　　“不用了，这发卡我平时也不会戴，别浪费钱了！”

　　“你给他省什么钱，那是他以后老婆该考虑的事儿，再说了，我们蒋爷穷得就剩下钱了，是吧？”杨宁宇又开始没正形，后果就是被王语雯追着绕货架逃窜。

　　“你小子皮痒，又逗曦兮，看我不收拾你！”

　　最后蒋皓景坚持要买下发卡送给乔曦兮，并道歉自己刚才只是在和王语雯开玩笑。

　　乔曦兮自然不会生他的气，发卡她收下了，但估计是永远也舍不得戴出来了。

　　这是蒋皓景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明年这时候我们还要一起来！不不不，每年圣诞节我们都要一起过！”冉迪买完护照夹，还选了个钥匙链送给乔曦兮，算作感谢她帮忙物色礼物。

　　晚上回到宿舍，王语雯盘腿坐在床上，无数次伸长脖子去看乔曦兮的抽屉。
　　“你真的要等到平安夜？”

　　乔曦兮背对着床铺，点了点头：“再坚持一下，明天晚上就给你，礼物哪有提前送的。”

　　“至少告诉我是和什么有关的？”

　　乔曦兮摇了摇头：“不行，大家约定好了的，明天一起交换礼物！”

　　“明天早餐我请客！就透露一个字，求你了，曦兮！”王语雯翻身下床，竖起一个手指在乔曦兮面前晃了晃。

　　乔曦兮从柜子里找出一包薯片递给王语雯，但依旧没接话。

　　王语雯知道这是她惯用的拒绝方式，每次被缠得头疼，乔曦兮总会变出来些好吃的掩饰动摇。

　　“你不告诉我，我可真会失眠的。”她故意小声在乔曦兮耳边絮叨，“你看我这黑眼圈，年纪轻轻跟个大熊猫似的。”

　　乔曦兮转身看她，她便又顺势嘟嘴卖萌，好似一只渴望得到主人怜爱的小猫。

　　乔曦兮实在招架不住她的撒娇攻势和苦肉计，在最后时刻还是心软了。

　　“喏。”她从书包夹层抽出一个扎着歪扭蝴蝶结的精美礼盒。

　　送礼物这事儿开了头就不好收手，四个人干脆提前交换，仪式感不重要，开心最重要。

　　拆完礼物躺在床上，乔曦兮没忘了祝贺“老朋友”。

　　刚打开手机，才发现一个小时前吴漾就已经给她发来了祝福，她玩的太疯，这会儿才看见。

　　乔曦兮：「你也是，平安夜快乐。」

　　吴漾：「出去玩了？」

　　乔曦兮：「嗯，和雯子他们一起。」

　　吴漾猜想，“他们”里估计也包含蒋皓景。

　　但他没问。

　　大过节的，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