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不落眼》是桠不是鸭

40、回避 忍不住想他

　　季群明起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走到楼梯口，停下来，从兜里掏出手机。

　　微信界面还停留在那个红色的感叹号上。

　　他盯着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按下去。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下了楼。

　　校门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地上。
　　季群明走出校门，站在路边等家里的车。

　　他掀起眼皮，懒懒看着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路过。

　　周扬背着书包，低着头，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他的脚步很快，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季群明看着他，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他想追上去，想叫住他，想问他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半天，最终没迈出脚。
　　他不敢，怕看见周扬嫌恶的眼神，怕再次被拒绝。

　　周扬走到公交站，停下来等车。
　　他没有回头，不知道百米开外有个人的视线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

　　那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公交车来了，周扬上了车，车开走，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地面的裂缝。

　　车来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稳稳停在面前，低调而奢华。

　　陈叔按了两下喇叭，示意季群明上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在他眼皮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

　　他想起周扬坐在他旁边写题的样子，想起他说话时的表情，想起他转身走掉的背影。
　　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像电影回回放一样，一帧一幕的停不下来。

　　季群明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不知道这样的僵持还要持续多久。他只知道，每次看到周扬，心里还是会跳。每次周扬避开他，胸口还是会闷。

　　这让他觉得自己很贱。
　　但他控制不住。

　　枯燥的轮完一个周末，季群明也没闲着，两天内一直在刷题，面对这样的大考，即便基础扎实，但面对的对手都不容小觑。

　　周一来到学校后，参加竞赛的同学被通知全部停课，直接到文津楼102集中做考前培训。

　　季群明坐在报告厅里，手里握着笔，眼睛看着台上的老师。

　　老师在讲历年竞赛真题的解题思路，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在空旷的厅里回响。

　　季群明听着，笔尖在笔记本上划了两下，没写几个字。

　　他想起周末两天整理的资料。
　　那些题他一道一道过，把重点和易错点标出来，做成文档。

　　原本是想……

　　他停住念头，没往下想。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赵辞的对话框，把文档发了过去。
　　手机震了一下，赵辞回复得很快。

　　赵辞：卧槽，学霸就是学霸，这准备太齐全了。

　　季群明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抬头听老师讲。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他拿起来看。

　　赵辞：我给徐紫研也发一份。

　　季群明盯着屏幕，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他打字：也给周扬发一份。
　　赵辞：你自己咋不发？
　　J：发不了。
　　赵辞：？
　　季群明：你发就行，别多问。

　　赵辞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回了个“行”。

　　季群明知道赵辞会把文档传给周扬。他删了自己好友，估计也不想看到自己，由赵辞的手发过去，周扬不会知道来源，也就不会拒绝。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重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了两行字。

　　培训结束，众人散场。

　　季群明收拾好东西，走出报告厅。走廊里人多，他看见周扬的背影在人群里闪了一下，然后拐进了楼梯间。
　　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一会，眼底的情绪复杂。

　　第二天一早，参加竞赛的学生在校门口集合。

　　李老师站在大巴旁边，手里拿着名单，一个个点名。
　　季群明到得早，站在队伍前面，背着书包，看着路面发呆。

　　赵辞站在徐紫研旁边，随后朝他走过来，赵辞拍了他一下：“季哥，你太厉害了，那个笔记昨晚看了一半，挺有用的。”
　　季明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其实赵辞本身不是那种会主动去看书的人，更何况是数学和物理这种综合性的东西，但在徐紫研的威胁下，他被迫看了大半。
　　小姑娘认为既然参加了比赛，就要好好对待，就对赵辞特别监督。

　　季群明没多说，目光往队伍后面扫了一眼。
　　周扬站在最后面，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在翻看。

　　李老师点完名，招呼众人上车：“你们先上大巴，找座位坐好，我们准时出发。”

　　季群明刚好站在车门口，第一个走上大巴。
　　车厢里空着，他走到中间偏前的位置，把书包放到靠窗的座位上，自己坐在外面。

　　坐下后，他看向车门口，陆陆续续的有人进来，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雀跃和兴奋。

　　直到周扬上来了，少年神色淡淡，一脸平静地看着手里那本小册子。

　　他往车厢里扫了一圈，目光在季群明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径直往后面走，到了最后一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到腿上，低头继续看册子。

　　季群明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了两下，然后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车厢里渐渐坐满，赵辞和徐紫研坐在季群明后面一排，赵辞轻声说着什么，徐紫研则是一脸不自然。

　　这个厚脸皮，怎么赶都赶不走，大庭广众就这样凑过来说话，贴的很紧。
　　她脸皮薄，面上染上了点绯红，用手臂推开赵辞，看向窗外不理他。

　　季群明旁边的最为空着，他毫不在意杵着下巴看着窗外，一个女生走过来，站在季群明旁边的过道里。

　　季群明抬头看她。
　　女生穿着校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扬着笑，看上去大方又自信。

　　她朝季群明这边一眼，凑近狡黠地问道：“同学，这里有人吗？”
　　“没有。”
　　“那我可以坐这里吗？”

　　季群明看了看自己放在靠窗座位上的书包，伸手拿起来，放到腿上：“嗯。”
　　少年冷淡的回应，反倒引起少女的极大兴趣。

　　女生在他旁边坐下，把书包放到腿上，坐得很端正。
　　她偷偷看了季群明两眼，又迅速转回头，耳朵尖有点红。

　　季群明今晚穿了件黑色外套，大半张脸隐在里面，只露出眉眼部分，那双眼深邃，极具攻击性，看得人心颤不已。

　　他没注意旁边女生，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包带子。

　　大巴发动，车身晃了一下，然后平稳地往前开。

　　季群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厢里有人说话，声音不大，嗡嗡的，像背景音。他听不清在说什么，也不想听。

　　旁边的女生安静了一会儿，主动开口问道：“你是季群明吗？”
　　“嗯。”
　　“我听说过你，成绩很好。”
　　“嗯。”

　　季群明不想多聊，索性闭上眼假寐，事实上他确实有点困，昨晚刷题到凌晨，失眠的老毛病又犯，基本没怎么睡。

　　现在大巴上平缓行驶着，车上的人要么在看笔记看么睡觉，安静的氛围，反倒让他昏昏欲睡。
　　旁边的女生看他看着座位睡觉，便也没再说话。

　　没睡一会，季群明突然刚想起什么，睁开眼看着窗外。
　　道路两旁的树往后退，一排一排，速度很快。他看了一会儿，目光不自觉地往后瞟。

　　周扬坐在最后一排，头靠着窗户，眼睛闭着，像是在睡觉。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清楚。

　　季群明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旁边的女生看他往后看，也顺着看了过去，声音清脆：“怎么了？”
　　“没事。”

　　“你竞赛准备的怎么样？”见他醒过来，女生也开始她找话题聊天，笑盈盈地看着季群明。

　　“差不多。”
　　“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有点紧张。”
　　“多做题就行。”

　　季群明惜字如金，回答的直白明了，让她没有发挥的空间。
　　聊了一会后，对话进行不下去，女生便不再说话，低头翻看手里的资料。

　　季群明重新闭上眼睛。

　　大巴在高速上行驶，车身偶尔颠簸一下。刚刚的一小个插曲，他现在睡意全无，干脆睁开眼睛，坐直身体，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赵辞的对话框在最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跳出来一条消息。

　　赵辞：文档我发给周扬了，他说了句谢谢。
　　季群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

　　J：嗯。
　　赵辞：你俩到底咋了？
　　J：没事。
　　赵辞：行吧。

　　见季群明不想说，赵辞也很有分寸的没有问下去。
　　季群明把手机锁屏，塞回兜里。他侧过头，看着窗外。

　　远处的山连成一片，灰蒙蒙的，看不清楚。
　　旁边的女生在纸上写着什么，笔尖沙沙响。

　　季群明头靠着窗，脑子里在想周扬收到文档的时候，知不知道是他整理的。
　　随后又打破了这个幻想，知道了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他重新靠在椅背上，从书包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打开手机里的音乐，随机播放。
　　歌声响起来，他听不清歌词，只觉得有声音在耳朵里响着，比安静好一些。

　　他重新靠回去，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身颠簸了一下，季群明睁开眼。
　　旁边的女生已经睡着了，头歪在椅背上，嘴巴微微张着。

　　大巴又开了一段，李老师从前排站起来，拍了拍手：“大家醒醒，还有半小时到酒店，到了先放行李，然后吃饭，下午去考场熟悉环境。都精神点，别睡了。”

　　车厢里一阵骚动，有人伸懒腰，有人说话，气氛活跃起来。

　　季群明坐直身体，他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
　　旁边的女生也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到季群明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

　　“到了吗？”她问。
　　“快了。”

　　季群明往后面看了一眼，周扬已经坐起来了，正在收拾东西。他把小册子塞进书包，拉上拉链，抬头往前看。

　　两人的目光在车厢里撞上。

　　季群明没移开，他看着周扬，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收紧。

　　周扬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淡，没有停留，然后移开，低头继续整理书包。

　　季群明收回目光，看着前面座椅的靠背。

　　大巴减速，拐进一条小路，车身颠簸了几下，然后停在一个酒店门口。

　　“到了，拿好东西，按顺序下车。”李老师站在车门边，招呼着。

　　季群明拿起书包，站起来，往车门走。他走到车厢中间的时候，周扬从后面走过来，两人并排站了一会儿，等前面的人下车。

　　季群明侧过头，想说什么。周扬看着前方，侧脸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前面的人下去了，周扬迈步往前走，从季群明身边擦过去，肩膀碰了一下季群明的胳膊。

　　季群明站在原地，胳膊上还有刚才触碰的感觉，很轻，很快，像没发生过一样。
　　他往前走，下了车。

　　酒店门口铺着红地毯，旋转门转着，里面亮堂堂的。
　　李老师站在门口，拿着房卡，一个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