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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真正的幕后 食尾蛇闭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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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事,如果不能忘记,就一定会重演。—— 威廉·福克纳《修女安魂曲》】
“曹明承认,是他动的手。”
宫司佑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关于作案动机,他说是因为杨子轩勒索威胁他,他一时冲动之下动了手。”
“勒索?”郁澜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对。”宫司佑点点头,他想要抱臂挑眉,但是手上缠着绷带,动作看上去有些不自然和滑稽。“那家伙说杨子轩撞破过他吸毒的场面,随后一直向他勒索。这次在洗手间里面,他看见昏迷的杨子轩,一时冲动之下想要下手,却没想到他忽然间醒了,两个人发生了争执,然后就用扳手砸了他。”
郁澜神色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倒映着宫司佑略显狼狈的身影。
“不过看你的表情,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吧?”
宫司佑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不愧是你——确实只是一部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郁澜脸上,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你还记得那个叫蒋凝薇的女孩子么?”
病床那人神色微怔,似乎在记忆深处搜寻这个名字。几秒钟后,他轻轻颔首。
“……记得。”
“那女孩昨天来局子里,提交了一个东西——杨子轩的U盘。”宫司佑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讲述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说是在杨子轩去年暑假那会儿夏令营送她的生日礼物里面发现的,前两天整理东西的时候才发现。”
“里面是什么?”
宫司佑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出轨视频。”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无形的波纹。
郁澜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谁的?”
“杨子轩的班主任,陈欣悦。”宫司佑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就是我们查到的曹明家里那些丝质内衣的主人。两个人在一起快有十五年了,他俩一个地方出来的,只不过曹明没考上高中,两个人分开了一段,陈欣悦当了老师结了婚没再联系,只不过后来又遇上了,一来二去好上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郁澜消化的时间。
“视频里面拍摄到他们俩的热吻视频,这才是主要原因。”
郁澜的目光从宫司佑脸上移开,落在自己缠着绷带的手上。白色的纱布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你的意思是,”他终于开口,声音淡得像一杯放凉的茶,“陈欣悦知道这件事?”
宫司佑靠在窗边,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纹路。他看着郁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嘿,反应还挺快啊,郁警官。”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她不仅是知情者,还是整件事情的引导者。”宫司佑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调出一张截图,递到郁澜面前,“我们查了曹明的通话记录,还有他和陈欣悦的微信聊天——”
“引导性话语,教唆曹明下手。”宫司佑收回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这曹明学历不高,初中都没念完就出来混社会,被陈欣悦几句话就PUA得团团转。其实是陈欣悦怕杨子轩捅到教育局那边,自己怕丢了饭碗,又不敢亲手下手留下把柄,才想着让她的老相好下死手。”
郁澜没有看手机屏幕。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手上有曹明的把柄?”他的声音很轻,手指敲打着太阳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然曹明不可能这么护着她,甚至一人独揽罪责。”
“有。”宫司佑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继续道,“陈欣悦告诉曹明,她怀孕了。是他的。”
郁澜的手指顿住了。
“她发了孕检报告给他。”宫司佑放下水杯,转过身,背靠着饮水机,目光落在郁澜身上,“曹明这人,钱没有,房也没有,就是个修理工。他找了不少三陪女,但人家不可能跟他一个修理工过日子。这可以算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子嗣了,你说他当然宝贝着。”
宫司佑的嘴角噙着笑,但那笑意却冷得刺骨。
“不过说来好笑。”他放下杯子,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郁澜,“不仅那报告是假的——我们核实过了,那张孕检单上的医院公章是伪造的,连格式都对不上。”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欣赏郁澜脸上的表情变化。
“而且,医院发来的单子上显示,曹明患有弱精症。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让女人怀孕的。”
郁澜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宫司佑看得出,那平静之下是一片淡然,毫无波动。
“也就是说,”郁澜缓缓开口,“陈欣悦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对。”宫司佑点头,“而且骗得很彻底。她前两天刚去了医院,检查痛经,买了专门的止痛药。可以说,完全是把曹明当猴使唤。”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心电监护仪的“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悲剧打着节拍。
宫司佑看着郁澜,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一个修理工,被一个老师用一张假的孕检单骗去杀人。
一个老师,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不惜把情人推上绝路。
而那个被杀的高中生,或许从一开始没想到自己随手拍下的视频竟然成为了催命符,甚至……或许,更没想到自己的老师会害了他。
“曹明现在还不知道这些。”宫司佑说,“他还在审讯室里,一口咬定是自己一时冲动。他以为自己在保护陈欣悦,保护他‘未出世的孩子’。”
郁澜的手指松开了被角。
他抬起头,目光与宫司佑对上。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宫司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问我?”他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会说‘让他继续蒙在鼓里,等陈欣悦落网再说’。”
“那是以前的我。”郁澜的声音很淡,“现在我觉得,有些真相,越早揭开越好。”
宫司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他说,“明天一早,我就去审讯室。”
“等等。”
宫司佑握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
“你在那辆面包车上,找到的……黑色晶体。”郁澜看着他,一字一顿,“是什么?”
宫司佑回眸看着他,“……不清楚。爆炸的时候,那个袋子被撞掉了车旁边,还没找到,估计是被火烧没了。”
不过勘察现场的技术人员找到了破损的袋子,上面还有一点残留被送去化验了。宫司佑默默在心底到,他不清楚郁澜的目的,说话固然有所保留,并非出于不信任的主要目的,而是不想让他担心,医生说了他的身体刚苏醒,还不宜情绪激烈。
“是么?”他眼神里带着询问的迟疑,除此以外没有别的情感。
“我还会骗你不成?”宫司佑挑眉,“怎么你见过?”
郁澜神色不变,“没有,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这么说倒是想起来了,”宫司佑勾唇一笑看向郁澜,“还得是多亏郁队,我们才及时止损。”
“……”
宫司佑继续道:“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那我这个救命之恩,是不是得以身相许了?”
郁澜面无表情盯着他:“大可不必。”
“拒绝干啥?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勇于承担应尽的责任,以身相许的话,你不仅能得到我,海川市首富儿子的身和心,还有各大医院VIP头衔,随便你去哪儿看病都有八折……”
郁澜嘴角一抽:“我暂时不需要。”
“那你要啥?”宫司佑眨眨眼,“要房子还是车子,我那边有一片小区,虽然名义上是我姐的就是了——实在不行,把你姐妹推荐给我也成啊,做不了夫妻也能做亲戚不是,你都这么好看了,你姐妹也不差……”
郁澜冷冷道:“我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
“那兄弟呢?”
郁澜迟疑一瞬,却也只是零点几秒的事情:“……也没有,你问够了吗!”
“哎哎,好好,不问了哈,”宫司佑手机应时响起,“局里喊我回去一趟,我先了哈,你好好养病,我明天来看你!”
宫司佑眨眨眼,意犹未尽走向门口,只是仔细看才能发现他眼底带着一丝细碎的失落。
“……早点休息。”郁澜张了张口,蹦出硬邦邦的四个字。
宫司佑一挑眉:“这么关心我?郁警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