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兔不吃窝边狼》页次

16、巡山 救羊行动g

　　第二天早上，嘉宾们吃了酥油茶和糌粑，保护站的条件有限，不论是不是在录制节目，每天的情况都如此，比较枯燥孤寂，一些便于携带和保存的食物是守山人的首选。酥油茶是咸口的，味道浓郁，奶香萦绕在鼻间，一碗下肚，胃里就变得暖呼呼的，糌粑是特色美食，用茶水冲开，糌粑就化成糊。

　　站长在旁边教，其他人跟着学怎么吃最地道，糌粑没有甜味，就是朴素的青稞味道，吃起来很顶饱，每个人都吃完了一碗。

　　这天的任务是跟随巡山队进行一次外出，配备了两辆皮卡，众人都收拾好后上车出发，孟絮不喜欢那三个人，大概他们也讨厌她，相看两厌，所以她等他们选了车才坐了另一辆。

　　他们坐在后斗上，孟絮对面坐着楚清霜，风拂动她的长发，她用手捋到耳朵。

　　一年前楚清霜有部电影上映，武侠片，她饰演的角色叫贺情，人设很讨喜，没有卷入和男主的缠绵，幼时遭遇家中变故后被江湖神秘势力收养，轻功极好，飘逸惊鸿，性格绝情冰冷，最后死于复仇。

　　孟絮看过一点电影片段，被特写镜头中贺情的那双眼睛吸引，丹凤眼，有点下三白，眼睛里的情绪也捏得恰如其分，看起来是一块坚冰，实际上冰底涌动着水流，但更出彩的是她的轻功，她只要站在那里，提着一柄剑，整个人就变得锐利凛然，有个制片评价说楚清霜年纪轻轻就显露出了独特的个人美学。

　　但在现实里的楚清霜又和荧幕上有所区别，存在感非常弱。

　　大概因为总是沉默，很少发表意见。

　　“清霜姐，你为什么想来参加这个节目呢？”

　　楚清霜想到那个标准话术：“为了让观众看到真实的我。”

　　孟絮被她一板一眼的说话逗笑，好奇道：“你公司怎么样啊？”

　　“挺好的，公司的任务就是实现艺人的价值，我只是个小演员，做演员应该都差不多，重要的是个人的天分和努力，”

　　凌琦把艺人保护得很好，楚清霜恐怕没经历过蓝山会所那种事，孟絮在心里又骂了一遍那个黑介所，怎么就把她推荐到澜星了，她现在对凌琦很心动。

　　“做演员想出头一定要努力，虽然努力不一定能出头。”

　　“你说得对，你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你演贺情太合适了，只是可惜她最后没能活下来。”

　　车子在颠簸前行，太阳隐没在阴云里，云天雾蒙蒙的，耳边的风声呼啸，大地和天空的界限模糊不清，站长说是阴天，但不会下雨。

　　楚清霜望向远处的山峦，停顿片刻后收回视线。“你有没有考虑做武打演员？我也看过你的视频，你借力投球能跳那么高，腰上的力量强，还能抱着一个成年男人过独木桥，代表你的下盘很稳，如果你想试试像我一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啊？”孟絮有点不好意思，“拍武打很累很苦吧？而且现在大家都喜欢偶像爱豆，武打越来越没有人关注了，你呢？你会一直拍下去吗？”

　　“苦累是正常的，如果你入了行就要有吃苦的决心，至于我会不会拍下去，只要有戏来找我，我就拍。”她的脸庞沉静，说话的嗓音清冷却字字在理。

　　孟絮若有所思。

　　一起在后面坐的宋栗子安静地听她们聊天，孟絮不经意低头，看见宋栗子肩侧上挂着一个黑褐色飞虫，翅面上点缀着白色斑点，有指甲盖那么大，孟絮平时最害怕这种带翅膀的生物，倒吸一口凉气，哆哆嗦嗦指着那虫子：“有东西，在你肩膀上。”

　　宋栗子扭头想看，被她的语气搞得有点紧张，还没看清长什么模样，就被楚清霜眼疾手快地捏起，随手扔在了车外。

　　“没事了。”

　　宋栗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那是什么东西？”

　　楚清霜：“西藏高原存在的某种飞虫吧，因为海拔的原因它们都不会长得很大，我在广东见过一些巨型蟑螂，还有二十多厘米的老鼠。”

　　孟絮咂舌，她以后肯定不去南方。“你不怕吗？”

　　楚清霜轻轻摇头，她不怕这些，她可以面不改色地收拾蟑螂和老鼠，家里养了三只猫，一只鹦鹉，还有一只狗狗，她亲近小动物。

　　孟絮问她为什么来参加节目，其实有一个原因是——

　　她忽然闻到了风里的一丝血腥味，抬头，前面的路边有团黑影，到近处才看清是什么，司机猛踩刹车，轮胎发出难听的刮擦声，最终停下，车上的人由于惯性向前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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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絮他们坐了第一辆车，另一辆尾随在他们后面。

　　副导游陈辛远开车，高辰坐在副驾上，胳膊伸在车外随意地垂下，一边给经纪人打电话，经纪人在电话里说个不停，他偶尔应个声，苏子骞的热搜当天就撤了，陈辛远帮了高辰，但具体怎么帮的，高辰也不知道，他只得到结果，明珠娱乐不敢得罪陈家，热搜火速撤下，装模作样发布声明抵制代拍私生，某新生代演员的敬业事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水花。

　　高辰方也很快作出回应，视频中被拍到的形似高辰的人是替身，并放出“相关截图”，也有替身“本人”在社交平台回应此事，说服了粉丝，但还是有黑子甩出一些对比细节，力证这就是他。

　　“这些黑子能不能去死啊，妈的老骑在我头上拉屎！”

　　“等老子顺着网线爬过去杀了他们！”

　　……

　　秦怡提醒：“注意点吧，有摄像机。”

　　“有什么好装的，那个楚清霜又不在，到时候全剪了。”

　　秦怡看了陈辛远一眼，他不置可否，仿佛根本没听见高辰打电话，她就默默闭上嘴不再说了。

　　高辰经纪人：“我们公关还算及时，至少能糊弄那些粉丝，黑子这点体量其实不用太在意，今天他们已经不关注了。”

　　“不给我p丑图我就烧高香了。”

　　经纪人：“是不关注了，但是……”

　　“有屁快放！”

　　“半小时前，有个大瓜爆出来了，不知道谁举报说千海有艺人涉嫌偷税，金额巨大，热搜上都在讨论这个。”经纪人犹豫了两秒，“陈少在你身边吗？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高辰偷瞥了陈辛远一眼，他看起来挺正常，这消息是新的，也许还没传到他耳朵里。

　　高辰把手机离远了点，身体向那边侧了些，“远哥，你知道现在热搜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陈辛远脸色一变，紧急踩了刹车，高辰拿着的手机都被甩飞出去，陈辛远的身体向前倾，被安全带拉回来，但高辰就有些惨了，他大喇喇地没系安全带，事发突然，他的鼻子狠狠撞在了仪表台上，疼得他瞬间失声。

　　陈辛远看着前面突然停下的车，眼里闪过一丝恼怒，最好前面是真的有什么事。

　　-

　　楚清霜看清了，那是一只受伤的、健壮的藏羚羊。

　　它奄奄一息躺在路中央，目光温和，转了转头，似乎想要离开，不想给车队添麻烦，但是身体已经无法再动弹，脖颈处的血还在往外冒，像是撕裂伤，从狼口死里逃生，拖着最后的力气到了这里。

　　站长下了车，刚才是他踩了刹车，粱时璟在副驾驶。他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查看藏羚羊的伤口，“它落单了，现在才五月，羊群还没迁徙到这里，它却先它们一步来了，情况不好，现在返回保护站要四十多分钟，有点来不及了。”

　　粱时璟看着这只孤零零的羊，不明白为什么它不跟着大部队，一般到七八月才会有大规模的集群，是夏季母羊为了产崽。

　　车上其他人也纷纷围过来，楚清霜最先去摸母羊的后腿，它的腹部有些高，后腿上的血把羊毛打成一绺一绺，站长也注意到了这里，试着摸了摸，“它要早产，肚子里有崽，小的这个还能救一救，大的恐怕不行了。”

　　楚清霜；“除了保护站，没有离这里更近的，有救助条件的地方了？”

　　“有个临时观察点，开车二十多分钟能到，条件简陋，让队医尽快赶去那儿会合，坏处是时间拖得越长，越有可能都救不活。我的建议是我直接在车上把羊崽取出来，车里有保温毯，我需要两个人帮我。”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两条生命也在一点一滴地黯淡下去。

　　孟絮：“我觉得能救，就去观察点吧，肯定用不了二十多分钟。”

　　她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快的话，十分钟以内就行，但这显然也有个弊端，队医那边没法更快了。

　　第二辆车里的人下来了，陈辛远的手斜插在裤兜里，望着地上的那只血羊，眼里划过一抹厌恶。除了站长，楚清霜看起来最焦急，她向来淡然清高，却为了一只藏羚羊甘愿半跪在脏地上，也稍微出乎了他的意料。

　　莫游也没离得太近，他一直有晕血的毛病，看出那母羊很可怜：“我看它也很想活下去，说不定趟在路中间就是为了等人看见救救它。”

　　秦怡默默攥紧手腕上的手串，不知在想什么。

　　高辰是唯一一个在这种场合想发火的人，短短两天他已经摔了两次鼻子，他气势汹汹下了车，想知道到底前面发生了什么，结果是为了只快死的羊，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的鼻子做过假体，现在都不知道歪了没，他心里恼火，后悔来参加这个破节目，反正这节目也不是为了捧他。

　　“既然这样，不如就两个都救，站长，还是赌一把吧。”陈辛远忽然说。

　　站长叹了口气。“你们不懂，这母羊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相信我，你们可能最后连小的都救不回来。”

　　陈辛远：“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相信都会平安的。”

　　孟絮很想帮忙，但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楚清霜帮站长抱起小羊，但不知道哪里弄疼了母羊，更惊讶它还有那么大的力气，竟然后腿一伸，猝不及防地蹬在了楚清霜的胸口，她本就有点高原反应，脸瞬间煞白，向后踉跄了一下，孟絮眼疾手快扶住她。

　　“有谁回车上拿瓶氧气……”孟絮焦急。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横过来递上一瓶全新氧气，楚清霜把面罩覆在口鼻，轻声对粱时璟说了句“谢谢”。

　　“你有什么办法么？”孟絮看着他。

　　他微不可闻地皱眉：“我赞同站长的说法，他比我们都有经验，能保住一个就别冒险。”

　　“好了你闭嘴吧。”

　　孟絮的语气不佳，宋栗子用眼神示意她别这么说，容易被恶剪。

　　但孟絮还是继续说：“我不是想听你说这个。”

　　其他人都没上前，宋栗子扶着楚清霜到旁边，站长和孟絮好不容易把羊弄到车上，那羊很沉，但她抱起来一点都不吃力，连站长都忍不住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

　　母羊在痉挛，又开始发疯，站长皱眉提醒：“快按住它的后蹄！用点力！”

　　孟絮最不缺的就是力气，但她慢了半拍，只抓住一只后腿，粱时璟眼疾手快上前扯住她，她失力远离，他的胳膊却结结实实地被蹬了一脚，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

　　“欸？你没事吧？”孟絮手上都是血，一脸紧张，小别扭抛在脑后，抓住他的小臂，血全蹭上去了。

　　“没事，你小心点。”

　　粱时璟不动声色地挣开她的手，这衣服怕是穿不了了。

　　孟絮不信，又搭上他被踢的那只胳膊，袖子上的血被彻底抹开。

　　“真的吗？你可千万别忍着啊，需不需要去医院？”

　　他沉默一秒，看向站长：“我开车快，带母羊回保护站，可以打电话让站里开车好的送队医沿着这条路和我们会合，不管怎么样，努力试试救两只。”

　　站长同意了。

　　粱时璟下意识想让孟絮别多管闲事，却想到她就是这种性格。明知道这么做是自找麻烦，但还是选择跳下去，羊一旦死了就是他的责任，不管节目怎么剪都是一个吃流量的好噱头。

　　载着即将分娩的母羊的临时车出发了。

　　车上有粱时璟、孟絮和宋栗子。

　　上路仅仅十四分钟后，母羊快开始挣扎大出血，陷入了昏迷，而他们和队医的距离还有十二公里。

　　母羊和羊崽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