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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送药 孟絮是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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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大雨耽误了时间,张芝惠应该要早到一个小时。她提前和节目组打了招呼,说会路过这里,顺便客串一下节目,导演喜闻乐见,没有犹豫地同意了。
张芝惠不常出现在镜头里,是她把三四岁的粱时璟送进了娱乐圈,成为他的第一手经纪人,这在当年的童星身上很常见,据说那个时候她和丈夫生活贫穷,穿着廉价的衣服,素面朝天,头发有些干枯,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女性。
孟絮在网上看过她的资料,十几年过去了,岁月没给她留下什么痕迹,甚至当她站在眼前的时候,会觉得她还是很年轻,穿着一身素雅的改良旗袍,头发挽成髻,皮肤白皙透亮,气色很好,乍一看,她很漂亮,在一众明星前也毫不逊色。
她进了门,率先看向粱时璟,他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打破沉默:“各位好,我是张芝惠,希望没打扰到大家。”
“欢迎欢迎!”除了知情者,其他人都俱是一愣,不知是谁带头鼓掌,缓和了气氛。
张芝惠拥抱了一下粱时璟,只有她才能感受到他的僵硬,他抗拒她的任何触碰,但她还是装作理了理他的衣领。
“小璟,好久不见,你太忙了,都不回家看看。”她的声音温柔。
粱时璟想吐,胃里一阵翻涌,他上次见张芝惠是在九个月前,那次她同意了放他离开澜星,退出娱乐圈,吕永充其量不过是她养的一条狗,她才是握着决定权的幕后者。
“我教你的都忘了吗?要记得微笑,还是说你不想见到我呢?”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用力扯了扯嘴角,生硬冷漠。
就在他在镜头前都演不下去时,他侧头看见不远处的孟絮,她的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眸光亮晶晶的,澄澈漆黑,他才想起她这个盟友,心忽然落定下来。
张芝惠放过他,给每个人都发礼物,到陈辛远时,两人握手,“一点小礼物,希望喜欢。”
陈辛远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多谢,惠姐。”
“说起来刚才惠姐进来前,我和粱时璟还在为了吃饭争这把椅子,听起来很幼稚是不是?”他开玩笑地说,看了粱时璟一眼。
“抢位子?”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们认识了这么久,外界也有些风言风语,议论你们的关系,但我相信,那些事都过去了,你们也能解开心结,对吧?”
姜还是老的辣,张芝惠这个女人实在太会说场面话了,只有他和粱时璟才知道,这话说得有多么假,他们不仅不会重归于好,反而会你死我活。
“当然。”他挑眉。
粱时璟的心思已经不在那把椅子上,默认了陈辛远的挑衅。
“现在还介意我坐这儿?”他微微地嗤笑,特意把“介意”咬得很重。
粱时璟没了之前的气势,又变回了那个沉默的木头。
“您好,我是孟絮。”孟絮凑上前。
张芝惠:“我记得你啊,前不久和小璟搭档上过综艺热搜,也是澜星的艺人?”
孟絮点头,观察着张芝惠,她的眼角有细纹,但保养得不错,“我能叫您惠姐吗?您这是刚好路过这附近?”
“我来这边有个工作,知道你们在录节目,就想顺便来看看,明天上午我就走。”
张芝惠拿出给她的礼物,“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是一瓶自制香水,我有个设计师朋友亲自调的,味道很淡,应该适合像你这种小姑娘。”
孟絮受宠若惊,双手接住。“噢,这真贵重,谢谢姐。”
“以后说不定我们还会经常见面,欢迎加入澜星。”张芝惠微笑。
孟絮含蓄地握手,旁边的粱时璟突然丢下一句“我接个电话”,转身大步离开,她犹豫了下,也说了句抱歉,跟着他消失在门后,张芝惠的眼里没笑意,看着孟絮的身影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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粱时璟出门后,径自去了卫生间,保护站的公用卫生间在宿舍隔壁,安了声控灯,进去就是三个水池,一面大镜子,男左女右的隔断,地上贴着蓝白色的瓷砖。
他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响,凉水浸湿了他的手,他低头洗脸,动作粗暴,水滴顺着下颌线滑落,镜子里的男人眉眼冷淡,苍白懦弱,一无是处,眼里的情绪却截然反差,似乎想把自己吃掉。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孟絮冒失地闯入镜子里,有一瞬间也被他的眼神慑到。“呃……好巧,你电话打完了吗?”
他充耳不闻,转身看她,头顶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在眼窝处落下一层薄薄的阴影。
“你怎么了?”
“忘了说她是我的养母,你是不是觉得她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是位好长辈,用点示好的手段就把你说服了,你要是但凡有点脑子,就能看出她为了来这里费了什么功夫,把你们几个人的喜好都调查过,好留下不错的印象。”他下意识认为孟絮已经被张芝惠迷惑,语气重了点,“你来做什么?上厕所去右边,不上的话就出去。”
原来是养母——怪不得当时他听到“母亲”这个字眼会表现得那么奇怪,网上竟然没人知道这层关系,毕竟张芝惠一直以其母亲的身份自居,她能看得出他们的关系恶劣。
“那你错了,我怎么会相信她呢?我们才是一条线的。”
“你叫她什么姐?”他很快说。
孟絮:“……”
不然呢?那么多人看着呢,张芝惠喜欢装,她也要表现自己的礼貌啊。
她问:“那你怎么称呼她?”
他没回答,瞥见她手里的那瓶香水,一言不发地伸手夺过,拧开嗅闻,动作快速利落,连她都没反应过来,他又在皱眉,反复闻了几遍,眼底的寒意更甚。
“香水有问题吗?不好闻还是怎样?其实我不喜欢香水,我觉得再淡的味道也呛……”
有问题。
很大的问题。
这香水里掺着药,是他常吃的那种药,这药对普通人不起作用,连他也是阴差阳错才知道孟絮的身份,张芝惠怎么知道的?以她的行事,这不可能是巧合,她到底想做什么?
他没解释,拧开瓶子,把里面的液体全倒进了洗手池里,空瓶扔了。残留的香味挥发在空气中,孟絮目瞪口呆,话戛然而止,下一秒就被粱时璟扯住手腕,离开了那里。
“你……”
“粱时璟,你发什么疯?!这好歹是给我的东西啊,你凭什么这么做?”
“她的东西别用!”他冷漠。
“那好,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倒掉?你们相处不来关我什么事?那是给我的!你很过分!”她气得咬牙。
他不能说——不能说他知道她的原形是白兔,不能说里面的药是用来压制妖性,她吸入有副作用,会对她造成伤害。
他皱眉,嘴唇动了动:“我不会害你。”
见他一副不配合的模样,孟絮也生气,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她真的已经忍这家伙很久了。
她冷笑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搭上他的肩膀,脚步轻盈侧滑,欺身把他的双手反拧在腰后,他没稳住身形,向后倒在墙边,她单手就锢住他,他丝毫动弹不得。
两人的距离被瞬间拉近,他退无可退,孟絮抬腿,绷紧脚尖,身体柔韧得不可思议,在左面拦成一个屏障,他身体僵住,视线垂下,俯视她。
“放开我。”
孟絮捏住他的下巴,扳正,眼里都喷火了,忘了这个姿势其实隐含暧昧,她一字一顿地开口:“粱!时!璟!你真的很混蛋,你最好不要惹我啊,快点向我道歉!”
粱时璟看看她不说话。
“别装听不见,你做错了就应该道歉。”她用力捏紧他的手腕,直到他感到自己的指骨都要被捏变形了,他微不可闻地皱住眉,“孟絮,你够了。”
遇上了个犟种,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她拗不过他,心软放开了他,其实从一开始她完全可以给他个过肩摔,暴揍他一顿的,却顾及他的伤,不敢再欺负他了,可她的气还没消。
粱时璟揉动手腕,擦肩离开,走出几步后回头:“改天赔你一瓶。”
孟絮愣了愣,反驳道:“谁要你的破香水,除非和那瓶一模一样。”
夜色深重,下过雨的夜晚只有呼啸而过的冷风,天空没有一颗星子,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望着那道颀长挺拔的背影越走越远,地上的影子随着他的走路飘摇,不知道为什么显出一丝单薄的色彩。
*
张芝惠的车私密性很强,窗玻璃贴了防窥膜,车身也都是黑色,她习惯在自己的空间里办事,尤其是聊点什么,里面很宽敞,可以面对面坐。
陈辛远曲起单腿,胳膊随意地搭着,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表,零点十五。
“你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对面的张芝惠保持着得体的坐姿,嘴唇轻启:“来送药,他最近不听话?”
陈辛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算她从头到脚都精心打理过,也盖不住她是个老女人的事实,她已经五十多岁了,早在十年前就得过癌症一夜白了头。
他语气里透出浓浓的嘲讽。
“岂止,他都快上手打我了,是不是你把他逼太狠了,他得了疯病一样乱咬人,多少年了没见过他这样,他现在不怕我,你倒是说说为什么?”
张芝惠脸色微变,“他和那个孟絮走得近?”
“她就是那个拱火的,她似乎知道点什么,无所谓,要是她再护着粱三,我不介意她和尹钰一个下场。”
“孟絮不是普通人。”
他一顿,“哦?”
“这不行,等录制结束后我就把他们分开,我不喜欢她。”
“最好是这样,管好你的乖儿子,他要是再挑战我的耐心,我们的合作也该结束了。”
他又看了眼表,不想再待下去。
“千海上热搜的事,你已经处理好了?”
“张女士,你话有点多,这不是你该问的。”
“我现在是澜星最大的股东,陈少爷,我还是很希望能一起共赢,我们互帮互助,才可以抵抗共同的敌人。”
他的语气沉下:“这几年你没少捞钱,这么快就做了澜星的幕后大股东,看来有人要出局了,我佩服你。”
现任澜星的老董是邱凯飞,一个沉迷酒色的草包,早年间还颇有投资眼光,现在年纪大了,被枕边人灌迷魂汤,脑子越发不清醒,澜星能坚持到现在和他没多大关系,他却还在沾沾自喜。
“事缓则圆,这件事我会慢慢来,现在还没必要让他下台。”她更享受幕后。
说起共同的敌人,陈辛远的脑海里想到凌琦娱乐,这次就是他们搞的鬼,害得他们这边不得不把一个千万流量明星顶出去当替罪羊,漏税是事实,牺牲一个人总比把全公司的名誉赔上强。
娱乐圈的这些公司撕起来很正常,玩的不就是手段吗?今天你抓我辫子上水军黑热搜,明天我直接泼脏水恶意污蔑,吵过来吵过去,只有幕后的操盘手从中获了利,千海和凌琦一直都有资源上的争夺,他不觉得奇怪。
张芝惠在他下车前补了一句,语调平常。
“对了,这次是新药,也是最后一次更新的型号,效果更好,旧的一天一粒,新的三天服用一次就行,我已经给他了。”
“你就不怕他不吃?”
张芝惠抬起眼,微微一笑,带着势在必得的淡然。
“不会的,他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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