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不落眼》是桠不是鸭

53、梅子酒 这酒不烈，

　　空气安静一瞬，大家视线来回在众人脸上打转，都在暗自猜测谁拿到了这两张牌。
　　没人起身，也没有人主动承认，刘生悄悄把手中的牌往桌下藏，方赫星眼尖的看到他的小动作，一把夺过他的牌。

　　“哥们，我帮你看。”
　　“我靠，等会。”刘生起身要去夺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方赫星借机看了一眼他的牌。

　　“红桃3。”他把牌丢到桌子上，大家都看到了刘生的牌面。
　　“行，下一把你给我等着。”刘生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圈后高声问道：“谁是黑桃7？”

　　陶天把牌放在桌子上，手指点了点：“我是。”
　　“我靠，老陶！？”刘生看到另一个是他，有点震惊的回不过神。
　　“不是，这不太好吧，大家都是兄弟。”

　　刘生摆手拒绝着，着两个大男人对视，多尴尬啊，太丢脸了。
　　谢云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打趣：“你是不是不敢？玩不起？”

　　“我玩不起？来来来，老陶，给他们看看我们的兄弟情谊。”说着，刘生起身跨过沙发，把陶天从位置上拉起来。
　　“那行，准备，惩罚开始。”

　　两个人讪讪抬头对视，陶天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刘生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惹得一桌人哄笑。

　　“可以了，惩罚结束。”陆鑫这时出声提醒。
　　回到座位上，刘生指着方赫星说道：“星子，你给我等着。”

　　接连几轮，刘生也依旧没拿到国王牌，每轮国王给出的指令都不算出格，大多是罚喝酒、找人讲冷笑话这类小事。
　　新一轮洗牌发牌，这一局的国王，是赵辞。

　　赵辞靠在椅背上，兴致勃勃地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一桌人听清：“红桃A，和红桃9，碰一下酒杯。”

　　季群明低头看着自己的牌，指尖摩挲着纸牌边角，眼底情绪淡了几分。
　　大家听到指令后，都好奇是谁，桌面瞬间安静下来。

　　季群明垂着眼，指尖翻转把手中红桃9丢到桌上。
　　“我是红桃9。”说完，他漫不经心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等着另一个人。

　　他余光下意识扫向身侧的周扬，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么巧啊。
　　周扬坐在暗处，脸上看不出情绪，握着红桃A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任何动作。

　　赵辞的目光来回游移，见还没有人承认便催促道：“快点啊，是不是玩不起？”
　　周扬最终把牌亮出来，语气轻飘飘的：“是我。”
　　“那你两快来。”赵辞帮两人倒上酒，举着杯子递给分别两人。

　　季群明眼含笑意，抬手接过酒杯，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周扬。
　　周扬喉间发紧，身子有些僵硬，他顿了几秒，顶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接过赵辞手里的玻璃杯，缓慢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他抬眸迎上季群明的视线，眼底融合着细碎的光，那双眼像是要把他看穿，像月光下的潭水，静谧又美好。

　　喧闹的包厢仿佛只剩下这片小小的角落。
　　季群明往前探了探身子，酒杯缓缓伸过去。两只玻璃杯轻轻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短促的一声触碰过后，周扬收回手错开视线，而季群明的目光还黏在他身上，贪婪又眷恋。

　　新一轮牌分发到手，季群明翻开纸牌，指尖一顿——这次他抽到了大王。
　　包厢里嘈杂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所有人都等着国王开口。

　　季群明缓缓抬眼，视线穿过一桌人影，精准落在周扬身上，仿佛知道一切，随后他慢条斯理出声。
　　“黑桃10，回答国王一个问题。”
　　话音落下，不少人开始互相打量。

　　周扬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牌，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意外。
　　几秒安静过后，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方赫星忍不住嚷嚷：“快点啊，拿到牌的别躲。”

　　僵持片刻，周扬微微直起身，把牌放在桌子上后淡淡开口：“我是黑桃10。”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扫过整张桌子，谢云拍桌起哄：“国王快点发问吧。”

　　季群明指尖捻着那张大王，把目光投向周扬，缓缓开口问到：“你有喜欢的人吗？”
　　其他人听到这个问题后，一脸兴奋地等着周扬的下文。

　　周扬身子一顿，眼底情绪复杂，隐密的心思终是被他问了出来，他内心翻涌却又犹豫。可面上神色没什么起伏，咽下喉间的酸意后平静出声：“我选惩罚。”

　　桌边的喧闹顿了一下，有些遗憾周扬的回答，方赫星看着冷掉的气氛笑着打圆场：“那飘哥，规矩摆在这，不愿说就接受惩罚。”
　　季群明视线稳稳落在周扬身上，声音听不出情绪：“罚一杯。”

　　周扬没多说，伸手拿起桌上的梅子酒，杯子碰到桌面发出轻响。清甜的梅香漫上来，他仰头，一杯酒尽数咽下。
　　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沉，淡淡的醉意慢慢蔓延开来。他放下杯子，重新坐回原位，不再说话。

　　虽说周扬没有正面回答，但态度却表明一切，大家现在知道，这个清冷沉默的年级第一，好像有了个让他心动的人。

　　几轮游戏接着继续，众人又换了骰子、猜拳别的玩法，包厢里的笑声和碰杯声一直没断。

　　一晚上下来，桌上空酒瓶堆了不少。
　　季群明玩了几轮就没继续，独自靠着沙发的边角低头玩着手机。

　　周扬垂着头，一直抿着杯子里剩下的酒，周身气息绷得很紧。他一个人就喝了好几瓶。
　　赵辞见状，绕过其他人凑过来，手臂随意搭上他的肩膀，语气松散：“飘哥，放轻松点玩，别这么紧绷着。”

　　周扬喝了不少，耐性早耗得差不多，他皱了皱眉，抬手嫌弃地把赵辞的胳膊推开，站起身。
　　“去哪？”赵辞抬眼问道。
　　“洗手间。”周扬丢下一句话，径直往包厢门外走。

　　刚摘完水果的季群明目光余光捕捉到周扬走出包厢的背影，他沉默两秒，收起手机，也起身跟了上去。

　　走廊灯光偏暗，长长的过道安安静静，隔绝了包厢里嘈杂的喧闹。
　　“喜悦”的洗手间在店外面的巷子旁，得从后门出去。

　　季群明跟着他身后来到后巷，冬夜的风带着寒意，身上攒下的暖气慢慢散开。他站在巷子深处，一旁立着一颗高大的冬樱花。

　　店铺后面的那家老旧零食店还没关门，季群明看了一眼后，走进去店里买了一包糖。
　　看店的是位老人，头发花白，架着一副老花镜。进来的是个年轻男生，结账的时候随口叮嘱他早点回家。
　　季群明应了声，转身往回走。

　　没走出几步，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跳落了一拍，让他一生难以忘怀。

　　周扬蹲在树下，低着头，目光落在青砖的缝隙里。
　　夜风掠过枝头，冬樱花的花瓣簌簌往下飘落，零散落在周扬的肩头和地面。

　　季群明的心跳顿了一拍，他放轻脚步缓步走上前，轻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周扬。”

　　周扬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缓缓抬起头。

　　梅子酒的后劲慢慢漫上来，周扬眼神蒙着一层淡淡的迷离，意识还算清楚。
　　看着眼前的来人，他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低哑：“你来了。”

　　季群明一时愣神，怔怔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周扬那张清俊周正的脸上泛开浅红，清冷的书卷气衬得这份醉意并不张扬

　　季群明望着他，呼吸骤然一滞，慢慢蹲下身，和周扬平视：“怎么不回去？”
　　“清醒一会。”周扬低声回道。

　　一阵夜风穿巷而来，拂动周扬的发梢，飘落的冬樱花瓣擦过两人之间。
　　巷子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朦胧，这阵风好像揉散了周扬往日刻意维持的距离与疏离。

　　大概确实喝了不少酒，周扬安静停顿片刻，见季群明还在原地等他，侧头笑了一下后忽然开口：“季群明。”
　　季群明抬眸看着他，耐性的听着他还未说出口的话。

　　万般的温柔和星光都在这个少年身上，像星星一样耀眼却又忍不住想要拥有。
　　许久后，周扬才继续说道：“你真好看。”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扰乱了季群明的内心，看着眼前微醺的周扬，他内心发疯地在想。

　　这是什么意思？
　　他喜欢我吗？
　　我要怎么回答？

　　还没等到他想好回答的话语，周扬又说出了一句话，砸碎了所有美好的幻想。
　　“你这么优秀，我配得上你吗？”

　　一句话犹如千钧重锤，一下子让季群明清醒，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周扬。
　　他低垂着头看着地面上的花瓣，不敢直视季群明，自顾自地说道：“可是，你真的很烦人，缠着我这么久……”

　　“嗯，我都错。”季群明就在一旁看着他，耐性地听着他所有的心绪。
　　“久到，”周扬像是下定决心，试探性地抬头对上季群明那深邃的双眼，他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低声道：“我有点心动——”

　　梅子酒不烈，却很醉人。

　　季群明瞳孔缩了缩。
　　他喉间发紧，低声哑道：“你这样，真的让人想发疯。”

　　话音落下，季群明缓缓抬起手，双手轻轻捧住周扬的脸。他微微俯身，试探着吻了上去。
　　温热的鼻息交织在一起，两片唇只是轻轻相触，浅浅一碰，柔软又短暂，像冬樱花瓣落在皮肤上，轻得近乎虚幻。

　　没有更深的动作，仅仅只是这一下触碰，两人周身所有僵持已久的隔阂，尽数碎裂。
　　季群明没有立刻退开，额头抵着周扬的额头，他贪恋此刻的回应，也害怕这是个梦，醒来后周扬依旧在疏离他。

　　不过没关系，就算拒绝多少次，他都喜欢他，只喜欢他一个人。
　　他告诉自己。

　　一场迟来的心动，总算有了归宿。所有刻意疏远与针锋相对，都是心动无处藏身的证据。

　　少年的喜欢，只需一句坦白，便如野火燎原，绵延千里。
　　炽热，盛大，无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