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恋人》猫与六弦

6、日落 吴漾原来是

　　半个学期匆匆流逝，期中考试的成绩也已经尘埃落定，班主任的一则通知，打破了乔曦兮心中的美好幻想。

　　为了激励学生们的学习积极性，老班临时决定按照期中考试的成绩，重新分配座位。

　　乔曦兮偷偷瞥向身旁奋笔疾书的姑娘，她是真舍不得和王语雯分开，当然，她舍不得的，还有身后的蒋皓景。

　　虽然原本也只是前后桌点头之交，但乔曦兮对此已经很满足了。一想到这一切美好即将成为过去式，她心里就难以接受。

　　“看你这表情，不知道的以为我要转学呢。”王语雯突然凑过来，揽住她肩膀晃了晃，“安啦，又不是分班，别整的这么伤感。”

　　乔曦兮勉强弯起嘴角，视线却在不经意间略过后排的空座位。

　　乔曦兮：「我们要换座位了，我要和雯子分开了。」

　　吴漾是除了瑞安市一中五班里学生之外，第一个知道他们要换座位的人，这就是嫡长友的权威。

　　更权威的是，这位嫡长友居然秒回。

　　吴漾：「雯子是哪位？」

　　乔曦兮蔫头耷脑地解释：「王语雯，雯子是她外号，我之前和你说过的，第一个朋友。」

　　吴漾这才想起来，她就是那位差点威胁到他嫡长友地位的女生。

　　吴漾：「换座位难免的嘛，没关系的，或许你很快就能交到高中生涯的第二个好朋友了，乐观点儿。」

　　乔曦兮：「借你吉言，你下课了？居然秒回。」

　　吴漾：「嗯，刚下。」

　　他运气不错，刚下课，正趴在桌上补觉，桌兜里手机一声震动，刚好给他吵醒。

　　吴漾人还没完全清醒，想到曾经乔曦兮似乎和他提及过那位蒋皓景同学是她后桌，所以，她难过真的只是因为王语雯吗？

　　他叹了口气，没来由的烦躁。

　　*

　　下课铃刚响没多久，食堂窗口前已经排起歪歪扭扭的长队。

　　王语雯坐在乔曦兮的身边，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眨巴眨巴眼睛，目光在乔曦兮和冉迪之间来回游移。

　　她突然抱住乔曦兮的胳膊，半个身子都歪靠在她肩上：“冉迪你知道吗？曦兮听说要换座位，要和我分开就要哭鼻子了！没办法，谁叫我个人魅力太大了！”

　　“少来，你还真是随地大小演！”冉迪伸长筷子敲了下王语雯的餐盘，“可乐鸡翅都没能塞住你这张胡说八道的嘴，曦兮，要真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乔曦兮显然有心事，只是配合着眨眼，像个快没电了的仿生机器人。

　　这模样看着实在可爱，王语雯油汪汪的手指就要往她脸上捏。

　　“噫——”冉迪嫌弃地拍开她的爪子，“曦兮和我优势互补，她文科好我理科好，老班肯定安排我俩坐。”她得意地左右晃了晃脑袋，“曦兮，以后我罩着你。”

　　乔曦兮张了张嘴，话头被王语雯夸张的哀嚎截住：“婷婷！快来管管这对狗女女！”她整个人挂在沈婷婷身上假哭，“说好□□永不拆伙呢！”

　　正埋头在餐盘里挑西蓝花的沈婷婷茫然抬头，显然是还在状况外。

　　下午上课。

　　“座位表贴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间教室瞬间沸腾，咬着冰棍的、趴在桌上补觉的、分享零食的，所有人默契地动作一滞，目光都追着那声叫喊，看向教室后墙。

　　王语雯得到消息，第一个站了起来，像条灵活的泥鳅钻进人堆，而乔曦兮依旧站在人群之外，只是悄悄踮起脚尖，尽力找着自己名字。

　　相比之下，冉迪和沈婷婷异常淡定。

　　她们两人，一个是天资聪颖、一点即通的天才学神，另一个则是出身于书香世家，热爱学习的超级学霸。

　　对于调座位的安排，她们并没有过多在意，默契地相视一笑，随后便径直走向之前的座位，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书桌来。

　　王语雯从人堆里钻出来时，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神神秘秘的。

　　她一把拽住乔曦兮的校服袖子，“曦兮，你的新同桌是……”王语雯故意拉长了声音，享受着这份小小恶作剧带来的乐趣。

　　乔曦兮就没那么好过了，她抬头撞见对方憋着坏笑的表情，心里泛起隐忧。

　　“蒋皓景！”王语雯突然戳她手臂，“老熟人了不是？”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乔曦兮还愣在原地，王语雯已经转身走向蒋皓景。

　　“曦兮就托付给你了，你可不能欺负她！”

　　她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蒋皓景，似是想从他那儿得到一份承诺。

　　“王大小姐的懿旨，”他举起三根手指靠近额角，“小的刻烟吸肺，行了吧？”

　　原本只是同学间的打趣，有一个人却悄悄红了脸，这一切对她来说，似乎有点太不真实，和他做同桌，是她脑子里想了无数次却又觉得没有可能的事。

　　晚自习正式换座位，不知道是不是王语雯的“威胁”起了作用，蒋皓景主动抱起乔曦兮摞成小山的课本，放到自己旁边的桌子上。

　　乔曦兮没法表现得自然，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侧头就能闻到他身上薰衣草洗衣液的香味，他的篮球就放在两人坐椅中间。

　　乔曦兮快要消化不了这些幸福，她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兵马俑，他一靠近，她便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王语雯的同桌居然是那个军训时被她嫌弃身高的帅哥——卢博宁。

　　“借下自动铅，我的丢了。”

　　“烦死了！你怎么比我还不靠谱！”

　　两人课桌的中间部分，渐渐被修正带、水杯和偶尔越界的数学课本填满。

　　他们这老夫老妻式的相处模式，倒也是乔曦兮羡慕不来的。

　　沈婷婷的同桌叫刘悦，一个和乔曦兮一样，喜欢蒋皓景的女生。不同的是，刘悦的喜欢，炽热明亮，不加任何掩饰，是班级里公开的秘密。

　　乔曦兮其实一直都很佩服刘悦的勇气，那种毫不畏惧地表达自己情感的力量，正是她内心深处所渴望却难以拥有的。

　　于她而言，喜欢一个人，更像是一场孤独的冒险。

　　冉迪就坐在乔曦兮的前面，她的同桌，是她的“球友”——体委杨宁宇。

　　“老蒋！”杨宁宇突然弹起来，这风风火火的性格，吓得乔曦兮一激灵。

　　蒋皓景似乎也察觉到了身旁人抖了一下，笑着拍了拍杨宁宇的脑袋：“动静小点儿，你吓着我同桌了。”

　　杨宁宇闻言，不好意思地向乔曦兮致歉，她回以微笑，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即便仅仅只是作为同桌的偏袒，但刚才蒋皓景的确是替她说话了。

　　“下午跟三班约了球，来当外援？”

　　“行啊。”蒋皓景漫不经心转着手里的中性笔，随口应下。

　　身边的冉迪听到两人的计划，也坐不住了，“两位大哥，算我一个呗！”

　　“小意思，你宇哥带你飞！”

　　冉迪对于杨宁宇自信满满的发言不屑一顾，“切~谁带谁可不一定！听说你上周被六班那位晃倒了，要不要我把你扑街的视频发群里？”

　　“呦呵，小丫头片子口气倒不小。”杨宁宇颇为欣赏地打量着冉迪。

　　蒋皓景做了个标准的投篮动作，捏扁的易拉罐被他轻松投进教室后方的垃圾桶。

　　“你可别小瞧了她，冉迪昨天三分六中五，拜佛、欧洲步、后仰跳投她都行，动作可比你好看多了，你1v1未必赢得了她。”他屈指弹了弹杨宁宇胸前的姓名牌。

　　乔曦兮听不太懂篮球术语，单看杨宁宇的眼神，也能分辨冉迪的确厉害，因为他已经惊讶得快要合不拢嘴了。

　　没了王语雯，她想插进他们的话题似乎更难了。

　　不过，乔曦兮没有那么贪得无厌，和蒋皓景成为同桌之后，她好像有些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

　　曾经，她只能远远地望着那个让自己心动的身影，在人群中努力寻找他的踪迹，那份小心翼翼和暗自期待，如今变成了转头即见的温暖。

　　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呢？

　　吴漾远在碧海市，但一直不忘替乔曦兮操心，也不知道她那新同桌怎么样。

　　他基本上已经了解了乔曦兮这边的作息时间，估摸着她下了晚自习，掐着点儿给发了消息。

　　吴漾：「换了新同桌，感觉怎么样？」

　　乔曦兮刚回宿舍，也是秒回：「还不错。」

　　吴漾明白，这评价可是不低。

　　乔曦兮：「你猜我的新同桌是谁？」

　　吴漾：「？」

　　「你真当我开天眼了？」

　　乔曦兮：「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蒋皓景，你还记得吗？他就是我的新同桌。」

　　吴漾怎么会不记得，从开学第一天起，乔曦兮可讲了不少他的故事。

　　后桌变同桌，某人上午白担心了不是？

　　吴漾：「记得，他人怎么样？和你合得来吗？」

　　乔曦兮越看他这话越觉得他像自己娘家人，这两句话里甚至有了韩琳女士的影子。

　　乔曦兮：「他人挺好，阳光开朗，乐于助人，在我们班里人缘特别好，人挺nice，特热心，说话也很幽默。学习也很好，属于品学兼优的类型。至于合不合得来，我猜可以。」

　　吴漾盯着这一长串彩虹屁看了好久，这评价可不能用一般来形容了，他心想若是现在让乔曦兮夸夸他，她都未必能想出这么多好词。

　　吴漾：「那就好，但是作为你的嫡长友，我有必要奉劝你一句，高中生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还是要把精力放到学习上，高一正是打基础的时候，课业绝对不能落下，交到朋友当然好了。但是，千万别光顾着聊天，忘记学习。」

　　乔曦兮越看越觉得这话像是韩琳同志能说出来的，甚至是韩琳和教导主任的结合体，她都要怀疑自己点错了头像，现在是在和母亲大人聊天。

　　莫非……吴漾现实生活里其实是某高中教务处主任？他说他是学生这事儿是骗人的？

　　乔曦兮及时拉回思绪：「那么请问吴漾同学，和你聊天算浪费时间吗？」

　　吴漾：「算劳逸结合，有助于身心健康。」

　　乔曦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