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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徐筱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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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筱和席文的友谊也算是轰轰烈烈,苏小芙每次留意到席文的踪迹,她几乎都在和徐筱聊天,两人时不时还会仰天长啸,或是挥舞臂膀,看上去滑稽得引得旁边同样聊天的人群哄笑。
但她们不在意,她们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聊着互相感兴趣的话题,苏小芙远远看着,脸上也会不自觉染上笑意,甚至有时会产生加入她们的冲动。
上完上午第一节课,苏小芙感到困意交缠,于是身穿外套安安静静地趴在湿湿的栏杆上,看着外面的细雨,数着那些细线,周围的人与她贴的很近,很嘈杂。
呼啸的雨风吹在脸上,飘进来的雨点打湿了袖子,冰凉得很,带走了困意。
苏小芙下巴顶着手臂,望着外面出了神,上课铃响了也不知道,外面的学生陆陆续续回教室,
白瑾瑜远远看到苏小芙只一人站在那发呆,跑过来从背后交揽住了她。
苏小芙愣愣的感受到温暖的拥抱,回过神执住白瑾瑜的手。
好暖。
“芙芙我好喜欢你呀,哦你手好冰,我们进教室吧,上语文课了。”白瑾瑜牵着她的手向教室走去,拉着她慢慢远离了雨水。
离教室还有十米,徐毅早早站在教室外,立在走廊,拿着一个手机俯身拍着外面逐渐下大的雨。
两人经过他的时候,好奇地看着他的手机里淅淅沥沥的雨。
苏小芙看那徐毅就宛如一尊严肃的雕塑,耸立在那里,人流穿过也无法撼动。
徐毅是一个上课“疯癫”,精神状态抽象超前的奇男子,总是会在出其不意的地方做着令人费解的事,他的语文课总是最解闷儿的。
“来各位,如果你准备好的话,就拿出你的课本,拿出你的激情,来我们一二三,上课!”徐毅一如既往使出了自己上课的固定开场白,像是奇幻指挥家一般摆动双手远程遥控同学站起来。
随后又娓娓道来般开始了他的课:“上回说到《边城》这篇文章,我们刚说到了风景美,然后下课的铃声如约而至……”
徐毅陶醉的讲着自己的课,时不时在过道里来个疾跑或是一个箭步,吓醒昏睡的同学,声音此起彼伏:“来上次小火车开到哪里了?”
本来轮过了郝文政即将开启下一组,但因为他独特的姓氏,不论是后面跟着什么字眼都天衣无缝,因此他的名字总会在此时全班响起来:
“到郝同学了!”
“郝帅!”
“郝美!”
徐毅也是实在摸不着头脑,就将计就计,让郝文政回答问题。
郝文政缓慢的站了起来,他的身材活像一根电线杆,高高瘦瘦,面色蜡黄,黑眼圈浓重。
他断断续续地回答,其实根本回答不上来,很快低头陷入了沉默。
徐毅决定点下一个人,却发现不知往哪个方向轮的:“好你先请坐,唉我问一下,咱们上次是从哪里往哪里轮啊?”
就在郝文政旁边的宋昂早就轮过一次了,声嘶力竭想告诉他别往这边轮。
结果对面的两组几十人挥动手臂,如同巨浪向宋昂翻涌,伴随着镇压之势喊道:“从这边往那边轮的!”
宋昂感受到席卷过来的巨浪,只觉得眼前一黑,心如死灰。
缓慢的站起来,感叹世态炎凉。
全班哄笑,开始吵了起来。
“唉………!”徐毅一个健步蹦上讲台,按着自己的眼镜,深邃地看向台下:“咱们班是关节啊还是扁桃体啊?这么能发炎。”
“来你选一个器官吧。“徐毅挑了一个最吵闹的男孩,得到了一个全班轰动的答案:“前列腺。”
………
“好了各位你看一下,我们分析完了风景美,风俗美,人情美,你能用一个字来概括边城吗?”
没得到回复,班里一片沉默,此时一个硕大的“美”字伴着急促的散鼓声,吹了上来立定,徐毅依旧陶醉其中:“实在是太美了!”
苏小芙下了课还笑意未散,教室里的灯“啪”一声关了。
白瑾瑜抱着书,旁边还有叶白云,跑到苏小芙面前:“下节是音乐课,我们走吧芙芙。”
“嗯!我们走吧。”苏小芙高兴的挽起白瑾瑜的手臂,一路小跑跟上了队伍。
她们下了楼梯,跨过了一段平路,用书遮雨跑过漏雨的顶棚,笑着踩着水坑,迈进了多功能楼。
白瑾瑜:”这雨下得好大啊,真是可恶。”
叶白云:“死粤东不是一天两天了。”
苏小芙:“我挺喜欢下雨的,又闷又凉快的。”
等三人赶上了班级队伍,正要转弯,碰上了陈晓彤几人,简单地寒暄起来。
苏小芙才知道,席文原来有中度的抑郁症和焦虑症,一切奇怪的地方都显得合理起来。
可通过陈真几人的语气里迸发的是铺天盖地般倾倒下来的阴霾:
“我可没见过这样抑郁症的。”
“就算抑郁症也不能随便戴耳机涂口红吧……”
“没办法,那是你们席文姐啊哈哈哈。”
苏小芙听着特别不舒服,牵了牵白瑾瑜的手,示意:“我们走吧。”
三人走进一个转角,因为狭窄难过,苏小芙迎面撞上了人。
对不起!不好意思…”苏小芙下意识的道歉,抬头看到的是席文的脸。
苏小芙眼睛微微睁大,牵着眉毛上走,瞳孔震动,心惊道:怎么是席文!她怎么在这?她听到了那些人说的话了吧,她听到了?
叶白云拉了一把苏小芙,她就这样从席文身边擦了过去,反复地回头看,那个滞留原地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我觉得席文确实挺奇怪的。”白瑾瑜率先开启了这个话题。
叶白云接道:“她的吃相我确实受不了,确实有点嗯…懂得都懂吧。”
她们看向了苏小芙,放着期待肯定的眼光。
“我也觉得哈哈。”苏小芙下意识附和着,皮笑肉不笑的衬托一下。
此后一路上苏小芙始终保持沉默。
去到音乐室,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徐筱和席文的确在随后来到后和音乐老师沟通着。
前奏响起,台下的人如坐针毡,有的甚至已经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宋昂回头对苏小芙做着“救命啊要开始了”的面部表情,她笑了笑,也勉强做了个很难为情的表情回应。
席文唱歌的声音传出来,声音以高音和弱混为主,整体音色空灵梦幻,但是败就败在音准挺一般的。
苏小芙听着要着不着的调微微皱眉,秉持着永远要尊重为大听着。
周围响起了如同大片蝼蚁在地道反复钻进的窸窣,有笑声,议论声,故意作呕的声音:
“她的声音好尖啊。”
“这就是玉米症的天籁啊,你懂什么?”
苏小芙只听到了席文用扩音器放大的颤抖,内心的恐惧,拿麦的手不住颤抖。
哪怕周围一切声音暴雨般淋落下来,此时却安静的只有尾音的颤动。
直到徐筱的加入,这样的现象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仗着背景音乐的掩盖,一切用最轻飘飘的方式施行的暴行在悄无声息的侵蚀,蔓延。
而苏小芙成为目视者,共情者,同样也是沉默者。
背景音乐的戛然而止,恶语溢了些许。
席文垂下麦,抬眼看了台下的所有人,无力的眼里是熊熊燃烧的明火…
这样灼热的火,扑向了所有人,包括苏小芙。
回教室的路上,苏小芙一截一截的踏下楼梯,汇入了班级群体。
陈晓彤调侃着宋昂:“你席文姐唱歌是不是很好听啊?”
宋昂轻轻推了她一下:“别说了,你没看到她台上那个眼神吗?小心人家抑郁症啊。”
“我怕她啊我,她唱歌就是不好听啊,她就是抑郁症啊,还不让人讲。”陈晓彤拖着长音,尾音尖鸣,在楼道里回响不断,她扯上苏小芙,很不服气:“小芙你说是不是?”
苏小芙愣愣地看着,挤出一个笑容:“确实…一般,不过我觉得她音色是可以的。”
“呐,你看。”陈晓彤甩下所有人走了,苏小芙和叶白云绕过转角,余光却看到了站在高一层转角的人。
是席文和徐筱。
苏小芙内心被徒生出的恐惧和慌乱占据,她没有转过头去看,只是牵着白瑾瑜快步走了下去。
快离开这吧,快离开……
回到教室,苏小芙一直心神不宁的,坐立不安,放在桌面上的手反复地搓揉,手汗遍布吹了风变得冰凉。
那时教室也就稀稀疏疏几个人,刚才参与言辞不善的人几乎都在。
这时,席文从前门跨进教室,面无表情,大步流星的回到座位。
一定是生气了,苏小芙这样想。
谁知席文又重新快步走向前门,停在了讲台前,至腰的讲台挡住了视线,所有人都不知道席文有什么举动。
她冷冷地审视下面坐着的所有人,多想将他们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她从左手杀出一支圆珠笔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用针管般的笔头一记猛扎进自己的右手脉搏,伴着极度颤抖,霎时划开一道血口。
红艳的花朵丛生于腕间,没有绿叶的点缀更加夺目刺眼。
圆珠笔啪嗒一声摔落在地上,与之同起的还有席文撕心裂肺的哭喊:“我就是抑郁症!你们满意了吧!”
席文面色苍白几近透明,失去力气的俯撑在讲台,急促地喘息,失声的抽泣。
温热的血液在逝去前最后抚过她雪白的肌肤,留下几道猩红的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