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兔不吃窝边狼》页次

19、热搜 孟絮签约反

　　第二日，天气放晴，天空透出浅蓝色，但还没有成型的云块，都被晕在一起，像一幕丝绸。

　　上午的任务已经安排好了，嘉宾们继续完成巡山，跟随站长观测野生动物，如果能拍到照片自然更好，这个时节有藏野驴、藏狐和野牦牛出没，低空中偶尔盘旋着猎隼。

　　张芝惠也差不多在九点钟要离开，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裙子，戴了遮阳帽和墨镜，和嘉宾们告别，孟絮因为香水的事有些心虚，本想糊弄过去，没承想张芝惠专门提起：“喜欢那瓶香水的味道吗？”

　　她含混地应和：“还不错，张姐有心啦。”

　　她既不喜欢也不讨厌这个女人，只要别人愿意给她笑脸，她不会刻意刁难别人。

　　“小璟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费心你包容了。”

　　“哪里哪里，是他一直在帮我，我要谢他都来不及呢。”

　　张芝惠微微一笑，似乎看透了她，没再说什么。

　　走到粱时璟面前时，他避开了她的触碰，她淡然自若地放下手。“该说的我都说过了，你保重。”

　　“保重。”他说。孟絮的耳朵灵，听到他这么惜字如金，暗叹果然他们的关系很差。

　　十几分钟前，他们私下见面，没了摄像机，她的表情变得正常了许多。“吕永和我说了你的那几首歌被卖给了浪乐，是我让他卖的，再有几个月你就退圈了，这个综艺录完你恐怕也没什么别的工作了，你怎么看和孟絮炒cp的事？”

　　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无所谓，我的想法什么时候重要了？”

　　她看了他一眼，皱眉，“你确实有变化，好好录完，等合同结束后你想怎么写歌发歌，没人拦你，旧的那几首必须交给我们，是你最后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粱时璟捏紧拳，压下眼底的一丝怒火，他还没吃新药，他现在就有些无法自控，眼前的女人总是能轻易地挑起他的情绪，他多想让她尝一尝痛苦的滋味，但不是现在，还太早。

　　那几首歌都是他的心血，就算他被黑粉追着骂了这么多年，被打压，被雪藏，被欺凌，但那几首歌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东西，就算靠着自来水流量，也有了几千万播放，这个数据或许不值一提，不过至少在评论区里很少有人骂他，是为数不多的净土。

　　“我知道了。”

　　“别怪我，我也不容易，我都不知道还能再活几年……”她似乎有些愧疚，“别忘了好好吃药，你注意分寸，这是在青藏，可不是在家。”

　　他看着她，已经明白她得知了孟絮的身份，而且还藏着更多的秘密，他不可能撬开她的嘴，只能他主动去查清楚。

　　“我还是再提醒你一遍，可别再有第二个杨维海。”

　　杨维海已经死了，而他是凶手，是他失控下误杀了张芝惠的前夫。不只是杨维海，他还间接害死了尹钰，他身上背着两条人命，只有少数人知情。

　　-

　　张芝惠离开后，嘉宾们也出发了。

　　上午很顺利，雨后的空气清新，少了几分燥热，动物们纷纷现身，两个小组有不同的观测点，每个成员用相机记录动物，最后统计数量最多的一个小组可以获得沱沱河住宿的豪华房间居住权。

　　楚清霜可以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很久，不打扰动物们，只是欣赏。孟絮讨厌狼，这里的狼体型瘦削，成群出现，他们遇上过几只狼，头狼蹒跚前行，看起来年纪大了，但仍然是首领，眼神沧桑而冰冷，尾巴低垂着，已经走到远处的高地上，却回头望了他们一眼，隔了五秒钟才缓缓消失，粱时璟用相机拍下这一幕，他们遥遥相望，似乎是在和他告别。

　　中午十二点半，所有人返回保护站，任务顺利完成，据说后来陈辛远他们也遇上了那群狼，还有近距离互动，拍了不少照片，统计下来陈队胜出。

　　除了孟絮，其他几个人都觉得无所谓，普通房间也差不到哪儿去。

　　“早知道我就多拍点了，没想到他们这么卖力，是我大意了！”孟絮懊恼。

　　宋栗子：“没关系，我们也不差。”

　　“差啊，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完全能赢了他们。”她叹气。

　　楚清霜摸摸小羊的耳朵，它的脖子上挂着她送的铃铛。

　　车马上要走了，她们几个来看小羊五月，楚清霜直起身。“你喜欢豪华房？我可以和你换，我们问问节目组同不同意。”

　　孟絮：“啊？”

　　楚清霜：“我没什么要求，小羊的事多亏了你们，我可以住普通房。”

　　但这就意味着孟絮要加入那三个人，她可不想去。“有点太麻烦了，我怕节目播出以后网友们骂我难伺候，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啦，谢谢你。”

　　“真的不需要？”

　　“真的。”她点头。

　　*

　　去沱沱河中途路过好几个能打卡的景点，他们在下午一点多启程，在五道梁短暂休整，海拔越来越高，含氧量很低，所有人都必备着氧气瓶。风火山口顾名思义就是一座赤红色的山，视野一望无际，大家合完影继续赶路，到达沱沱河时已经六点了。

　　陈辛远在车上时接了一个经纪人的电话，他戴着耳机，只能听到他偶尔的“嗯”，还有最后的那句“我知道了，尽快去做，我允许了。”

　　车里的其他人并不知道电话内容。经纪人在汇报：“远哥，上次让我查孟絮的事，我发了份完整资料在你邮箱里，她和粱三一样都是那种人，今年刚过来，所以她的身份很简单，这边无依无靠，娱乐圈里更不认识谁，她和粱三之前也不认识，就是个小丫头片子，还是张白纸呢，没什么好顾虑的。”

　　“嗯。”

　　经纪人：“陈总说蓝山会所的事还没完，他想和澜星要了她，签个进组合同，等半年后再送回来，远哥觉得可行吗？”

　　“没什么不行的。”

　　经纪人：“好的，那我就让澜星松个口，正好上次在蓝山有个话柄，用 #孟絮签约反悔殴打制片的词条怎么样？”

　　“嗯。”

　　“那您看什么时候买热搜合适呢？”

　　“和我二叔联系，先别动他，”他漫不经心，“尽快去做，我允许了。”

　　经纪人自然清楚话里的“他”指的是谁，说：“好的”。

　　沱沱河镇其实是叫唐古拉山镇，节目录制的本站地点，说是叫镇子，环境却比较简陋，常住人口只有几百人，真正的地广人稀，镇上的商店老板都精通汉语，基本交流不是问题，不过他们几个人路过的时候，总会有人在行注目礼，而且用藏语小声交谈，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孟絮本来就因为被分到普通房而郁闷，快进旅店时，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条大型犬，莫游认出是条纯种蒙古獒，按理说这里不应该有这种牧羊犬，它淌着哈喇子，毛发很长，好像有目标似的朝孟絮撞来，莫游推了她一把，那藏獒落了空。

　　莫游：“哪来的藏獒？谁家的？看住啊，伤了人怎么办？”

　　不远处有人吹了声口哨，藏獒转头看了那人一眼，拖着脚步顺从地离开了。孟絮觉得有些莫名奇妙，对莫游说了声谢谢，他们的房间在四楼，没有电梯，莫游平时拽的二五八万，今天开窍了，黏着孟絮要帮忙搬行李。

　　“打住，我能提得动，你还是帮栗子吧。”

　　粱时璟去停车，他胳膊还没好全，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他们三个没等他先上了楼。莫游果然又去和宋栗子搭话。“我帮你，你高反严重吗？”

　　宋栗子来了生理期，本不想麻烦他，拒绝不了他的好意，“谢谢，我还好。”

　　“你这几天睡眠怎么样？”莫游不经意地问。

　　宋栗子：“有点失眠，我习惯了。”

　　“你听ASMR吗？我有个朋友是这种博主，他还请我去录过两期，我觉得挺有意思。”

　　“是吗？我一般听白噪音。”她的声音淡淡的。

　　孟絮提着行李箱独自走在前面，找到房间后，脱鞋上床，老旧的空调呼呼地吹着风，她很快就坠入梦乡，睡得不省人事了。

　　-

　　她这一觉睡了五个多小时，奇怪的是，她竟然没做梦，醒来时房间里很安静，这是间单人房，窗外已经夜幕降临，她还没来得及翻个身，枕头边的手机就响了。

　　“喂，哪位？”

　　“是我，你清醒了没？”唐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醒了，唐姐，怎么了？”她懵懵地问，这还是进藏后唐雯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你出事了，”唐姐解释，“我问过李言风那天的细节了，你确实是自己同意上楼的，后面又突然反悔，对方抓住了这个把柄，给营销号放出了风声，说你悔约，还殴打了制片，我最近忙得顾不上你，这事竟然属实啊。”

　　“同意上楼怎么了？我还没签合同，这也算悔约？这就是泼脏水好不好。”

　　“打制片的事怎么解释？”

　　“那是……”她犹豫了几秒，“那是真的，但也是那个陈总先骂我们的，他还要扑过来打人，粱时璟是自卫，我可以作证。”

　　“我是不是上热搜了？粱时璟呢？他因为这件事也被骂了？”她紧张地问。

　　“你都泥菩萨过河了还有闲工夫管他？”

　　孟絮退出通话界面，点开微博热搜，果然有个词条是关于她的，#孟絮签约反悔殴打制片，倒是没粱时璟什么事，全程没提到他，她草草翻了一遍，评论区一看就是水军，不过应该是还没发酵，她松了口气。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既然发生的事属实，就难办，陈肃要是想咬死告你人身伤害罪，就会扩大成犯罪事件，现在是法治社会，做什么都要想想后果，我问过公司上面的意思了，让你同意那边的条件。”

　　“什么条件？”唐姐的口气淡漠，根本不想为她争取什么，她有点灰心。

　　“让你签了那天的那份进组合同，给你安排个女配的角色，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戏份，要由那边定。”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旁边没人给她提建议，她沉默了一瞬。

　　“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如果我拒绝呢？”

　　“他代表的是陈家，你要想清楚，你有什么能和他们叫板的资本吗？”

　　孟絮哑口无言，原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陈肃一直在憋着这口恶气呢，能坚持到现在才爆发已经算好的了。“我需要考虑一下，最迟什么时候要答复？”

　　唐雯：“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才刚来，什么也不懂，栽跟头是正常的。”

　　孟絮挂了电话，难道不是唐雯非要让她去参加那个晚宴的吗？她明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发生这种事也有她的一份责任，到头来却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她下床出门，想去找宋栗子，走廊上却碰到楚清霜，她手里拿着两瓶可乐，见到她，就给她塞了一瓶，孟絮有些口渴，拉开易拉罐。

　　“谢谢，楼下有什么好吃的吗？”

　　楚清霜摇摇头，她根本就没去吃饭，随便吃点面包或者泡面就行。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汽水蹦跳着浸润口舌，手机忽然又响起来，是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是A市，“喂？哪位啊？”

　　“我是方望。”

　　“方望？”她重复道。

　　旁边的楚清霜听到这个名字猛然抬头，盯着孟絮，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孟絮察觉到她的情绪，按住听筒，“怎么啦？你认识方望？”

　　楚清霜不自觉地捏紧自己的那瓶可乐罐，沉默一瞬才轻轻点头。

　　“算认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