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恋人》猫与六弦

10、日落 爱情是勇敢

　　第二天早上，一进教室，蒋皓景就一头栽倒在课桌上，前一天熬夜，他会选择在第二天早自习前补五分钟回笼觉。

　　他的这个习惯乔曦兮一直知道，所以也就没有打扰。只不过，本想一鼓作气直接把圣诞礼物给他的计划只能作罢。

　　她看着他一动不动的后脑勺，把准备好的礼物又默默塞回书包，后来犹豫了几次，也没找到送礼的好时机。

　　课间操结束，乔曦兮撇下王语雯几个火速赶回教室，想趁着教室没人把礼物塞进蒋皓景书包。

　　“你鬼鬼祟祟干嘛呢？”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乔曦兮不用回头也能听出是谁。

　　她慌乱把手背在身后，“没……没干嘛？”

　　在他面前撒谎，要她怎么不紧张。

　　幸运的是，神经大条的蒋皓景对于乔曦兮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也没想太多，弯腰从书包侧面翻出礼物放到她桌上。

　　“给，你要的惊喜。打开看一下，鉴定一下满不满意。”

　　乔曦兮的表情似是有些不可思议，她以为昨晚的发卡就已经是他送给自己的圣诞礼物了，她其实已经很知足了，今天收到的，完全是意外之喜。

　　她用裁纸刀划开礼物包装，动作小心地仿佛她手里的是价值百万的珍宝，或许在她心里，蒋皓景送的东西比珍宝还要珍贵。

　　是一串由珍珠和贝壳串连而成的手链，很特别，这份礼物大概也是要和昨晚的发卡一样被放进盒子里珍藏的。

　　“你不是想去看海吗，放假咱们几个一起去，现在就只能先送你手链了。”蒋皓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摆弄着篮球。

　　可他看似随口给出的承诺，已经足以让乔曦兮对这场“八字还没一撇”的旅行抱有期待。

　　她借着低头翻书包的动作把脸快要埋进去，“你的礼物是不错，但我的也不赖好吗？”

　　乔曦兮故意把书包抖得哗啦响，似乎是不想让蒋皓景察觉自己已经感动得快要哭出来。

　　“打开看看吧，不许说不好看啊！”明明满怀期待，却依旧要故作轻松，这其实并不容易，乔曦兮轻咬着嘴唇，此刻的心情颇有种被老师当场批卷的紧张。

　　礼物被放在一个深蓝色礼盒，包装纸也是精心挑选过的，礼物的用心程度不言而喻，蒋皓景的动作也轻柔了不少，里面是一幅画。

　　层层叠叠的蓝铺满亚麻画布，画布上的海正是蒋皓景记忆里故乡的样子，蓝得深邃，白得纯净。

　　“藏得够深啊乔老师，以后成了大画家，可不能不认我们这些老同学啊？”蒋皓景的眼睛还没从画上挪开，这大概是他收到过的最用心的礼物。

　　“那不可能，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们！”乔曦兮一下子坐直，松了口气。

　　“画了很久吧？”

　　“没有！”乔曦兮光速摇头，欲盖弥彰道：“真没准备多久，就是晚上睡不着，随便画的……”

　　分明是熬了几个大夜才完成的作品，偏偏要被她说得这般云淡风轻。

　　蒋皓景把画收好，直到最后也没发现，画里的海滩上藏着一行楷体小字：“此心安处是吾乡”。

　　短暂的幸福叫乔曦兮有些分不清此刻究竟是梦还是现实，但刘悦的出现很快让她清醒。

　　“蒋皓景，圣诞节快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她一向这样大方坦荡。

　　杨宁宇察觉到有八卦，他把椅子猛地向后一撤，故意用胳膊怼了一下刘悦：“某些人织了半个月的围巾终于见光了啊！”

　　“去！有你什么事儿！”刘悦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她此刻并不糟糕的心情。

　　起哄声刚要传出，杨宁宇便收到了蒋皓景略带严肃的眼神警告。

　　乔曦兮装作旁观者，看着那条暗红格纹围巾，圣诞贺卡就放在围巾上面，上面用娟秀字迹写着：天气预报说今年冬天会特别冷，希望你戴上围巾的时候能想起我。

　　乔曦兮依旧保持微笑，表情里没有看出任何不妥，除了她没来得及藏起来的，眼里的羡慕。

　　没有勇气表达喜欢的她只能在一旁羡慕刘悦的勇敢。

　　她不敢去设想，倘若有一天刘悦真的表白，她会怎么办？应该会很害怕吧？会不会躲起来自私地祈祷蒋皓景不要答应？

　　放学后。

　　王语雯嚷嚷着要出去过圣诞，乔曦兮不作声，她在等着蒋皓景的回答。果然，这样的聚会他从不拒绝，那她便也没了扫兴的理由。

　　包间里，王语雯像是到了自己的主场，轻车熟路地拿起麦克风跑去点歌。

　　“给各位献丑了！”王语雯在朋友面前一向人来疯，毫不怯场。

　　乔曦兮坐在角落里，看似是在听歌，其实一直偷偷观察着蒋皓景的一举一动。KTV里昏暗的灯光刚好给她隐秘的喜欢打了掩护。

　　见没人行动，蒋皓景点了一首陈奕迅的《富士山下》。

　　听到前奏的瞬间，乔曦兮明显愣住了，陈奕迅也是她最喜欢的歌手。

　　这样的巧合足以令她欣喜。

　　蒋皓景唱歌算不上多好听，起码没乔曦兮想象中好听，但独属于少年的清澈嗓音倒是给这歌声加分不少。

　　乔曦兮听得入神，果然，舍弃已经无法补救的物理卷子出来唱歌是她今天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几首歌过去，在场的“e人”嗨到发疯，尤其是王语雯，声嘶力竭半天，嗓子都哑了。

　　唯有坐在角落“相依为命”的乔曦兮和沈婷婷表现得极为安静。

　　“曦兮，婷婷，你们俩想唱吗，姐妹帮你们抢麦！”王语雯挪开身边不知是谁的书包，凑到两人跟前。

　　乔曦兮和沈婷婷齐刷刷地摇头，乔曦兮更是拿着爆米花桶往后缩了缩，这场面简直就是i人噩梦，

　　“怕什么呀，又没别人。曦兮，你要是想唱的话，我可以陪你。”王语雯瞅准机会，不由分说把话筒塞进她手里。

　　“就当在宿舍里瞎哼，你唱歌那么好听。”

　　乔曦兮其实挺喜欢唱歌的，只是她脸皮薄，不太好意思在众人面前表现。

　　“曦兮你想唱什么？”乔曦兮还没点头答应，王语雯已经一溜烟儿冲到了点歌屏面前，回头看她。

　　“《一直很安静》可以吗？”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这是这首歌里的歌词，也是乔曦兮一直想告诉蒋皓景的事。

　　“当然了，瞧不起谁呢，我可是中华小曲库。”

　　在正式开始之前，乔曦兮的目光不经意间与蒋皓景交汇，她的眼睛里藏着千言万语，想对她说得话也只敢用这样隐晦的方式表达。

　　前奏结束，乔曦兮歌声出来的瞬间，所有人安静下来，她的声音空灵澄澈，能洗涤一切浮躁。

　　此刻的乔曦兮好像浑身发着光，她不再是那个集体活动里躲在角落的“吉祥物”。

　　歌曲结束，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曦兮，你这是深藏不漏啊，太低调了。”杨宁宇收回被惊掉的下巴，忙给乔曦兮竖起大拇指。

　　“就是，唱这么好听我们几个居然今天才发现。”

　　“曦兮，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这样此起彼伏的盛赞不是乔曦兮所能承受了的，她并不喜欢这些，但知道朋友们都是真心，也就微笑着点头，一一应下。

　　回到宿舍，乔曦兮躺在床上才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这个夜晚发生了太多足以叫她心动到无法入眠的故事。

　　她第一次听到了蒋皓景唱歌，还意外得知了两人都喜欢陈奕迅，更重要的是，她在他面前，把想说的话唱了出来。

　　他当然不会理解这首歌的深意，乔曦兮也不会想要他发现，只是，她唱出来了，这就足够了。

　　今晚的每一刻都值得珍藏。

　　实在睡不着，乔曦兮继续听起了阿桑的《一直很安静》，她好像更喜欢这首歌了。

　　第二天清晨，乔曦兮醒来后，发觉外面走廊有一种诡异的寂静。

　　她睡眼惺忪，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时间。

　　“完蛋，我们迟到了各位，快醒醒！”她几乎吼出了自己的最大音量。

　　一番手忙脚乱的折腾后，四个女生终于穿戴整齐。

　　迟到是既定的结局，只是但愿能赶上女魔头的第一节课。

　　霉运这东西，一旦沾染，一天都甩不掉。

　　乔曦兮扶着膝盖喘气，突然被王语雯拽住校服下摆，教室对面的白瓷砖墙边，蒋皓景正双手背后罚站。

　　看到熟人，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看周围没人，靠拢过来。

　　蒋皓景与几人面面相觑。

　　“你这是什么情况？干啥又被老班逮到了？”王语雯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百忙之中居然还不忘调侃别人。

　　“别急啊，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几人来不及闲聊，“报告！”四道颤巍巍的尾音回荡在走廊。

　　女魔头看向她们的眼神里好像有一股杀气，叫人不寒而栗。

　　“今天第几个了？你们四个的自行车也掉链子了？”

　　话音未落，班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四个人不明所以，显然她们错过了什么笑话。

　　“这节课你们也别听了，去外面和那个修自行车的一起罚站，放学每人800字检讨交到我办公室。”

　　不用猜也知道，修自行车那位八成是蒋皓景。

　　四个女生杀气腾腾地走到蒋皓景面前，自觉排成一列站齐。

　　看到她们走过来，蒋皓景并不觉得惊讶，反倒是一脸坏笑，“呦，几位女侠，又见面了？”

　　“少打岔！你今天早上究竟怎么招惹老班了，她好大的火气。”冉迪挨着蒋皓景，小声探询，眼睛时不时瞟向连背影都散发怒气的老班。

　　“冤枉啊，我真没招惹她，就是迟到了，然后撒了个小谎，不幸被戳穿。”他忽然挺直脊背，模仿着班主任捏教案的姿势：“蒋皓景，你自行车链子掉在公交上了？”

　　事实是，今天早上，班主任正在窗边给吊兰浇水，亲眼看见这位“修车工”从73路公交车上跳下来。

　　可转眼到了教室门口，他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自己是因为半路自行车掉链子才迟到的。

　　“问题是你今天咋迟到了？你不是要和偶像看齐，要看凌晨四点的瑞安一中吗？”王语雯罚站也不老实。

　　“你们寝室四个人都能集体迟到，我单枪匹马的反倒稀奇？”蒋皓景不屑，在和王语雯打嘴仗这方面，他很少落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