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饭稀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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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稀里糊涂地就吃完了，表姐陪着两个表妹在房间里，外面可算安静了一点。
回到房间，两姐妹总算哭出了声，哽咽着，抽泣着，嗓子里艰难地呜咽，急促且滚烫。
表姐红了眼睛，挨个帮她们擦着眼泪，看着擦了又落无止境，无声无息的眼泪，心疼地把她们抱进怀里安慰：
“别滴了，别滴了。”
外面又重新下起了大雨，伴随狂风，雨点疯狂拍打窗户，雷鸣电闪。
代替同样没有晴天的女孩呼啸着，宣泄着。
苏小芙力气都被抽了去，无力地坐在床上，盯着墙壁发呆。
她也知道苏小莓不是故意的，她知道此时在旁一言不发的苏小莓一定非常自责，也不希望外婆这样诟病。
她什么都知道，可是就是觉得好委屈：
到底怎样我可以被肯定，被关注。
每每外婆下意识叫人帮忙时就一定会喊我的名字。
因为小时候苏小莓吃饭总是很磨蹭，我先吃完就要收拾碗筷。
那时苏小莓个子和心智都跟不上年岁，常常发生走丢，迷路找不到人的情况。
万事总有人反复告诉我：“看着点你姐。”
有的时候，一些事情做多了，苏小芙早就把它们视作义务了，也总有人宽解她，说“做的事多证明你有能力。”
并不无道理，后来这句话总能歼灭心里徒增的不平衡，却偏偏今天失去了魔法。
明明一开始这些设定就是不公平的，为什么要反复劝解，强制我去接受，去理解，去忍耐？
公平是用妥协强行降低一个人的观念去摆平的么？
算了，姑且当自己一直都是姐姐吧，姐姐看着妹妹，本就是不可逃避推卸的责任。
后来表姐一家回家了，妈妈还没有回来，苏小莓缩在床上的一侧，红着眼，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黑天，暴雨，闪电。
苏小芙背对着她，缩在另一侧，看着冰凉的瓷砖墙壁，滚烫的泪水如同流星一般从鼻尖安安静静划过，浸透被单。
一切都是静谧的，连喘息都没有，这么都没有。
我好想回学校，让我回学校吧。
姨妈一出了门口就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妈妈，告诉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妈妈听到之后只拼命往回赶，回来时家里非常安静，外婆洗着婉，外公回房间躺着看手机，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一不在就骂我的女儿。”妈妈克制着自己的怒火。
“什么骂你的女儿？”声音从厨房传来。
她鞋都没换就走到自己两个女儿的房间，看到自己的女儿安静地躺着，没有闭眼，没有睡着，也没有意识。
妈妈细声询问女儿，却只能得到弱弱地点头和再次涌现的眼泪。
“我人一不在就搏命骂我的女儿。”妈妈对着客厅喊道。
外婆踩着自己不利索的腿脚，走出厨房，看着自己的女儿。
“手表丢了不见了就不见了，至于骂我女儿骂得好似要死一样！”
“我几时骂过你女儿啊？一个手表那么多钱，有点心都知道不应该丢，这么不生性。”
“多钱就多钱咯，又不是你花钱，不见再买过就是啦，两块手表加起来都不够你那个腿花的钱的十分之一。”
妈妈看了一眼两个哭得颤抖的脊背：“丢一个手表好像要死一样，要不是我赶回来，我女儿迟早被你骂死啊，我一不在家，不是在我女儿面前说我就是骂我女儿。”
“我几时说过你啊！”
“怎么没有说过！不见你骂你的大女儿？不见你骂你的儿子，就点着我骂，就是看不起我老公。”
……
门外是上一代的斗争。
妈妈是家庭主妇，没有工作，苏小芙家里经济条件不算差，达到中产水平，这都是她爸爸在国外，奔走落后的国度，做原料生意，一点一点筑起来的。
他自苏小芙记事起就常年在国外，原本一年也能回家两次，因为疫情，已经两年未归家了，只是时不时的视频通话。
爸爸常年缺席，妈妈就是两姐妹安全感来源的全部。
此时苏小芙的五感失灵，仿佛沉入了湖底，啥也感觉不到，连先前翻涌淹没的委屈和怨恨都没有了。
苏小莓直勾勾地望着窗外，好像睡着了一样。
让我回学校吧，让我回学校吧……
也不知道外面吵了多久，后来妈妈好像又来关注了我们一会儿，说着关心慰问的话，说得什么我也不知道。
周日两姐妹一整天都要上补习课,晚餐也不在家吃，一切好像又恢复了正常，除了眼睛肿胀，没有什么可以证明昨天发生了什么。
那个周末稀里糊涂就过去了，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
“终于回校了……”苏小芙软软趴在桌子上，虽是一大早但早已虚脱。
“什么叫‘终于’？你陷入循环了？一回来就考试你居然很想回校的样子。”
叶白云非常诧异地看着苏小芙。
苏小芙苦笑道：“一言难尽啊，生活不易，考试容易。”
叶白云像看着恶魔一样看着她，此女人真是可怕。
苏小芙看着她傻傻地笑着，叶白云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跟着了魔一样。
苏小芙看着教室里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可以锁定几个挚友，看看他们在干些什么，要是一下心血来潮，就学学习看看书，觉得日子又有盼头起来。
周一早上的数学课还是难熬，苏小芙没注意就又睡穿了。
因为脑残学校就喜欢把数学课排在一二两节，数学老师又是入了编制、教完这届就直接养老的老头，声音低沉催眠，听不听好像都是一回事。
轻松解决了数学被学好和早上无法补觉的问题。
而苏小芙和数学那如同回家的诱惑般狗血的纠缠更是因此而助攻。
她带着自己满腔热忱，数学鸟都不鸟她还要给她捅一刀，最终苏小芙彻底放弃数学，数学就成了她学业上最大的敌人。
因为白瑾瑜宋昂那几个同样被数学肆虐，因此不乱是自学还是靠朋友都被封死了。
苏小芙和“数学不及格”已经锁死了，干脆摆烂。
但是期中考试迫在眉睫，按苏小芙的尿性还是要垂死挣扎一下，她环顾了一圈，不是数学渣渣就是不熟的人。
“真是气煞我也。”苏小芙嘀咕着，眼神在此时顿时在角落那个空位置上定住了。
对了，席文。
她今天会回来吗？对了，我可以借问数学题去和她交朋友！
我真是太聪明了哈哈。苏小芙骄傲心道。
宋昂看着她对着一个墙角莫名其妙傻笑，诡异得要命。
因为马上就要考试了，苏小芙一下子仿佛吃了定心丸，不再和宋昂拌嘴，几乎每个课间都在背书或者刷题，这是她对于考试周的一贯做法。
是不是抬眼看，可以看到离自己不远处，白瑾瑜也在认真的复习，有的时候宋昂还会问她物理题，慢慢觉得幸福感悄悄浇绿了心房。
这样就很好。
席文其实第二节课下课的课间就来了，平时徐筱的声音会旨意她席文来了，但是今天徐筱请假了，而且苏小芙在认真复习不会转头看，并不知道，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四节下课了。
苏小芙一看到她，眼里就充满了希望：那是我的数学大腿啊！
拿着数学题就踱步过去，离近了看到席文板着脸看着小说，又有点怕打扰她，一下子又不知所措起来。
苏小芙见到席文下意识看向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并没有经过缠纱布之类的处理，和没受伤一样裸露。
还是席文先发觉有人看着她，抬眼看到了苏小芙，脸上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苏小芙笑盈盈地看着她，距离她一步远却时时没有迈出那一步。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席文声音有气无力，用犀利墨黑的眼睛有点奇怪地看着她，毕竟在此之前席文并不知道她。
“我…我有一个数学题不会，想…请教一下你，可以吗？”苏小芙把手上的教辅举了举。
算了，豁出去了。
苏小芙迈步走进了席文，也没等她说话，把书直接放到了她的面前，随便拉了一个凳子坐到她跟前，用笔戳了戳她不会的题。
席文的脸上还是看不出一点喜怒哀乐，非常的冷漠，和与徐筱相处的那种疯癫的感觉判若两人。
席文好像愣了一下，看着教辅许久有点呆滞，但是还是拿起了笔，用很轻的声音给苏小芙讲解起来。
苏小芙其实没有完全听她在说什么，一直在近距离观摩她，看她的状态，写字的手，因为手抖写不漂亮的字，还有说话时语速很快逻辑却很清晰，又暗自因为席文没有赶她走而惊喜了很久。
苏小芙看着席文掏出来几张旧试卷当草稿给她罗列思路，她写字的姿势也比较奇怪，喜欢把手腕内侧贴着纸磨蹭着写，发出沙沙的声音。
没多久苏小芙注意到草稿纸上肃然出现了几条淡淡的粉痕。
“等一下。”苏小芙把席文的笔抽走，把她的手腕翻了过来，脑子一瞬间回荡起当时一霎那腥红的场景，是席文手腕上的伤口被磨裂了，渗出血水来。
“你伤口裂开了，你等我一下。”苏小芙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席文本来要开口说“不用管”的，但苏小芙已经小跑着回去了。
看着苏小芙在远处翻着自己的书包，掏出来什么我在手里，泛着笑容向她走来，重新坐到她面前，缓慢张开手，里面躺着几片不同颜色的创口贴。
“给你看，你挑一个给你的伤口装扮一下吧。”苏小芙笑着开玩笑道：“不然它可能会一直渗血。”
席文“噢”了一下，苏小芙看到她眼里的惊奇，她有些矜持地拿走了红色那一片，手腾在半空一直抖。
“OK，给我吧，我给你贴上。”苏小芙接了过来，缓缓拆开给她，动作很轻很慢，特别注意不要弄疼了。
为了不要让席文在不短的等待中尴尬，自顾自地寒暄起来：“我弟弟上课的时候摔了，我妈就买了很多这个，我看着觉得丑萌丑萌的很稀奇，我就问她要了几个。”
席文轻轻地点头，看着苏小芙贴完抬头对她笑了一下，笑得很明媚。
“……谢谢。”席文淡淡道，苏小芙笑着自嘲道：“没事，我数学真的很烂，你教教我吧。”
“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