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恋人》猫与六弦

11、日落 他的存在令

　　变态跟踪狂出没的消息已经不再是同学们课间热聊的主题。

　　但与之相比更恐怖的期末考试即将到来，考试事关文理分科后重新分班，没人敢懈怠。

　　“曦兮、老蒋，你们分科表填好了吗？”冉迪转身，用眼神扫了扫，没在桌上看到分科表。

　　乔曦兮望着面前打满红叉的物理试卷，答案就摆在眼前：“我……应该会学文吧！”

　　她声音小得可怜，和饿了三天的小野猫没什么区别，这点迟疑是因为蒋皓景学理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她即便提前知道，也只能眼睁睁地和他错过。

　　乔曦兮还没表白，已经先给自己的暗恋判了死刑。

　　“你呢？冉迪。”她整个人无精打采，懒得掩盖此刻乱糟糟的思绪。

　　“我也想选理科，虽然我文理成绩差不多，但相对来说，理科没那么枯燥。”

　　乔曦兮当然羡慕，但那又如何，再热烈的喜欢，也不应该以牺牲自己的未来为代价。

　　蒋皓景：“要不期末考完去旅行？”

　　冉迪：“这个提议好！但是去哪儿啊？”

　　“去海边怎么样？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大海呢。”乔曦兮鼓起勇气开口，既然注定要分开，何不抓紧机会创造更多的回忆。

　　蒋皓景：“去我老家看海吧。”

　　这场临时起意的旅行计划在晚自习课间仓促成型。

　　期末考还剩六天，周五晚自习取消。

　　乔曦兮像往常一样步行到学校最近的公交站台，冬日的寒风刺骨。等待间隙，她把冻得通红的小脸埋进了厚厚的羽绒服里。

　　随着人流上了车，乔曦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不经意间与一个陌生男人对视，他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神吓得她赶快偏头。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普通的黑色连帽棉衣和牛仔裤，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那简单又看似不经意间的对视却直叫乔曦兮心惊，看样子大家所说的相由心生并不全无道理。

　　男人的眼睛尤其可怕，鹰钩鼻，薄唇，冷白皮，看着很适合演反派，尤其是悬疑片里的变态杀人魔。

　　乔曦兮不敢再想下去，觉得自己不该以貌取人，但联想起之前变态跟踪狂的事情，心里不免有些犯怵，但好在车上人多，她的这份不安才稍稍得以缓解。

　　好奇害死猫，乔曦兮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个男人也正盯着她看。

　　她顿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乔曦兮试图说服自己，或许这只是个误会，那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说不准那个跟踪狂早已落网。

　　在这个孤立无援的时刻，除了这么安慰自己，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握在掌心的手机突然震动，把乔曦兮吓得一激灵，低头一看，是吴漾。

　　吴漾：「下周你们就要期末考了吧，物理压题我帮你整理好了，重点标了你总出错的地方，你周末有空做一下，应该多少对你有些帮助。」

　　很及时的消息，乔曦兮刚要回复，余光里出现一道道模糊的影子，那个男人现在就坐在她斜后方，离她不过两米。

　　乔曦兮：「谢谢你，不过我现在好像遇到了点儿麻烦，上次说的跟踪狂……公交车上有个人一直在盯着我。」

　　车上的报站广播突然响起：下一站——四季公园。

　　吴漾：「还有几站到家？」

　　乔曦兮：「五站。」

　　吴漾：「开定位！别下车，让你父母来接。」

　　吴漾的打字速度又有进步，语音通话请求紧跟着跳了出来。

　　“喂？”

　　听到乔曦兮的声音，他才安心。

　　“听我的，保证自己不要落单，先别下车。你先联系你的父母看他们在哪里，他们离哪站最近就去哪里找你，实在不行你就干脆坐到终点站，让他们到终点站接你，不要贸然下车。”

　　乔曦兮拨通了乔仲景的电话。

　　“爸，我可能……”她压低声音往车窗边缩了缩，余光瞥见那个男人依旧死死盯着自己，“我在公交车上，但……爸，你来接一下我吧。”

　　乔仲景感觉女儿声音不对，拿起衣服就准备离开，“哪路车？”

　　“我发你，你直接到站台来找我吧！”

　　幸运的是，这路公交车正好会经过乔仲景公司附近的站点，公交车拐进科技产业园附近。见乔曦兮似是有起身动作，那个一身黑衣的可疑男子也跟着调整了下坐姿

　　在看到父亲的那刻，乔曦兮几乎是踉跄着扑向车门。

　　那个男人果然也跟着她一起下了车，在她身后轻啧一声。

　　乔曦兮听到声音转身回望时，正对上男人来不及收回的阴沉视线。

　　当他看到乔曦兮走向乔仲景后，意识到了什么，这才站定没有继续靠近。

　　那人单手插兜藏在站牌阴影里，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又突然扯起嘴角露出个古怪的笑。

　　那笑容，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乔曦兮瞬间汗毛直立，头皮发麻。

　　“没事了，咱们回家。”乔仲景侧身挡住那道目光，胳膊揽住女儿单薄的肩。

　　上车后，透过后视镜，乔曦兮看见男人踢开脚边的烟蒂，慢悠悠晃进了对面便利店。

　　警报解除，但她仍心有余悸，恐怕要做几天噩梦才能彻底忘记那双极致阴郁猥琐的眼神。

　　乔曦兮：「已安全着陆！谢啦吴军师~」

　　乔曦兮热衷于给吴漾起各种外号，今天又多亏了他，有些时候，乔曦兮真的会怀疑吴漾的年龄，他似乎是超人，可以解决一切难题。

　　“曦兮。今天提前放学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乔仲景此刻想起女儿刚才的经历，也是一阵后怕。

　　“安啦老爸，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儿吗，我保证，以后再遇上这种情况，绝对第一时间呼叫专属司机！”

　　乔仲景看向没心没肺的乔曦兮，轻轻蹙眉：“你总得让我和你妈少操点儿心，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可不能再抱有侥幸心理。”

　　乔曦兮低头看着吴漾秒回的杰瑞敬礼表情，努力压下嘴角：“其实今天……是朋友提醒我别逞强，也是他帮我想的办法，是他让我绝对不要一个人下车。”

　　“那你可得好好感谢一下这位朋友，考完试请人家吃顿饭吧，或者送个礼物什么的。”

　　乔曦兮早就想这么做了，总不能永远心安理得地接受吴漾数次的雪中送炭，朋友之间不得讲究个礼尚往来嘛。

　　她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白杨，微叹一声，两人之间的距离成了摆在她面前的一道难题。

　　他们身处不同的城市，彼此相隔数千公里，该怎么表示感谢才更有诚意呢

　　直接发红包，虽然方便，但在乔曦兮看来，这样的方式既缺乏新意，又太过肤浅，更何况，她了解吴漾，他是绝对不会收下红包的。

　　这样做只会让他觉得为难，甚至可能还会因此生自己的气。

　　乔曦兮：「我已经回家了。」

　　她觉得理应先向吴漾报备，她不知是不是自作多情，但总觉得手机那头的吴漾，会等着自己的这则新消息。

　　果然，对面又是秒回。

　　乔曦兮没有一再反复道谢，总觉得和他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乔曦兮：「突然想起来问……你读的哪所高中来着？」

　　消息发出去，乔曦兮有几次想要撤回的冲动，她果真不适合试探，这问题简直诡异且突兀，她在想，若是她穿越到深宫里，怕是活不过第二天。

　　吴漾：「澜庭国际高中，你问这个干嘛？」

　　他们很少互相打听彼此现实生活里的更多信息，尤其是乔曦兮，她从不过问他的“隐私”，甚至给人一种除了吴漾的名字，她什么都不需要知道的错觉。

　　乔曦兮：「没什么，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乔曦兮也知道自己撒谎技术拙劣，好在吴漾没有深究。

　　快递单需要化名吗？送礼的时候要不要在盒子里塞张卡片？学校里不会有重名吧？这个时间寄过去应该刚好赶上他期末考结束……

　　“报恩”计划逐步成型，万事俱备，只差礼物……

　　乔曦兮按住狂跳的心口，躺在床上，睡眼朦胧间她仿佛看见吴漾倚在保安室门前签收快递……

　　原来准备礼物是会比收礼物的那个人还要期待。

　　期末考终于结束。

　　“妈，我回来了。”乔曦兮甩掉帆布鞋，整个人陷进沙发，连日来的疲惫终于告一段落。

　　“考完了？今天你爸下厨，给你做红烧鱼。”

　　“嗯。”

　　圣诞节的约定大家都没有忘记，蒋皓景给几人拉了群，开始陆续在群里分享旅行攻略，王语雯还给他们的群起了个响亮的名字——“薯条帮”。

　　乔曦兮抱起平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开始搜索“海边度假穿搭”。

　　在众多千篇一律的设计中，一抹雾蓝色吸引了她的注意。

　　连衣裙侧身有一处镂空设计，裙尾的褶皱像被海风吹散的浪花，错落有致地撒着奶白色小雏菊，清新又不失活泼，和蒋皓景送的手链也意外地相配。

　　正当乔曦兮满心欢喜地准备下单的时候，她猛然意识到，即使是去南方旅游，冬季的凉意也依旧不容忽视，穿裙子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出于对这条裙子的喜爱，她还是下单了。

　　总会有机会的……

　　就像她对蒋皓景的喜欢，总会有回音……

　　她又胡乱挑了两件加绒卫衣塞进购物车，总要给南方的冬天一点面子。

　　出门要带的东西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但是，给吴漾的谢礼还没着落。

　　她了解他的全部喜好，却在想要送他些什么的时候，陷入踟蹰。

　　他太完美了，理应配上更加完美的礼物。剃须刀太暧昧，钢笔没创意，钱包太老气，游戏设备又担心他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