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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下午近 ...

  •   下午近五点,苏小芙收拾着书包,英语老师在上面用着破锣般的嗓子强调着英语作业:
      英语周报一整张,要有做题痕迹对应到每一题,明天要挨个检查。
      苏小芙和宋昂相对视都顿感晴天霹雳:
      又他妈是英语周报,一整张!
      但很快俩人对视着傻笑了起来,苏小芙举起要收进去的学习平板晃了晃,宋昂挑了挑眉像是说:“老样子,懂的人不必说。”
      苏小芙和宋昂因为喜欢上同一个欧美歌星,对英语有着同样赤诚的痴迷,但是覆盖半身大的周报没有答案,让人头大。
      苏小芙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手机,是一部被妈妈淘汰下来的,除了周日可以碰,其他时候处于在妈妈房间里待解冻状态。
      苏小芙只能通过平板让宋昂成为她的家长,然后发消息,其他人都需要宋昂转告。
      因此苏小芙和宋昂几乎每次都会分工合作,一人写两面最后在平板上互抄。
      有次因为没有象征性改答案被英语老师照妖镜般的眼睛看出端倪,编了好久撕心裂肺的“默契论”才勉强逃过。
      “我走啦,下周见。”苏小芙背起书包,挤出过道时总会收获很多“拜拜”。
      一个小时回家的路上,她依旧沉默,靠在公交一根杆子上,看着外面流动如水的景致,还是那样耀眼的灯流,不经回想起第一次坐公交回家时:
      那时苏小芙还要上晚自习,那是她这样娇生惯养的女孩第一次尝试离开妈妈的接送。
      疫情复发,上公交都要戴口罩,晚上八九点时苏小芙一边用小天才拍着路口向妈妈询问方向,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公交站。
      坐在窄窄的铁凳上书包下垂沉得肩膀如同灌了铅一样麻痹,看着闪动的车流留意着车号码,夜晚的马路,呼啸地飞驰清晰可辩。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一辆能坐回家的公交车,上去准备刷卡,却被司机用粤语怒声呵斥:“你个口罩嘞?”
      苏小芙被吓得塞喉难言,许久颤抖地发出声音:“我忘带了。”
      “没戴就下车。”
      苏小芙被玻璃板后传来的声音钉在原地,周围挤满所有人都戴着口罩,都露出了眼睛看着她,空气凝滞了很久,直到司机用更粗暴的语气赶她下车。
      苏小芙跨下车时腿都发软,看着自己要坐的车驶去融入刺眼的车灯中,直到号码都看不见了。
      苏小芙重新坐回冰冷的铁凳,低头胡乱的翻找那不存在的口罩,翻着翻着只觉得呼吸滞留,嗓子钝痛,害怕和委屈一下翻滚涌动。
      无声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那是她感受到离家最远的一次。
      现在想起来不过是笑着一瞬的事,不过最后怎么回家的,她都想不起来了。
      ……
      后来她主动提出不上晚自修,妈妈居然批许了,现在苏小芙抵达小区门口,火红的太阳烧红大地,有保安帮她开小区门禁,等得来一个有缘人打开单元楼的门禁,一切都是那么顺利。
      苏小芙踏响楼道的声控灯,站在家门口,听到里面哄哄闹闹,像是家里充满了人。
      她轻轻吁了口气,准备好了便开门进去。
      里面果真都是人,是姨妈和表哥表姐来吃饭了,表姐一看到苏小芙就扑登扑登“吻”了过来:“嗨!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苏小芙把手化为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吻”了回去:“Hello,好久不见。”
      苏小芙注意到妈妈和弟弟也在,没有去游泳,好奇的问起来。
      “你弟在学校跑步摔了呗,膝盖破了点皮就咿咿呀呀,我本来还要让他游的,他死不肯,就一个小伤口。”妈妈邪恶地藐视着嬉皮笑脸的弟弟,弟弟还要“哼”一声表明“就不游。”
      姨妈这个时候发话了:“跌到了就别游啦,到时候伤口感染啊,又气管炎。”
      外婆也在一旁附和着。
      表姐没好气般看了她妈妈一眼,转头看向苏小芙,用眼神交流,喷着这位“灌养孩子”的女士。
      表姐比苏小芙大六年,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而表哥只比她大两个星期,是个同龄的哥,听说当年要不是打催产针,差点就成表弟了。
      外婆在饭桌上说起周末的中午要去外面吃一个大家庭聚餐的事。
      所谓大家庭聚餐,并不是松弛恰意的野餐谈心,而是约上一堆只面熟叫不出称谓的七大姑八大姨,和一堆她的他的小屁孩,一起吃一餐席。
      苏小芙一直没搞明白非节日非纪念日莫名其妙约这一餐是何意味,她最讨厌听着一群大人聊着那些“遥想公瑾当年”,说激动了不亚于第一次世界大战。
      晚饭后几个同频人窝在苏小芙和苏小莓共同的小小的房间里。
      一个有着双人书桌双人床,椅子拉开就狗都爬不进去的小空间。
      表姐和表哥躺在床上玩着手机,苏小芙坐在书桌前拿出来自己的致命周报和救命平板,准备写作业。
      表姐坐在旁边注意到后,探头过来惊叹道:“我们那个时候也写这个!”
      苏小芙一下子如同拉闸的洪流,诉苦着英语老师可怕的作业量。
      表哥也加入了激烈地谈论,但他基本都只会说:“唉!我们不用。”
      表姐和苏小芙都心知肚明,就算有他也不会很重视,他每天在学校就是想着法子不学无术,即使她妈妈给他的期望非常高。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苏小芙都没有写作业,一个话题分支了许多话题,一下子聊得不可开交,仿佛第二次世界大战。
      直到晚上快八点,苏小芙把表姐一家送走,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临走时表姐说明天晚上还会来她家吃饭:“明天见宝宝。”
      最后她俩来了个不舍飞吻别。
      妈妈催促着弟弟去写作业,然后洗澡要给他处理伤口再去接大姐姐回家。
      苏小芙洗完澡后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写作业了,手贱打开平板,看到平板上宋昂的留言足足又十几条:
      “死苏小芙,我写完第一面了,你进度如何?”
      “人呢?”
      “啥意思,又搞失踪。”
      “牛魔的这个英语真是去死了。”
      又发来一张照片,上面是他手机QQ音乐的截图,是Taylor的金曲。
      ………
      苏小芙皱眉看着对面发癫的宋昂,给他回了一个:“你爸健在,在写,请勿扰。”
      很快宋昂发来了一个问号,苏小芙看着笑了一下,把平板推开继续写英语周报。
      比她小八年弟弟洗完澡,在她房间门口穿着衣服,然后伸出膝盖给妈妈处理伤口。
      妈妈买了很多不同颜色小怪兽花色的创口贴,看着五彩缤纷的,苏小芙莫名其妙想淘一点过来。
      “妈妈,这个创口贴怎么这么多颜色?”
      “是啊,可不可爱,小怪兽的,你要不要带一点回学校。”
      “要!”苏小芙接过后每个颜色都拿了一个,居然有点兴奋地塞进书包内阁。
      妈妈把弟弟甩给苏小芙看管就去接苏小莓下晚修,外婆外公也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了,一瞬间家里静得只剩下沙沙的笔触的声音。
      苏小芙写着写着闲寂寞,掏出耳机戴上,连了手表的蓝牙,在全民k歌里点了一首和宋昂同款的霉霉金曲,一下子写作业变得有劲起来。
      弟弟有时候还有喊着“姐姐”,分享他在小学那些无聊的糗事,苏小芙时而听时而敷衍。
      等克服了种种困难,尽力写完时,苏小莓已经回来了,卸下书包袋子去洗澡,妈妈也把弟弟赶了回去。
      苏小芙打开平板,宋昂又发了几条信息,她没看,先把报纸答案拍了上去。
      “白瑾瑜让我转告你,分组是按成绩层次分为A至E再A层选B层这样选下去。”
      “你成绩一直稳定班前列你肯定是A层的,你要怎么选你的组员。”
      “我不吉岛啊,再看吧,期中考都还没考。”苏小芙回复道:“我政治啥的全都没背,我死定了和你说,到时候考不好若宁削了我。”
      宋昂好似被警示了,回道:“我去,我也没背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能和你说话了,我要去背政治了。”
      苏小芙笑了一下,把平板放在一旁充电,继续写别的科目的作业,时不时跟着耳朵里的歌激情献唱。
      时间如流水般离去,苏小莓顶着湿头发在旁边写作业,一直到苏小芙躺到床上,房间仅剩一盏台灯她还没有写完。
      她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苏小芙已经很困了,催促着苏小莓快点搞定。
      最后两人终于都躺在了床上,苏小芙把明天要吃可怕饭局的事告诉了苏小莓,苏小莓叹了口气,暗骂事多饭多的亲戚。
      苏小芙知道这是她呼出来的是第一人格,那个是十二岁少女的最后一口气。
      此后她就会切换她的第二人格,未满十岁的小屁孩,带着兴奋和依赖贴了过来,粘着苏小芙。
      苏小芙一般对于这种行为果断使用“宋昂处理法”:
      不耐烦地反复推开,等着苏小莓的反复回粘。
      苏小芙对于宋昂和苏小莓这种行为倒不是真的不耐烦,就是喜欢下意识的推开,看看他们是否会重新回来,在苏小芙看来这算是检验信任的方式。
      她俩就这样在一张床上玩了很久,最后苏小芙实在是烦死了,装作凶狠骂了苏小莓几句,苏小莓笑着说“喜欢你”。
      直到最后两人都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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