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消失之后》乌苏茶

5、你好歹也是我的老主顾

　　＂阿姐，没想到你这么会讲价!＂

　　十三抱着那台呼吸机不禁惊呼，她们这趟来的正好，老式的呼吸机就剩这一台了。

　　＂过时的东西，是没有升值空间的，上一个就是这么多买的。＂

　　林晏表示并不是自己会讲价，而是因为东西本身就不值什么钱。

　　＂我不管，阿姐就是厉害，什么都懂!＂

　　十三晃着脑袋，她手里已经提了几个袋子，里面装着林晏给她买的一套用来训练得绷带和一身新衣服。

　　＂阿姐，你光给我买了，你不买吗？＂

　　十三抱着呼吸机倒着走，林晏让她别这么走，等会摔跤了，结果十三不听，她就喜欢这样看着阿姐走。

　　＂不用，衣服够穿就好，倒是你还在长身体。＂

　　十三一听嘴撅起来了，嘟囔着。

　　＂阿姐就是喜欢搪塞我，你是舍不得给自己买几件新衣服，我要是能打赢比赛，有奖金，我给阿姐买!＂

　　俩人在街上走着，已经到了今天要吃饭的地方，牛肉对于十三区来说，都算是高级食材，它可不是能随便吃上的东西。

　　林晏抬手按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环镯，店里的接待机器人就跑了出来。

　　＂我订了位置，进去吧。＂

　　林晏温柔的拍了拍十三的脑袋，她发现这孩子又长高了，快要赶上她了。

　　十三跟着阿姐进去，到了订的位子上，东西一放，她突然想起还寄存在超市存货柜里的两瓶酒，这是林晏让她给邢会森和老廖带的。

　　＂阿姐，我现在去把酒取过来吧，等会直接走，咱们就不走回头路了。＂

　　十三不想阿姐再多走一些冤枉路，就这两个小时的逛街，她都休息了好几次。

　　＂那你去吧，拿完就回来。＂

　　十三连忙点头，一溜烟得就跑了出去。

　　十三平日里也要练长跑耐力，这点距离对她来说也不在话下，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她就赶回去了。

　　正在等着柜子打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十三的眼里。

　　＂阿玲？她怎么在这儿？＂

　　十三赶忙从柜子里拿出酒就跟踪起乔玲来。

　　乔玲的身边一个看起来四十有余的油腻大叔，十三并不认识，她心里很是纳闷，乔玲怎么会跟这种人在一起。

　　两个人并着肩而走，大叔一只手拦着乔玲的肩头，这动作让十三一阵反胃，她还看见大叔手指上戴着的那几枚戒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如果是以前它会二话不说的上去拉过乔玲，然后再不由分说的把那个大叔暴打一顿。

　　但今天她没有这么选择，因为她远远的观察着，发现乔玲并没有抗拒那样亲昵的行为。

　　又跟踪了一段距离，十三看见，俩人最后进了一处酒店后，十三才离开了。

　　她重新回到店里时，忧心忡忡的模样马上就让林晏给察觉了，但她没有马上的问，她在等十三主动说。

　　＂牛排要冷了。＂

　　林晏只是温柔的提醒十三。

　　十三看着盘子里那块被煎的恰到好处的牛排，刚才遇到的那件事就被她暂时抛到了脑后。

　　十三把牛排切了一块，执意的放到林晏的盘子里。

　　林晏刚想拒绝，十三却噘着嘴，＂阿姐不许拒绝，要不然我也不吃了。＂

　　林晏无奈的笑笑，＂好，我吃。＂

　　林晏虽然嘴上说中午一起吃牛排，但其实她只给十三点了牛排，而她自己只是吃的廉价的鸡肉排。

　　林晏用叉子搓起牛排放进嘴里，这个熟悉的味道又在那么久之后回来了，天河城内牛肉甚至不及一杯特调咖啡值钱。

　　十三吃的狼吞虎咽，嘴上沾满了酱汁也来不及擦。

　　＂不够，可以再点。＂

　　十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吃饱了阿姐。＂

　　说着十三停下手里的刀叉，用纸巾擦了擦嘴。

　　＂真吃饱了？＂

　　林晏有些不太相信，这半大的孩子最是能吃的时候，更何况十三还在打拳。

　　＂真的，真的。＂

　　十三一脸真诚的拍拍肚子，林晏微微一下，她唤来服务员结了账，俩人出了餐厅。

　　等以黑车的方式回到诊所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十三把呼吸机放到空出来的位置上，然后就给林晏倒水泡脚，按摩。

　　她知道阿姐虽然嘴上不说，但她一定觉得很累，虽然萎缩的双腿没有什么知觉了但她还是会腰疼。

　　＂怎么我们的小麻雀变得沉默了？＂

　　林晏看着低头给她按腿的十三，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

　　＂不是……唉……＂

　　十三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才慢慢说出来，＂阿姐，我刚才看见乔玲跟一个四十岁的男人进了一家酒店……＂

　　话没继续说下去，而是就此断掉了。

　　但林晏并不惊讶，她好像早就预料到一样。

　　十三见阿姐的反应，她有点疑惑，＂怎么阿姐像一早就知道一样。＂

　　林晏却抿了抿嘴，许久她才开口＂十三，你觉得自己幸福吗？＂

　　十三点了点头，但更茫然了，阿姐为什么要突然转变话锋。

　　＂乔玲她也有权利追求幸福，但她与你不同，很多事情我们是没办法知道因果的，互相尊重就是最好的结果。＂

　　十三又听见这么深奥的话，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她只要一想到今天看到的画面，她就觉得心里有些不爽。

　　＂那我能去找她问这件事吗？＂

　　十三想了想问林晏.

　　林晏没有回答，她只是指了指十三脖子上那个绳编的护身符。

　　十三低头将它从衣服里拿出来，绳编的护身符上嵌一颗绿莹莹的石头，这是乔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晚上林晏和十三吃过了晚饭，十三打了声招呼就出门训练去了，林晏坐在客厅的书桌边翻开了一本书，还没看两行，她就听见了门铃声。

　　林晏只好起身杵着拐杖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提着一只黑盒子的赵老板。

　　＂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好歹你也是我的老主顾了。＂

　　林晏微微抽动了一下眼角，把身体让到一边，让赵涵庭进来。

　　赵涵庭很是大方，大跨步的埋进诊所门槛，一进来她不由得啧啧两声。

　　＂你说你，青合帮给你找的那个地方有什么不好，这里这么小，住着不憋屈吗？＂

　　＂你事情做完了？＂

　　林晏不接她的话，单刀直入。

　　赵涵庭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然后随便拉过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当然，我是谁？来见你总要有结果才行。＂

　　林晏挑了挑眉，＂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

　　＂我可是很上心得，看见我的黑眼圈了吗？可都是为了你的事情熬出来。＂

　　赵涵庭装摸做样的一脸忧愁，林晏额头上青筋一跳。

　　＂你是酒喝多了吧，我都闻到你身上的酒气了!＂

　　＂啊？怎么可能，我都喷了香水了。＂

　　赵涵庭惊慌失措的闻了闻身上，哪有酒味儿，＂好啊，你就这么诈我!＂

　　＂赵老板那么聪明，我怎么诈你，我本来就闻到了。＂

　　林晏一本正经的说。

　　赵涵庭翻了一个白眼，一挥手。

　　＂15秒一次自检，你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神经高度紧绷!我不喝酒能保持亢奋吗？经过我一番的努力，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

　　＂我不喜欢猜谜语。＂

　　＂唉，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老喜欢板着脸，你家的小家伙难道不会被你吓得晚上做噩梦？＂

　　赵涵庭嘿嘿笑了两声，不再逗笑，正经的清了清嗓子。

　　＂坏消息是，没找到这个照片上的人，好消息是，我找到了一个跟这个照片有关联的东西。＂

　　说着赵涵庭把照片拿在手上，用手指着这个男人身上的衣服，这件衣服上的logo，它在雷索姆系统里被检索出来。

　　接着赵涵庭把她携带的平板电脑拿出来递给林晏，＂这是!＂

　　＂没错，秦希所在的医院，那个男人，他的老婆参加了医院的心理延伸术的项目成了植物人，他持刀进来砍伤了两个医生后被安保机器人当场击毙。＂

　　林晏当然知道，那晚上她就是因为这个事情跟秦希吵架，她摔门而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个人不仅仅在这里犯过案，几年前他还犯过一起入室抢劫案，而那时候他带着的帽子上有一个一模一样的logo，后来我根据这个logo查询下去，＂

　　赵涵庭喝了一口水，她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给林晏。

　　＂它原来是隶属于安泰电能公司控制下的一个化工厂，名字叫绿离化能，没错就是那个挂羊头卖狗肉生产了＂极乐“而被清算的公司。

　　林晏倒抽了一口冷气，她喃喃自语“吸入极乐能让人快速上瘾，并且产生颅内迷雾逐渐摧毁神经系统的毒品。”

　　＂林医生果然是在天河城呆过的人啊，极乐的制作点虽然被捣毁了，但它不会消失，天河城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可不要太多。＂

　　＂你的意思是，秦希的失踪跟极乐有关系？＂

　　＂既然你给我看的那张照片是你在她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到的，那么大概率是存在某种联系的，但我们还没有找到这个关联点。＂

　　赵涵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接下来就查极乐了吗？＂

　　赵涵庭微微一笑，她好像就是在等这句话，然后双手环在胸口，不紧不慢的说＂你说巧不巧，我让你参加的酒会跟极乐也颇有关联。＂

　　林晏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

　　赵涵庭很满意在林晏脸上看到这些不一样的表情。

　　＂对 ，我意识到这种巧合存在时，我也是这个表情，林医生，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人暗地里在推着我们走呢。＂

　　赵涵庭呵呵笑了两声，脸上的表情没有因为这惊讶的怀疑变的惊恐，反而因为这个猜测而兴奋的泛着红晕。

　　＂既然如此，那你就把酒会的具体规划说明。＂

　　＂其实也没什么规划，你只要拖住这个酒会的创办人，温成笃就好了，他有一个怪癖，喜欢气质清冷，身娇病弱的人，你看你多符合。＂

　　＂你!你是什么时候就开始打我的主意了!＂

　　林晏马上意识到她大概率是被面前这个女人给摆了一道了，她早就谋划好了，就等着自己往里跳。

　　＂唉，不要这么问嘛，多伤和气，我怎么会打林医生的主意，这只是明码标价的交易呀。＂

　　赵涵庭一脸无辜，看的林晏直冒火，却怎么也没办法反驳她。

　　＂林医生不要生气嘛，咱们以后合作的时间还长着呢。＂

　　赵涵庭起身拍了拍林晏的肩膀，＂好了，我先告辞，盒子里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晚礼服和给小崽子带的小玩具。＂

　　说着赵涵庭就悠然自得的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