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恋人》猫与六弦

8、日落 学校附近的

　　圣诞节就快要到了，对于课业紧张的高中生来讲，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放肆庆祝的节日。

　　这可是名正言顺偷懒的机会，试问有谁舍得错过？

　　但是，这些属于节前的热闹突然在第四节英语课前戛然而止。

　　老班推门带进一阵穿堂风，“大家安静一下，我有件事情要和你们说。前两天三班有女生晚自习结束在学校附近被人尾随，最近大家要加强警惕。尤其是女生，家住的比较远的，让父母来接一下，或者几个人结伴，总之，大家最近都小心一点，保护好自己，这段时间八点半晚自习结束大家就不要留校自习了，都早点回家！”

　　班主任安顿完之后，班里开始传出叽叽喳喳议论的声音，节日气氛显然已经被破坏。

　　“我上午就听别人说三班班花吴雅宁被变态跟踪了，跟了三条街呢，一直从校门口跟到怡景苑二期。”

　　“一直从学校跟踪到小区，这也太可怕了吧，这变态胆子真大！”

　　“听说那人戴着黑色渔夫帽……吴雅宁在小区便利店买水，那人就隔着玻璃门直勾勾盯着她。”

　　“那她没事儿吧？”

　　“人倒是没事儿，就是被吓得够呛，她一路跑到小区门口的保安室给她父母打电话，那人才离开。”

　　今天是周五，照例所有学生都会回家，包括乔曦兮。

　　冉迪突然拽住乔曦兮的校服袖口，“曦兮，今晚放学我和语雯顺路，还能一起走，你怎么办，要不给叔叔阿姨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一下你吧，太不安全了。”

　　蒋皓景把习题册塞进书包，闻言清了清嗓子：“我送你吧，有个男生在还是更放心一些，你一个女生自己走确实不太安全。”

　　乔曦兮对他说不出拒绝，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已经放起礼花庆祝，但她突然想到昨天听到杨宁宇约了蒋皓景打球，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害他爽约。

　　“真不用，我叫我爸来接我就好了。”

　　“那好。”

　　校门口，所有人都默契地多出几分警惕。

　　“曦兮！”王语雯和冉迪站在学校对面奶茶店的招牌下，冲着乔曦兮挥手，“你一定要小心啊，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立马给我们打电话！”

　　“知道了，放心吧，你们也注意安全！”乔曦兮用力点了点头，大声回应。

　　蒋皓景单肩挎着书包站在乔曦兮对面：“真的不用我送……”

　　乔曦兮瞧见了在他身后等着的杨宁宇，也大概猜出这是同学间的客套：“真不用，我爸马上到，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见同桌这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蒋皓景这才同杨宁宇勾肩搭背的走开。

　　乔曦兮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的身影没入人群，这才拿出手机再次确认，她半个小时前发出的消息依旧没有得到回复。

　　她猜到乔仲景可能有事没看手机，就又给韩琳打去了电话。

　　可惜韩琳的电话一直在通话中，没人接听。

　　乔曦兮看着周围人来人往，料想自己也不会那么倒霉，她紧了紧外套，把校服拉链拽到下巴尖，坐上了回家的公交。

　　刚想休息一会儿，收到了吴漾的消息。

　　吴漾今晚也不用上晚自习，被几个朋友拉着去打球，心不在焉打了一会儿惦记着乔曦兮快上晚自习了，看了好几次手机，没等到她的信息。

　　吴漾：「今天怎么不发物理题了？等着给你答疑解惑呢。」

　　乔曦兮：「老班说最近有变态出没，提前放我们回家。」

　　吴漾：「你有同行的人吗？还是说叔叔阿姨来接你？」

　　乔曦兮：「都没有，我没联系上我爸妈，此刻正一个人在公交上瑟瑟发抖……」

　　她发了个抱紧自己的表情包，片刻后，语音通话的界面弹出来，是吴漾放心不下打来的。

　　乔曦兮依稀能听到听筒那边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猜想他可能在球场。

　　吴漾和朋友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休息，三两步上了看台，笑说：“我这会儿怪无聊的，陪我聊会儿天，顺便给你壮个胆。”

　　好一个顺便，不过乔曦兮对于男孩子打球到一半会不会感到无聊这件事情，并没有研究。

　　“好啊，正好我爸妈都不接我电话，有个人‘陪聊’倒也不错。”

　　听着乔曦兮的语气里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吴漾松了口气。

　　两人聊了一路，乔曦兮觉得人和人之间的磁场真的很奇妙，她并不擅长聊天，甚至常有冷场王的称号，可是面对吴漾，她却从不会觉得相对无言。

　　明明他也只是一个自己素未谋面的网友，难道是因为林清，让她对吴漾也有了滤镜？

　　好在在吴漾的远程护送下，一路相安无事。

　　回了家，乔曦兮弯腰解鞋带，嗅到了厨房飘出的烤蛋糕的香气，韩琳系着沾满面粉的围裙从厨房探身：“回来啦？”

　　“妈，你在家里？”

　　“嗯，在啊，怎么了？”

　　“我放学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啊？”

　　“哦，妈妈手机在房间里充电，没听到，怎么了宝贝儿？”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我爸呢，他怎么没也回我消息。”

　　“你爸加班呢，手机八成又调静音扔抽屉里了。”

　　乔曦兮边说边卸下书包跑去洗手：“班主任说最近学校附近有人跟踪女生，让父母有时间的话来接一下学生，我本来想让他来接一下我的。”

　　“那你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吗？”

　　“嗯，也不算吧，和一个朋友一起回来的。”乔曦兮不想让母亲担心，另一方面，她也没觉得自己是在撒谎。

　　“下个星期你爸项目验收完就好了。他要是忙，妈妈去接你，既然老师都说了，那最近还是小心一点。你一个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要提高警惕的知道吗？”

　　“嗯嗯嗯，我知道啦！”

　　为了防止韩琳展开下一波唠叨，乔曦兮识趣地逃离了厨房。

　　周一开学，一切如常，上周五的“恐怖事件”也很快被抛在脑后。

　　教室窗帘被风吹得乱舞，乔曦兮桌上的试卷被“妖风”攻击，散落一地。

　　蒋皓景弯腰帮她一起收拾的瞬间，乔曦兮突然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蒋皓景相处起来，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局促。

　　她也终于不再仅仅因为一次对视就紧张的说不出话，在她看来，这是进步。

　　“你去过海边吗？”蒋皓景整起最后一摞试卷后突然开口。

　　“没啊，你呢？”

　　“我就在海边出生。”他瞥了眼练习册上的浪花插图，“但是已经很久没回去看看了。”

　　后来乔曦兮听王语雯说起才知道，蒋皓景是因为父母离异，他妈妈再嫁到了这里，这才不得不跟着转学过来。

　　乔曦兮把试卷叠好收起，身体立马坐直，西北长大的孩子只在地理课本上见过蔚蓝的色块：“那海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啊？”

　　“大海就像另一个天空，自由、宽容、神秘、浪漫……那里有傍晚时分金色的沙滩，有翻涌不息的海浪，还有夕阳西下时天边绚烂的晚霞，等你亲眼看见就明白了。”

　　乔曦兮聚精会神地听着，听蒋皓景讲起他那些与海浪嬉戏、与沙滩为伴的童年时光。

　　她渴望有一天能亲眼见证那片蔚蓝与辽阔，如果再贪心一点，她希望第一次去海边，身边有蒋皓景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