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消失之后》乌苏茶

6、秦希她真的存在吗？

　　十三跑了两圈步最后还是停在了乔玲家的楼下，她双手插在裤兜里坐在楼下的台阶上看着那扇散发着黄色光晕的窗户。

　　她没有想好要怎么去问乔玲这件事，或者干脆把它当成一个意外不去在意。

　　十三用脚踢着台阶下的石头，她总觉得那不是乔玲的选择。

　　＂十三？＂

　　一个声音在背后喊了她。

　　十三连忙回头，看见倒垃圾回来的乔玲。

　　＂啊……我刚才跑步经过这里，就……就坐下来休息休息。＂

　　乔玲看着十三慌里慌张的模样也没拆穿她，只是哦了一声。

　　＂你手好点了吗？＂

　　十三很怕接下来会尴尬，又赶忙找别的话题。

　　乔玲点了点头，＂好多了，还要谢谢林姐姐，我爸他好几天没回来了。＂

　　＂我阿姐说的话一定是作数的，她从来不会撒谎。＂

　　乔玲眨了眨眼睛，好似自言自语似的说＂你有这么好的一个姐姐真好，十三我很羡慕你。＂

　　＂我……＂

　　换做以前十三肯定会不加思索的说，你是我的好朋友，我的阿姐也是你的阿姐，可现在她不敢这么说了。

　　＂十三，我发现你最近变了。＂

　　乔玲噗呲一笑。

　　＂啊，怎么了，我没有变化啊。＂十三看了看周身。

　　＂你好像变的会发愁了。＂

　　＂也没有……只是我阿姐一直教训我，我不想给她惹麻烦。＂

　　乔玲想了想，从口袋里取出一些钱递给十三，＂这是我付的上次的诊费。＂

　　十三刚想拒绝，乔玲却说，＂我已经受到林姐姐很大的照顾了，我知道她也很不容易，那群不满青合帮的人总是会去找她麻烦，说她给地头蛇们治病就是助纣为虐……＂

　　越说乔玲越觉得难过，她从新抬起头时，两只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总不能让她一个人扛着不是吗？你收着吧，虽然远远不够支付的，我会努力的。＂

　　＂可是你……你妈妈也需要钱啊。＂

　　乔玲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知道，我妈妈那里有办法，对了十三，我有件事情要给你说。＂

　　乔玲顿了顿，像是要说什么很沉重的话题一样，她很艰难的开口＂下学期我就不去学校了，你要替我好好学习，你是最厉害的拳手。＂

　　十三一听心里一阵难受，她着急的问＂怎么不上了？还是因为你妈妈的事情吧，这钱我不能要，你拿着，我阿姐要是知道我拿着这种钱回去，她会骂死我的。＂

　　＂不要，十三你听我说，哪怕是这一次，你让我也有点自己的尊严好嘛？＂

　　乔玲抓住十三的手，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十三看着看着，许久她软了下来，没有在跟乔玲争执。

　　乔玲看着十三，＂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哪里遇见的吗，我们去那里看星星吧。＂

　　十三抿着嘴点了点头。

　　乔玲微笑着拉十三的手往那个她们初次相遇的小山丘走去。

　　林晏打开赵涵庭带来的那只盒子，里面确实躺着一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晚礼服，摸上去手感也丝滑柔顺，在这些柔软的手感里还掺杂着一些发亮的条片，林晏并不是很清楚这些东西是什么，但穿着应该也不膈身体，正在研究这件衣服时，十三回来了，她在玄关脱下鞋之后就闷闷不乐的，林晏把手里拿着的衣服放下，打量着十三。

　　十三走到林晏面前，从兜里掏出那几张皱巴巴的钱，“这是乔玲给的诊费，她说....她说谢谢阿姐一直以来的帮助。”

　　林晏看着那几张钱又看了看十三，发现这个十三此时眉头紧锁，脸上表情紧绷，林晏大概能够猜到一些什么了，“过来吧。”

　　林晏向十三招了招手，十三看着林晏憋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啥也没说，林晏啥也没问，就抱住了迎上来的十三，十三把头埋在林晏的怀里，任由温热的眼泪打湿了林晏的衣领，“阿姐，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为什么说这种话。”

　　“我总是被阿姐保护着，我谁都保护不了，就连阿玲，我也不能帮她什么，她下学期不上学了....”

　　林晏的模拟声不能很好的表达她的情绪，所以她向来说话都很简短，但今天她还是破例多说了几句，“十三，你才十六岁，并不用着急长大，这个世界本就不美好，你能多感受一天的无忧无虑，阿姐也觉得很值得，十三不用责怪自己什么，不是谁都非要长大不可。”

　　“可是阿姐，我不想你因为我受委屈，我也不想对重要的朋友无能为力，我要怎么才能变强？变强就是我的愿望，每个人不都没办法避免的要长大吗？”

　　十三依偎在林晏的怀里，她的声音发闷，林晏知道十三很难受。

　　“长大....”林晏在心里问着自己这个词，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长大的，或许是她支离破碎的躺在病床上时，或许是研究院把她拒之门外时，也可能是医院辞退她时，她其实长大的很晚，一切虚荣都在眼前化成泡影时，被系统判定为无用的人时，被剔除在核心区时，她才明白世界其实从未改变，哪怕被ai所支配的当下，看似完美的生活其实只是虚幻。

　　“那十三决定要长大，阿姐没有别的能做，只能陪着你。”

　　十三似乎受到了这句话的鼓舞，她抬起头盯着林晏，“阿姐，我会赢得比赛。”

　　“你本来就很强。”

　　“我还有好几个技术不熟练，我明天就去找师父。”

　　“也不用这么着急吧，你师父还要照顾他弟弟呢，你不要过于烦他。”

　　“不会，我有分寸的，啊对了，阿姐，那个盒子是什么？”

　　十三把刚才的难过发泄出来之后，她开朗了不少，便注意到了那只盒子。

　　“赵老板来过了，这是她带来的东西，里面有她送你的礼物。”

　　“她来了，难道是有消息了？”

　　十三瞪大了眼睛。

　　林晏很平静的摇了摇头，“消息不多，但还是有价值。”

　　“那阿姐还要跟她继续打交道吗？”

　　十三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也只有她肯冒着风险帮我去做这些事情了。”

　　“阿姐，你还是小心点她，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十三话音一落，盒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怪叫，然后接着盒盖打开，一个小机器球站在里面。

　　“你为什么要说我老板不是好人！”

　　机器球用圆圆胖胖扫描头对着十三。

　　“你是什么东西？”

　　十三眉毛一拧做出如临大敌的样子。

　　“叫我小艾。”

　　“什....什么？小艾？”

　　“笨蛋，我的名字就叫小艾，我是老板雇佣的家教机器人！”

　　“家教机器人？家教？”

　　十三更懵逼了，林晏倒是含着笑看着。

　　“对，我老板说，你对别人不礼貌，让我来教你怎么读书写字，更有礼貌！”

　　“呸，我需要你教我！你这个铁疙瘩！”

　　“你这样不对，一个淑女就要.....”

　　话没说完，十三抓起这个小机器球给它按进了盒子中。

　　“警告警告，如果不放我出去，我就要启动自爆程序。”

　　“自爆？？”

　　十三连忙松开，机器球顶开盒盖飞起来飘在空中。“我可以叫你小十三，我老板是这么说的。”

　　“可恶，我不需要什么家教机器人！你可以回你老板那里去了！这是我跟阿姐的地方！”

　　“哔，老板提示，如果小十三拒绝，就用金钱打动她，一天十块。”

　　十三顿时没了脾气，她怎么觉得怪怪的，还有人用钱强迫别人学习的吗？这是不是搞反了？

　　林晏呵呵的笑着，“十块也不多，十三你不用理她。”

　　这下十三一抬手，马上变了态度，“不就是学习礼貌吗？我能学到她破产！”

　　坐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幕的赵涵庭笑的直不起腰来，果然这个小崽子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可比林晏那个冷脸怪有趣多了。

　　“馆长，咱们这条线还要跟着吗？”

　　赵涵庭正乐着呢，一个手下就拿着一碟文件过来了，她把监控关掉转头接过来。

　　看了一眼，眼神也逐渐冷下来，“当然要跟着，好不容易挖出来的内幕，现在丢掉岂不可惜。”

　　“但是宗长说它价值不大，就算是端掉了生产极乐的窝点，也不可能拉出更深的内幕，反而会引起警觉。”

　　“你话真的很多，那你怀疑我，就去跟宗长干吧。”

　　赵涵庭冷哼了一声，她起身把文件摔在桌岸上，背着手看着漆黑的屏幕。

　　“你回去告诉宗长，极乐如此根深蒂固，挖出来自然不是一日的事情，但它正是因为很深，才能挖出更多的料，那些政要，商贾，学者们，有多少跟极乐没有一点关系？林晏是很关键有趣的人物，舍弃只会丢掉更好的机会。”

　　“是”

　　手下拱了拱手，便离开了赵涵庭偌大的监控室，一离开，里面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机器的响声。

　　赵涵庭面无表情的打开旁边的一台小冰箱，取出里面的一罐啤酒喝起来，一边喝她一边缓慢的发出疑问，“林晏，你说的秦希....这个人真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