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动了我的探花》猫渔粉

3、走水 熟悉的皂花

　　“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应该饿了。”

　　沈珞清不知什么时候又回了倚榻上，整个人端端正正坐着，手里还拿了本书。

　　那眼神明明没看向他，可姜塞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这个梨子且不说洗没洗干净，现在果皮上都是自己咸湿的汗水，光想着他就咽不下去。

　　姜塞尽力克制住自己咕噜噜叫的肚子，尴尬笑了两声，“没事，我不饿，这个梨子先放着吧。”

　　“好。”

　　沈珞清答应了，低头认真看起书来。

　　刚得到赦免权的姜塞不过就开心了放下梨子的那一秒，他肚子叫的更甚，而榻上的人只顾着看书，完全没有让自己吃饭的意思。

　　姜塞不甘心，想拿起桌子上的梨子，又想起果皮上的汗液，在反反复复纠结中肚子咕噜噜叫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一开始他还想要抑制，但见榻上的人毫无反应后，他倒是直接放纵了，随它叫着，人也有气无力地装作要晕倒。

　　反反复复几次，宋自心刚进门就是这样一番场景，不由得莫名其妙，但当看见沈珞清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榻上时又立马收回了视线。

　　宋自心把手里的端盘搁置在圆桌子上，轻咳一声，提醒道：“公子，可以用膳了。”

　　姜塞心里没底，毕竟这男人也没看自己，他无法确认这话是不是对自己说的，若不是对自己说的，自己过去吃了，岂不是又得挨一巴掌。

　　他低头把腰间的布料折成一个个褶子，散开，再折成褶子，又散开，重复了好几遍，榻上的人终于双手把手中的书合上。

　　“吃饭吧，你肚子跟打雷一样，还说自己不饿，是怕我在梨子里面下毒吗？”

　　沈珞清嘴角勾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姜塞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立马低下，随即摇摇脑袋，

　　“我刚刚不饿…”

　　解释无效，姜塞闭了嘴快步走到圆桌前，拿起筷子的时候顺便给宋自心道了声谢，“谢谢你，宋公子。”

　　宋自心往门外撤的步子一顿，回头浅笑，“言重了。”

　　这一顿饭菜精简却不失风味，姜塞埋头苦干一番之后才发现自己忘了等沈珞清，脖颈处传来的隐隐阵痛顷刻间变得更加痛了。

　　“那什么…”姜塞缓慢转动着脑袋，刚开口就见沈珞清身子斜斜倚在榻上，半张脸被一柄扇子遮住，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沈珞清脸上的扇子动了动，“是吃好了吗？”

　　“嗯。”

　　宋自心像是随时守在门外，刚听到姜塞应了一声，他人就进来把吃好的碗筷碟子一律收走了。

　　门再次关上，食物残留的气息已经被檀香给掩盖，姜塞生硬地坐在圆桌前，指甲一下一下揪着手上的倒刺。

　　“以后你只需要像今天一样。”

　　房间内太久没有过响动，姜塞已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沈珞清突然的发声，让他吓了一个战栗，心脏也因为应激开始猛烈跳动。

　　他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试探着开口问：“什么意思？”

　　“你以后只需要像今天一样，在这个房间内，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一切我都会帮你安排好。”

　　沈珞清揭开了脸上的扇子，面无波澜地站起身，一身黑衣将房间内的烛光压得更加暗沉。

　　其实这是一件美差，如果在现代社会有人这样向他提出请求，姜塞或许会答应，可是现在不一样，如果他答应了，那就相当于自己要断送自由，甚至他可能永远都回不去。

　　无论在哪，任谁都不会允许一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和自己如此相像。

　　“如果我不同意呢？”

　　这句反问很苍白，沈珞清却回答的出奇认真，“没有你同不同意这一说，只有在这里，你才能有活路。”

　　姜塞扯着嘴皮笑了笑，身体里的血液都降缓了速度，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不是一句玩笑。

　　门闭合的时候他还站在原地，窗户被从外面封起来时，他依旧站在原地，烛火随着铁锤落在窗柩而猛烈晃动。

　　最后一锤落下，床榻边的蜡烛随声而灭。

　　双腿的麻木不断地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现实发生的，并且发生在他身上无法改变的事实。

　　头顶上的发冠早已摇摇欲坠，随着颤抖一下又一下拉扯着头皮。

　　沈珞清是当今皇上钦点的探花郎，如果他是沈珞清，突然半路杀出来一个冒牌货，也得将那人处理掉。

　　*

　　时间一晃而过，白雪透过门下小小的一条缝隙晃了晃姜塞的眼。

　　这些日子不知是他这个院子偏僻还是沈珞清刻意把人都遣散了。

　　每天除了按时送饭的嬷嬷，姜塞没再见过任何人，前十几天，他还会掰着手指算日子，后面天冷冻手他就没心情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搜集有用的东西试着能不能在这个囚笼中撬开一角。

　　头顶上的发冠早已被他用来挖床底边的墙角折掉了，上面的珠宝被他剜下来藏在贴身衬衣里。

　　这间房估计在选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一开始当他撬开墙皮还得意了一番，却没想到接下来的砖层，自己哪怕使出全力砸上一整天，也只能把自己手掌心磨出血。

　　姜塞把掌心的血随意地往身上抹了抹，咬紧了嘴唇，但憋着的那股劲最终还是散了去，他卸掉力气一屁股坐在床角，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凭什么我这么惨，为什么是我，老天爷你选谁不好，为什么选我…”

　　掌心的刺痛一阵一阵的，刚流出来的血一接触空气就变得冰凉，覆在皮肤上，要结一层薄薄的膜。

　　“走水了！”

　　“西门走水了！”

　　“救火呀…”

　　门外的声音届时变得嘈杂起来，佣人们一听到前边喊走水，也不管不能进东门的禁令了，一群人囔囔着跑过去救火。

　　姜塞猛地抬起头，冲到房门前，不断地拍击着房门，好久没说过话的嗓子一大声就变得沙哑，

　　“开门！开门！”

　　他反反复复喊了好几遍，都没有任何一个回应。

　　哪怕是外面乱成了一锅粥，可他这间房，还是没人敢碰。

　　姜塞几乎失了力气，喉咙也因为大声喊叫被冷空气灌入了个彻底，他猛烈地咳嗽起来，视线一片模糊之际，他瞥到了旁边的烛火架。

　　一支蜡烛或许不能引起火灾，但一架就不一定了。

　　他猛地把烛火架推翻在床边，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把衣服打湿，再想弄时火舌已经攀援上了整架床，滚滚浓烟熏得他睁不开眼睛，姜塞用衣袖使劲捂住口鼻，另一只手用尽全力拍着门。

　　“开门！开门！”

　　外面依旧嘈杂，床幔烧断了，半幅垂下来，带着火落在床边，房梁被整片熏黑。

　　姜塞眼睛不住地往下留着眼泪，全身的力气也开始慢慢被蒸发。

　　“这间房也走水了！”

　　姜塞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灼热不断往他身上扑。

　　“钥匙！”

　　眼睛明明是睁着的，可是只剩下一片黑灰，火舌蔓延地极快，他感受到自己衣服下摆正在溶解，他想回头看，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噼里啪啦的声音。

　　姜塞晕倒时，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怀抱，那人身上有熟悉的皂花香。

　　“我要回去了吗？”

　　他喃喃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