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恋人》猫与六弦

12、日落 敢拒收就绝

　　群里来了新消息，乔曦兮点开去看，是杨宁宇的求助。

　　“大家伙都在不，我妈要奖励我一块手表，快帮我挑挑那个更能彰显我的男神魅力？”

　　冉迪：“在是在，但看到你的自信言论后，我决定退网了，回见！”

　　王语雯：“我呸，你会不会好好说话，男神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所有人都在挖苦杨宁宇，只有乔曦兮注意到了他发的图片。

　　对啊，手表，她怎么没想到。

　　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点进一家价格适中的手表品牌官网，很快被一款黑色手表吸引，纯黑磨砂表盘并非单调的漆黑，仔细看会发现墨色中悬浮着极细的银砂。

　　她几乎能想象到这只手表扣在吴漾腕骨上的样子，虽然她从未见过他。但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它戴在他的手腕上，一定会更好看。

　　当然，只有手表还不够，准备礼物的这几天，乔曦兮奔前跑后，直至把纸箱塞满才终于甘心。

　　乔曦兮：「给你寄了点家乡特产，请务必收下，要是敢拒收，我就……」

　　吴漾：「就什么？」

　　乔曦兮：「就再也不理你了呗？」

　　吴漾：「看来这份礼物我是非收不可了？」

　　乔曦兮：「当然。」

　　等待的过程总是让人心焦。

　　几天过后，快递物流信息终于显示已签收，乔曦兮也收到了吴漾的反馈。

　　吴漾：「礼物收到了，很喜欢，谢谢」

　　乔曦兮「你喜欢就好！」

　　吴漾：「我很喜欢。」

　　两人接着闲聊了一阵，因王语雯的来电才被迫终止对话。

　　“曦兮，有要事相商，中午12点我家楼下麻辣烫店，我等你哦。”

　　“妈，我今天中午就不在家里吃饭了，和同学出去吃。”乔曦兮扒着厨房门框，只露出半个脑袋，最近的好消息太多，她整个人都处在极度兴奋的状态里。

　　韩琳闻言，对着咕嘟冒泡的萝卜排骨汤发怔，去年这时节，乔曦兮还总把自己关在卧室。

　　“青春期的孩子还真是一年一变。”韩琳拿着锅铲小声嘀咕，但看样子，孩子会长成自己的模样，她根本无需过分担心。

　　麻辣烫店的玻璃门蒙着层白雾，乔曦兮裹着纯白色长款羽绒服走进来四处张望，终于在角落看见了疯狂朝着自己挥手的王语雯。

　　“什么事儿啊？神神秘秘的。”乔曦兮把羽绒服搭在椅背，她伸手去够餐巾纸，余光瞥见王语雯和沈婷婷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刚想开口，门口风铃突然叮当作响，紧接着冉迪出现在几人视野。

　　“对不起，我来晚了！”

　　“刚打完球吧？”王语雯笑着调侃。

　　“嗯嗯，不好意思啊，被朋友拉着多打了一会儿，没注意看时间。”

　　“没事儿，我们也刚到。”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同志们，人齐了，现在有一件事情需要和你俩商量一下。尤其是你，曦兮，你的意见很重要。”

　　乔曦兮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沈婷婷冲着她点了点头，但眼神中似乎饱含歉意。

　　“原本说好去皓景老家看海的事……可能临时有变化了。”王语雯的筷子尖在麻酱碗里画着圈，“婷婷爸妈觉得咱们几个学生自己组织，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太安全，想着就近玩玩。蒋皓景他们几个我已经问过，他们让咱们女生决定就行。”

　　沈婷婷知道乔曦兮一直很憧憬这次的海边旅行，所以语气里多少有点歉疚的意味：“正好我舅舅是旅行社老板，可以给我们半折优惠，但是我和语雯看了一下，现在正是寒假，年前靠海的地方人人爆满，所以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冉迪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没意见，倒是曦兮念叨半个多月……”

　　于是，三人的视线又齐刷刷地落回到乔曦兮身上。

　　“没事儿的，不去也行，我就是随便说说，不一定非要去海边，哪里都可以的。”

　　当然不是没所谓，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和蒋皓景去看海的机会，而且还是在他的家乡。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命运没能再次眷顾她，乔曦兮也只能硬着头皮假装自己不在乎。

　　乔曦兮突然想到了什么，捏住沈婷婷的手：“只不过，婷婷，咱们这么多人，半折的话……你舅舅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曦兮，这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我舅说好了，他很乐意帮忙，只是……海边就等我们几个毕业的时候一起去吧。”

　　乔曦兮笑着点头答应。

　　“反正以后机会多着呢。”冉迪嚼着鱼丸含糊地说。

　　*

　　“同志们，期末成绩出了！”沈婷婷在群里发了消息。

　　高一分班成绩非常重要，直接决定下学期能不能进重点班。

　　“旅行要是能遇见185，双眼皮……”王语雯正在乔曦兮家里和她讨论旅行的事情，话说到一半，没了动静。

　　王语雯把手机扔在床上，满面愁容：“我去，我物理果然又没及格，还好姐决定及时止损，以后再也不学这要我老命的物理了！”

　　她突然整个人歪向乔曦兮，脑袋搁在乔曦兮肩上：“快让我康康——七十八？！”

　　她看着眼前的乔曦兮，竟觉得陌生，就这么逆袭学霸了？

　　“嘘——声音小点儿，78还高？”乔曦兮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比起以前这成绩确实不低了啊，一个月前咱俩的物理水平还不相上下呢？这不科学啊！说好的物理绝缘体联盟呢？”王语雯反复端详着乔曦兮，甚至怀疑眼前的少女是克隆人。

　　“就……突然找到门道了？”乔曦兮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很扯，要是没有吴漾帮忙，她靠自己再学十年也够呛能及格。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咱俩会不会分不到一个班啊？老班说文科火箭班要卡年级前50！”王语雯仰天长叹，开始替自己担心。

　　“我们不会分开的。”

　　晚上睡前，乔曦兮依旧不敢相信，又打开成绩单看了半天，对于长久以来在物理上苦苦挣扎的她而言，这个分数已经是巨大的突破。

　　一切都得益于她有位良师益友，吃水不忘挖井人，乔曦兮不是那知恩不报的人，速速给“师父”传去喜报。

　　乔曦兮：「我期末成绩出来了，物理78，多亏你前段时间的辅导，咱俩离太远了，没办法当面道谢。红包你收下，只能请你云吃火锅了。」

　　吴漾：「乔同学，你这是要让我深夜破戒啊？」

　　吴漾原本在和同学打球，中途补水看到乔曦兮的消息，干脆坐上看台，胳膊撑在膝盖上，笑着回复她。

　　乔曦兮：「你很胖吗？还需要体重管理？」

　　乔曦兮还真是不知道吴漾的身材如何，只是按照自己的想象，感觉他这么自律，应该不至于需要减肥。

　　吴漾：「呦，套我话呢，胖不胖你自己想想吧，红包就不收了。」

　　乔曦兮：「这可是我高中物理首破70大关！就当是我请客，一起庆祝了！」

　　乔曦兮发送时还特意选了一个小狗吃火锅的表情包。

　　吴漾：「真要谢我，不如先攒着，以后要是有机会见面，一次性还清，我就不收你利息了！」

　　见面？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两人的聊天框。两个人什么时候会见面呢？真的会见面吗？

　　晚风呼啸，乔曦兮梦见在楼下新开的火锅店，自己对面坐着一个年纪相仿的男生。

　　男生的样子模糊不清，只听到他笑说：“火锅还是面对面吃比较香！”

　　枕边的《海边的卡夫卡》落地，惊醒了梦境，乔曦兮在黑暗中摸到手机。

　　凌晨两点，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和吴漾的聊天框。刚才的梦境好真实，梦里虽然没能看清他的脸，但能和他见面，她很开心。

　　……

　　年前最后一个周末，机场航站楼里人来人往，春节举家出行成了更多人的选择。

　　乔曦兮穿了件淡黄色针织毛衣，搭配浅蓝牛仔裤和白色匡威。清晨的阳光透过机场落地窗洒在她略施粉黛的脸上，多了几分清新脱俗。

　　不远处，蒋皓景单手插兜走过来时，蓝色棒球外套还随意搭在肩上，身后跟着穿同款红色棒球服的冉迪。

　　“好酷啊！”

　　后方两个拖着行李箱的女生明显放慢脚步，手机摄像头在值机牌遮掩下悄悄调转角度，大概是把这两个好看到过分显眼的人当成了不知名娱乐圈十八线小糊咖。

　　一个阳光帅气，一个明艳动人，他们就好像是从青春偶像剧中走出的男女主角，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自古红蓝出cp，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情侣装吗？”王语雯边说边鼓掌。

　　不出意外，她收到了冉迪的一记白眼，“什么情侣装，巧合而已。”

　　王语雯咬着热可可吸管含糊出声：“他俩这颜值不进娱乐圈简直可惜，是不是还挺般配。”她说完还用肩膀撞了下乔曦兮，显然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

　　如果王语雯当时说的是别人，乔曦兮肯定是要吐槽她太八卦的。

　　“是啊，是挺配。”

　　天知道她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

　　这个旅行团除了他们六个，其他学生也大都是结伴报的名，有情侣、有姐弟，但都是同龄人。

　　“大家都过来领一下机票，座位可能不挨着，互相之间自行调整！”导游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大喇叭，站在队伍中间吆喝。

　　登机后，乔曦兮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座位，可惜左右两侧都是陌生面孔。

　　而冉迪和蒋皓景刚好就坐她的前边。

　　天崩开局，如果可以，她像现在就找个降落伞从飞机上跳下去……

　　乔曦兮坐在座位上，一副已经没招了的面瘫脸，干脆闭目养神。

　　“你好，咱俩一个旅行团的，你也是高中生吗？哪个学校的啊？”身旁传来很好听的少年音。

　　出于礼貌，即便没什么心情和陌生人寒暄，乔曦兮还是硬生生挤出个笑容。

　　她扭头一看，男生的样貌倒是小小的惊艳了一下她。

　　单眼皮，寸头，小麦色皮肤，笑起来很好看的小黑柴——这是乔曦兮对刘柯铭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