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希望 一切,好像 ...
-
年后,季主任仔细看过黎秋华的身体状况和各项检查报告,把手术时间定在了正月十二。
他一口气跟餐馆和货铺老板那边请了一周的假。好在老板都是好说话的人,都爽快的答应了他。
手术这两天,赵辞的妈妈也来了。拎着一大堆补品,一直坐在旁边和黎秋华唠着。
“我就听隔壁巷子的,那个人孩子出车祸,年纪轻轻人就没了。”
“哪一家啊?”
“就卖衣服的那个老余家的儿子。你现在要做手术,我这个心七上八下的。”赵辞妈妈还心有余悸的在旁边说着,并拉着黎秋华的手一个劲的嘱咐她一定要挺过去。
手术的那一天,他们把黎秋华送到手术室后,一群人在外面等着。
赵辞妈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拉着周扬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你别怕,季主任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妈肯定会没事的。”
周扬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盯着手术室上方那盏红灯。
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他坐在长椅上,背脊绷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辞的妈妈在旁边说着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是擂鼓。
那盏红灯亮了很久。
久到他数不清过了几个小时,久到走廊里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昏暗,又亮起了惨白的灯。
所有的人注意力都在手术室上,没有人知道现在医院的拐角处,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一直看向这边。
季群明靠墙站着,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里攥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他从季文州那儿知道今天手术。还是昨晚他打电话问好好几遍才得知的消息。
季群明躲在拐角处,透过那扇半开的玻璃门,看着周扬坐在长椅上,背脊绷得笔直,像是一根随时会断掉的弦。
他看着赵辞的妈妈给周扬递水,周扬摇了摇头。
看着周扬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衣角。看着那盏红灯亮了又亮,始终没灭。
季群明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带着刺骨的寒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回过头来发现竟有些苦涩。
前台来到的家属换了又换,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术灯终于熄灭了。
周扬猛地站起来,长腿因为坐得太久而有些发麻,他踉跄了一下,又站稳。
门打开,季主任率先走出来,摘下口罩,说了什么,周扬的脸色从紧绷慢慢松开,像是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黎秋华被推出来,脸色苍白,闭着眼,还在麻醉里。周扬快步跟上去,握着推床的边缘,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瞬不瞬。
季群明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跟着推床渐渐走远,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从拐角处走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上凝着水珠,凉得刺骨。他仰头把剩下的喝完,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廊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被黑暗吞没。
看着黎秋华在这么久的折磨后,终于迎来了新生,周扬总算喘了口气。
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季群明脑海里回想着,在周扬听到医生说的话时,脸上疲态不禁松懈了下来,嘴角牵起一惬意的笑,整个人重新焕发了生机。
想那个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那张脸近在咫尺,让他忍不住笑了。
有些陪伴和关心,不必说出口。
手术做完以后,后续的恢复工作推进的很好,黎秋华身体慢慢好起来,现在偶尔还能下床走动。
年后的日子如同一场短促的黄昏,还没来得及尽情享受,转眼就快迎来了开学。
赵辞在家里打游戏正上头时,徐紫研给他打了电话,问他作业的情况,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原来……假期也是要做作业的。
放假那么多天,他硬是一个字没碰,他把游戏手柄丢到一边,苦恼的看着堆成山的试卷和练习题。
念头一转,这个时候终于轮到周扬上场了。这么多年的情谊,可算没白培养。
他左右翻着后在沙发的夹缝里找到了手机,打了电话给周扬,一定要救救他。
周扬一开始还不答应,赵辞费尽口舌,好话连篇,还答应了帮他打扫他家里一个月才求来这次机会的。
和周扬约好后,他又问了季群明,准备把这大神的物理和数学要过来。
赵辞:季哥,在吗?
J:?
赵辞:求你个事儿
J:你先说,我再决定答不答应
赵辞:你把你数学和物理作业给我看看呗。
隔了几分钟,季群明才有回应。
J:没写
赵辞:哥,你别开玩笑了,我真的很急,我连名字都没写
J:没和你开玩笑
赵辞看到这一连串的消息,脸都黑了。怎么当兄弟的还藏着掖着的,一个作业而已——
还没等他抱怨完,季群明就甩了两条过来,是他拍的物理和数学的作业,视频中的人用手大致的翻看了假期作业本,不得不说,非常的干净。
赵辞看到消息后,也不禁为他点个赞。
这哥们的作业,比他的还干净,应该是拿回去就没翻出来过。相比之下赵辞还挺自豪,至少这些作业被他拿出来当过游戏挡箭牌。
赵辞:大神都不写作业。
J:这两科我不用写,我主写英语。
看到这里,赵辞突然想起来这茬,在心里默默为他哀悼。
当时贺敏莲布置作业的时候,就单独给他布置了写作文的内容。别人的都是客观题,ABCD随便蒙一个,到了他这里不是背作文就是写续写。
赵辞:我还是今晚去求飘哥吧。
J:你们要去干嘛?
赵辞:我准备带着作业去他家,我立誓要把所有作业补完。
季群明来了精神,瞬间从沙发上起来,吃了口西瓜后继续打字。
J:我也去——补作业。
赵辞:那些,我和飘哥说一声。
季群明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牵起笑。
假期这么多天,本来他就是那种不爱写作业的人,但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干嘛要放过。
过了一会,周扬一条消息发过来。
周:别来,不方便。
季群明看着他拒绝的消息,挑了挑眉。
拒绝的挺快。
不过回头想想,周扬那小屋子确实挤不下,于是他直接发消息吩咐赵辞。
J:来我家补作业。
还没等赵辞说什么,他就丢出一大堆诱惑的条件。房子大,父母不在,游戏随便玩,零食随便吃。
赵辞看到游戏随便玩,直接按耐不住了,但还是顶着副正经的样子。
赵辞:那行,考虑到下学期各科老师的脸色,那就叨扰季哥了。
J:记得带上周扬。
赵辞反手发了个“你不用说,我都懂”的表情。
季群明不禁笑骂:“去你的。”
想着家里有人要来,他把客厅简单的收拾了一番,确认了一遍冰箱里有足够的水果和零食。
正抱着一堆衣服往洗衣间走去,放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那是特别关心的消息铃声。
他走过去拿起一看,低低的笑出声,眼角弯着,温柔的神色兜不住。
周扬发来几个省略号。
那几个黑色圆点,像是在控诉他一样,黑黑的,季群名可以联想到周扬此刻臭着一张脸,正在心底“友好问候”他八百遍。
赵辞这种说风就是雨的性格,怎么说也会把周扬带来的,毕竟他还指望着周扬的作业。
约好了时间后,他二话不说硬拽着周扬往季群明家的方向去。
这哥们必须得在,不然他的作业就直接是完蛋。
城西属于黄金地盘,高楼林立,这边的大部分居住的都是独栋别墅人家。他们在路程上耗了一点时间,赵辞看着导航转了半天才找到方向。
来到季群明家里,赵辞不禁发出感叹:“哇塞!季哥,你家也太大了吧,爸妈不在家简直爽飞。”
周扬倒是没什么表情,清俊的没有依旧一副淡淡的模样。
季群明带着他们来到客厅,桌上也摆好了水果和零食。
赵辞冲过去整个人砸在沙发上,一点形象都没有,像在自己家一样。
看着周扬一脸拘谨的样子,赵辞半躺在沙发上看着他:“飘哥,来到就放松点呗,来吃点水果。”
季群明拿着作业从旁边走过来,抬眼看了周扬一眼后,用脚踹了赵辞一下:“收收脚,挡住人了。”
他径直拿着作业来到周扬旁边坐下,地上铺着毯子,坐下去也不硌人。
看着旁边的人一脸自然的坐在他旁边,愣了一瞬问道:“你干吗?”
“做作业。”
周扬用下巴示意他:“你去那边。”
季群明听后反而笑了,杵着下巴,抬眼含笑看着他:“这是我的地盘。”
说着,他用指尖点了点桌子,发出的清响,一下又一下的敲在周扬心上,让他有片刻失神。
赵辞在一旁发出响声,这才让他回过神。
看了季群明一会,见他就这么无赖上了,周扬抬起脚转身就要走,衣角却被一道很轻的力度拽住。
“你去哪?”
“去另一边。”
“别走啊,你快来教教我。”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场面一度僵持。
一旁的赵辞看不下去了,放下手里的西瓜,过去一扶着周扬发肩膀,直接给他按了下去。
“还写不写作业?飘哥,快把化学拿来我借鉴一下。”
赵辞也跟着坐在旁边,从书包里掏出崭新的作业本,这才提笔写上名字。
看他在封面上写字,季群明问到:“你连名字都没写?”
“这是我热爱生活的表现。”赵辞拍着胸脯说道。
不过,要不是徐紫研提醒他,让他一定把作业做完,他现在指不定还在哪耍呢。
三个人围在桌边,赵辞低头疯狂借鉴作业,周扬在刷题,只有季群明写两个字就要抬头观望四周一会,又继续低头写着。
“你能不能好好写?”周扬在一旁看不下去,停下笔注目他。
“我不会啊。”
“不会就不会,动过来动过去的,你想干吗?”
“我想……”季群明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嘴角牵起笑,轻轻侧过头哑声道:“吸引你的注意。”
周扬见他凑过来说话,身体猛的后退半分,刚刚那温热的气息喷薄在他的耳边,清晰明了,让人慌乱迷茫。
“飘哥,把生物也拿给我,化学我快抄完了。”赵辞没抬头,只是用手拍了拍桌面。
见一时没反应,赵辞抬起头来直愣愣的看着脸色怪异的两人,问道:“你们怎么了?”
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周扬往后倾靠,季群明坐直了身子,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喂喂喂,飘哥,快把生物借给我。”
赵辞又喊了一遍,周扬这才回过神把作业本给他。
跟这个人不能近距离接触,太不要脸了。
周扬蹙着眉,在心里腹诽。
想到着,他又悄悄往旁边移了些,拉大了和季群明之间的距离。
季群明挑了挑眉梢,把周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说什么,嘴角牵着笑意,眼底满是温柔和宠溺。
不得不说,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一个假期的作业赵辞一个中午搞完两科。当然,这远比不上一个夜晚,一盏灯,一支笔,创造神话的人。
写完生物的最后一个字,他趴在桌上伸了伸着腰,看着其余四科作业,不禁发出感叹。
“怎么还有这么多?我感觉写这两科已经力竭了。”
他杵着头,抬眼看着天花板:“人生苦短,为什么要为作业而烦恼?”
“你再废话,写不完了。”周扬毫不留情打破赵辞还未发出感叹的作业写后感。
赵辞仰天长啸了一声,拿起笔继续干作业。
历时三天,赵辞才把作业基本补完。季群明那边也在周扬打压下勉强写完了作业,不过写出来的内容和质量怎么样,那就不知道了。
得到解放的赵辞想要享受最后几天自由的日子,组织着去哪里玩一晚。
季群明想了想,提议到去“喜悦”玩。
赵辞也是爽快的答应了,转头就去组织人员。
那天晚上,众人按照约好的时间来到“喜悦”,赵辞也另外叫上徐紫研,谢云,陆鑫几人,季群明也叫上了方赫星他们几个。
一群人闹哄哄的来到店里,男生点了几瓶度数低的酒,徐紫研她们只点了些冷饮。
这个年纪的男生,都有共同话题可聊,没聊多久就熟络起来。
喝了一会后,方赫星最先坐不住,便提议来玩点游戏,他挨个问过一圈,没有人反对。
他找老板要来几副扑克,拆开后,边洗牌边说游戏规则。
“那我们先玩几把国王游戏,怎么样?”
谢云性子大大咧咧,立刻问道:“这个要怎么玩?”
方赫星手上动作没停,简单把规则说了一遍:“牌随机发,每个人只能自己看牌。抽到大小王的人就是国王,可以指定任意两张牌的持有者做一件事,全程不许亮牌。”
话音落下,牌很快分发完毕。所有人低头悄悄查看自己手里的牌,没人出声。
第一局的国王是陆鑫,他想了几秒,慢悠悠开口。
“红桃3和黑桃7,对视十秒。”
抱歉啦,前两天有事忘发了,我会补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