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让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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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苏小芙真正感受到那个女孩的非同寻常是因为中午吃饭。
靖中学校面积不大，没有足够的空间打造饭堂，都是一个月一次的AB餐勾选，食堂叔叔会把饭一箱箱抬送上来，同学们再挨个按着自己勾选的拿印有AB的饭盒，最后在教室吃饭。
到点了大家都排队拿饭，除了席文，她会自己到校门口，她的妈妈会在那等着，给她送饭。
在别人看来，她可完全不屑于吃学校这样用新鲜食材批量生产卖相却不如猪食的饭菜。
陈晓彤吃着饭，莫名回头突然看到了什么，一口饭快喷出来。
苏小芙用屁股想都知道她是在看席文。
等终于没把自己噎死，悄悄指了指席文对着宋昂笑道：“你看你席文姐吃饭，额呀。”
宋昂转头看了看，虽然他没有夸张狰狞着脸来表达他的惊讶，但也是肉眼可见的凝固了一会，似笑非笑的转回来。
苏小芙看到，席文吃相的确很不斯文，刘海肆意的沾染着汤水，由于发型还是看不清脸，几样饭菜差不多都是直接上手抓，吃完之后还要吮吸手指，用舌头舔去从指尖流到手腕的酱汁，最后往裤腿上一抹再拍一拍。
陈晓彤迫不及待的和自己姐妹分享她看到的雷霆画面，一群女孩子哄堂大笑。
“你看看人家多特殊，还吃外卖，整个教室都是她外卖的味道。”
“真的是恶心死了。”
“对啊，我活着这么久第一次看到这样吃饭的哈哈哈”
“嘘小声点，小心你若宁姐来制裁你。”
……
那个怪异的女孩被“赋予”名字是在下午班主任林若宁的政治课上。
林若宁看上去不过不满三十的年纪，一个平时上课逻辑通顺，课下可可爱爱的女老师，但是管班的时候声音并不甜美，说起话来自带压迫感，管理从不拖沓，负责且就事论事。
苏小芙总是被她强大的气场和能力折服，相处了一年多，也算是深深爱上了这样一个美好的老师。
林若宁在正式上课前用她先交代了新同学的加入，她的声音压的很低：“席文，我们班的新面孔，我知道，你们一个上午讨论的很激烈，可能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所以我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了，不管你对人家有什么看法，最基本的尊重要有。”
班里鸦鹊无声，看着林若宁的脸色，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起哄议论，倒是齐刷刷的又重新望向教室的角落。
席文终于抬起头来，刘海也撇至一边，终于为苏小芙印象里的透明人刻画上了脸庞：
细长的眼睛，浓淡适中的眉毛延至与眼尾齐平，因为和眼睛挨得比较近，导致中庭被空出来，有着直挺的鼻子，鼻头较窄，整个鼻子看起来很笔直，她的脸很白，又很干净，整体看上去感受到说不上来的冷淡。
这几天下来，席文时而请假时而回校。
苏小芙默默听着周围人对席文的评价，几乎千篇一律，不是说吃相，就是看不惯她光明正大的戴有线耳机，又或者是她莫名其妙涂了鲜艳的粉红色唇釉。
在二班席文这种行为大有人在，只有更夸张，但没办法，在她们看来自己是“正常人”，而“她”不过是新来的笑料罢了。
这几天夏未至，热雨先至，连续几天下暴雨，跑操暂停，时间莫名宽裕，话题也愈演愈烈。
苏小芙基本不加入这种无聊的话题，有时身边的人硬是要拉她进去争辩，她只是若有所思的走神。
就算她也觉得有些话说的未免过分，也从来不干涉，全当右耳进左耳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为自己的期中考做准备，有时也会和白瑾瑜聊天。
而远处的席文，仿佛木雕一样空洞麻木。
等新鲜劲过了，班里的人也渐渐把她淡忘，这时苏小芙才在嘈杂的人群中，看到了席文。
在这样一个班级，可能连朋友都交不到吧，苏小芙想。
但事实上并非苏小芙想得那样悲惨，席文也在短暂的正常人际中交到了第一个朋友徐筱。
徐筱在班上出了名的班级恐怖分子，嗓门极大，情绪极度不稳定，没事就是又吼又叫。
班上对于她的态度也不亚于席文，那也算是成就一段良缘了。
席文受到徐筱的“解救”，总算是让人看见她开口说话了。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席文说话大概是有气无力，忧郁低沉的，从未想过她的声音不仅音量不输徐筱，音色也尖锐刺耳，简直就是电钻机配警报器。
徐筱酷爱唱歌，她对唱歌的热爱不亚于那块黄色海绵，而她唱歌又像是体育界的霍金，每每音乐课她要激情献唱，还要买弄自己夹嗓子扯出的戏腔时，班里人视此为艰巨的憋笑挑战。
而就在最近，那群和陈晓彤常年走一块的团体“头头”陈真在走廊听到了对于全班都惊天动地的对话。
徐筱：“席文你喜不喜欢唱歌，你知道我们音乐课课前是可以上台表演的只要和老师申请，明天就有一节音乐课。”
席文：“啊？真的？”
席文：“刚好我有首歌想唱！”
陈真听到这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度要呼吸困难。
毕竟这俩人要是一块唱歌，好不好听不说，房顶都要唱塌了去。
她快步走回来召集了她的所有姐妹，其中就包括陈晓彤，通过陈晓彤，苏小芙和宋昂知道了，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
“什么？奖池还要累加！”宋昂瞪圆了他本来就大的卡姿兰大眼，最后想到什么手猛地一挥，因为碰到陈晓彤，她收获了一个响亮的巴掌，苏小芙收获了又一次鹰的鸣叫。
然后宋昂又收获来自黎金诺手掌的辛勤慰问。
宋昂作为男生，但和班里女生有着非同小可的羁绊，几乎所有女生都不把他当做异性看。
要不是他亲口和苏小芙说自己在别的班有相好的女生，他的性取向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苏小芙和宋昂因为坐了快一年的同桌，感情着实深厚，后来又喜欢同一个歌星，玩得胜过同性，将近是叫爸爸都血淡的关系。
但是苏小芙有的时候真是想一掌拍死宋昂，整天没事搞点死动静。
宋昂摸着自己胳膊，边做手势边道：“明天所有人保持耳道通畅啊，谁捂耳朵我就把它掰开。”
苏小芙：“宋昂你是不是有病啊。”
苏小芙看着自己的复习资料，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她转过头又看向那个角落，心里不禁空落落的。
苏小芙这个学期下午不参加晚修和培优课，近五点就出校门走在回家的路上。
因为这段时间妈妈要先接弟弟放学去游泳培训班，在馆里待到到晚上八点多下课再去接苏小莓和邻家哥哥下晚修一路回家，苏小芙只能自己坐公交回家。
学校离车站将近十五分钟的路程。
这几天粤东反复无常的天气一直在下雨，雨后一路上潮湿附着身体，水汽贯通呼吸，闷得全身一股青草泥土的味道，贴近马路可以感受到车流飞驰带来的湿热的疾风和飞溅的水滴。
学校里和朋友拌嘴，上课走走神，下课无意间听别人说的八卦，偶尔心血来潮复习用功，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蹉跎过去。
苏小芙想着要是可以一直在学校就好了，总比待在家里好。
只身一人坐在公交亭，旁边有的是手里攥着散纸【注】的小学生，拿着小天才语音搜索在全民k歌里找孤勇者来听。
有的是手执着老年卡，颤颤巍巍的老人，呆望远方数车流，先进一点的就举着手机，用最大声的音量外放着老歌专享，眯着眼睛看着。
苏小芙感受到自己在以前老小之中将二者进行了完美的融合：
和小朋友一样戴着小天才，和老人一样呆望前方，甚至连先进老奶都比不上，顶多小天才比小孩高一代。
回到家里，外婆外公已经准备吃饭了，让她去把饭菜端出来，总体就可以概括为三样：昨天的剩菜加热版本、为了凑数炒的青菜、从汤里捞出来的汤渣配酱油。
以及全桌最值钱的祛湿老火汤。
苏小芙埋头扒白饭，时不时宠幸全桌唯一新鲜的青菜。
起初全屋只有咀嚼和碗筷击碰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外婆莫名其妙谈论起妈妈：“今天落雨喔，娃娃又带元元去游水啊。”
“元元气管炎刚好又去游水。”粤语里充满了埋怨，苏小芙沉着脑袋不敢抬头，外婆继续自喃道：“哎呀，说不得的，她现在越来越厉害了。”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笑一笑。
苏小芙家吃饭就在一个到小腿高的红木桌子，每周都有一次家族聚餐，年轻人会搬几个小板凳坐在一围，而外公外婆就会坐在对面的红木家私上，比这边所有人都要高一等，必须抬起头来才能看到脸。
苏小芙还是埋头吃着白饭，生怕外婆看到她的惊动会问她的看法。
阳台的雨又开始淅沥淅沥的下，打在顶棚、叶子上炸开水花，桌子下旬的雕花硌得膝盖生疼……
当着我的面，公然阴阳我的妈妈，仿佛视角高了便看不见我了。
你看不见我吗？
可是每一句话都真真实实进入我的耳朵，真真切切潜入我的思想，告诉我：
你的妈妈是个不合格的母亲。
那席文也是这样吗？班里的人声鼎沸，拆出来都是一句句这样锋利的话，有的人自认为自己站在了群体的顶层，根本看不见她。
可她是个真实的人，难道她听不见吗？
她听得见，真真切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