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恢复 林庄，钦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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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珞清显然也听到了，随手将早就握在手里的石头丢了出去，刚好落在马夫的前边，
“这大冷天的，难不成还有猴子？”
岭南猴子多，最爱丢石头砸人。
趁着马夫抬头看树梢的间隙。沈珞清迈开步子，背着姜塞闪身进了一旁的灌木丛。
“奇怪。”马夫听到动静再看向灌木丛时，只有轻微的晃动，他挠了挠脑袋，“这么冷的天，竟然还真的有......."
剩下的姜塞没听清，他伏在沈珞清的背上，能感受到身下的人移动速度极快。
被速度带起来的风不断将帷帽上的黑纱揭开，或许是因为这几天都待在封闭的车厢里，这时候突然被寒风一吹，一根根带着湿意的针扎入毛孔内，刺痛瞬间盖过了身上其他的疼。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沈珞清终于停下了步子，姜塞被稳稳放在地上，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帷帽，轻声问：”我们到哪里了？”
问出时候姜塞又有点后悔了，且不说沈珞清自己知不知道，就算知道，告诉了自己好像也意义不大。
“我们先到这边躲一日，待他们过了再进林庄。”沈珞清鼻息不稳，冷空气倒灌进喉咙里，像梗住了一团冰。
姜塞虽然看不见，但他还是茫然地环顾了一圈四周，郑重地点了点头。
去哪里他就不问了，反正沈珞清应该会安排好的，这样想着，姜塞把怀里那个属于沈珞清的包袱抱得紧了些。
没过一会，沈珞清脚步声响起，远了些，姜塞想跟上，刚抬腿，就被路上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
“啊——”
惊呼声刚起，道上的铃铛声就远远响起，在未知的环境里，显得瘆人至极。
“嘘，跟我来。”
姜塞的手腕被扯住，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双脚腾空，自己好像是被抱起来了。
因为离得沈珞清更近了些，呼吸声也更近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更加确信了，沈珞清与他一样，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除了脑子比他聪明一点，身体素质比自己好点。
刚迈出几步，铃铛声却不等人，飘得越来越近，两人的心顿时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沈珞清视线内出现了一棵大树，树干粗壮，足矣遮住两人，他不由得将步子迈得快了些，草丛里有些灌木带着刺，勾着他身上的衣服，越用力，阻力越大。
沈珞清却不敢松懈，只能一步比一步要快，任凭那些尖刺咬住衣服，再扯下一些布料作为过路费。
姜塞被率先塞到树干后头，
“别动。“
“安静待着。”
那团冰在喉间滚得更大了些，连说话都有些费劲。
紧接着，姜塞感觉自己身边有动静声，沈珞清也蹲在了他身旁，两人贴得极近，沈珞清平复不住的喘息声喷洒在他的耳旁，刺激令耳朵有点痒。
姜塞想要拉开些距离。
铃铛声更近了，连成一长串，姜塞止住了动作，连呼吸都放缓了速度。
车辙压过碎石，压过两人颤抖的呼吸，与姜塞而言，等铃铛声消失在前方拐弯处，简直比过了一生还漫长。
周遭渐渐安静下来，姜塞刚挪动了一下身子，麻意立刻顺着小腿往下爬，他双手撑着树干，一动也不敢动了。
沈珞清也是同样，两人蹲了一会缓过劲之后，才站起来身。
衣摆被地上的泥水浸湿了，像一只手扯着，姜塞弯下腰确认了好几遍是不是什么脏东西。
“走吧。”沈珞清伸手从他怀里拿了一个包袱。
姜塞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空了，手里还被塞了一截湿润的东西，稍微用点力，上面潮掉的皮就簌簌往下落，大概是刚刚沈珞清捡的木棍。
果然，另一头被人扯住，姜塞就跟着那力道，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
接连几天下雨，路上的泥土尽数被冲散，漏出里层锋利的石头，不论鞋底厚薄都很难走，厚容易打滑，薄又容易被石头硌到，导致姜塞每一次落脚都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两人又走了许久，木棍上被握紧的部位，已经逐渐光滑，木屑大多都粘在了姜塞的手上。
“公子。”
有人，听声音好像是前几天在客栈的那个人。
沈珞清停下步子，姜塞感受到手里木棍另一端已经被松开，急忙也跟着停下步子，把木棍丢到了地上。
“安排好了？”
话音刚落，姜塞手里被人塞了一块布，好像是帕子，他抓住将手上的木屑擦了擦。刚伸手准备将帕子递回去给身旁的人，才发现沈珞清不知什么时候走远了，两人的声音被溪水声掩盖，姜塞听不太真切，但他能感受到那两人在自己附近就好。
天色已经微微亮了，鸟在树杈上不断鸣叫着，姜塞抬起头，用手揭开黑纱，扯唇一笑。
山林间起了朝雾，将眼前一片都笼罩起来，显得模模糊糊的。
他趁着二人在前，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周围。
“暂且就这样吧。”声音远远传来，姜塞赶紧用手将帷帽遮住眼前，作出一副很焦急的样子，他向四处胡乱伸出手，嘴里还呼唤着沈珞清的名字。
沈珞清脚步停在他身边，并未答话，只是将地上那根木棍又捡起递到姜塞的手里，黑纱模糊一片，但姜塞还是能看清眼前人的神色，嫌弃以及不耐烦。
饶是早就想到了结果，他心里还是没由来一阵失落，他抓紧手里的木棍，略带些小心翼翼开口问道：“沈珞清，我们现在去哪里？”
“林庄。”
沈珞清皱了皱眉，转过身去，接下来的表情姜塞看不到了，视线之内只有那一道颀长的背影。
他被带着上了一辆马车，沈珞清在外头驾车，一切又重新开始，好像那夜冰雹只是一场梦，若不是身上持续叫嚣的疼痛还在提醒他的话。
姜塞偷偷揭开帘子一角，贪婪地看着沿途的风景。失明那几天，他的白天是一团浓烈的光晕，混着饭菜的味道；夜里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混着车厢壁上的木头香。
直至昨日早晨，他迷迷糊糊接过沈珞清递过来的饼。
再眨眼间，竟然看清了那只手尾指上的疤，极其细小，心脏开始强烈震动，他再眨眼，依旧能看清。
为了避免与林掌柜一行人撞上，沈珞清刻意放缓了马车地行驶速度。
中途又下了一次大雨。
沈珞清几乎是在雨声刚起的时候，就勒着马，让马车停下了。
姜塞看着角落里说是要休息的人，正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置若罔闻，侧过头去，抓回了思绪，现如今他眼睛已经好的差不多，虽然晚上能见度还是不高，但白天的日常行动是丝毫没问题了，也不枉费自己费劲巴拉地藏着那碗汤药。
前几日，不管他怎么撒泼打滚，乖巧听话，沈珞清都没将什么重要消息透露给他，最重要的一条应该就是目前他们正在前往岭南林庄的路上。
岭南，钦点。
破庙里听到的话，将未知撕开了一个口子。
雨点下得更密了，劈里啪啦砸在车棚上，沈珞清进来时估计没将马拴好，此刻被雨点声吓着，拖着马车往前走了好几步。
姜塞计上心头，慌张开口喊道：“沈珞清，马车自己动了。”
角落里的那人听闻抬了一下头，眼睛红得吓人，直直穿透那层黑纱，姜塞心顿时凉了半截，指尖掐在肉里，迫使自己清醒。
他依旧将眸子瞪得很大，与从前的呆愣不同，此刻里面正闪烁着亮光，在昏暗的车厢内，又有黑纱遮挡，姜塞赌沈珞清目前的状态，肯定发现不了。
果然，沈珞清只是盯着姜塞看了眼，又垂下头颅，紧接着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一下，没有回话，也没有动作。
姜塞无奈，只好死死扒紧窗户，祈祷着雨能下小点。
人体颤抖所发出来震动随着木板传到姜塞这边，他叹了一口气，掏出一块私藏的蜜饯，丢到沈珞清那边，示弱开口：“你早饭没吃，这个糖是我在客栈顺的，应该没毒，你含着可能会好些。”
“不用。”沈珞清牙齿相撞在一起，两个字说得生硬无比。
姜塞巴不得沈珞清不要，但瞧见那人样子，心中又有些不忍，“你含着吧，”
脑子里闪过那个黑箱，接着补充”不然我们今天就到不了林庄了，你不是还有......"
“咳咳咳，”意识到不对，他拍着胸口，开始猛烈咳嗽起来，“我估计感染风寒了。”
沈珞清显然不相信，但还是捡起那块蜜饯送进了嘴里，舌尖抵住，酸甜将铁锈味中和了，身体还是止不住打颤，不过硬核被牙关咬紧，舌尖终于没再被咬伤。
姜塞扒拉着车窗，两只手抠着窗柩，像是这样就能让马受惊吓时可以慢一点。
雨下得急，走得也急，不过半个时辰，雨声就渐渐小了。
车厢轻微的晃动起来，沈珞清站起身子往车辕处走去，马车终于又步入正轨，姜塞松了口气。
今日耽搁了半个时辰，到林庄已经是夜里，姜塞又什么都看不清了，沿路过去，只听到周围细细的哭泣声，甚至还有女人的哀嚎，“杀千刀的，你怎么能把孩子送去当雀儿？我的儿......"
“哭什么哭，叶老爷只要一个人，没选上还有钱拿，你觉得柱生那个憨样能被选上？连话都说不完整，他要是真当上雀儿，才是他的福分。”
“你忍心吗？那叶老爷就是一个......"
啪得一声响，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恢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