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不落眼》是桠不是鸭

39、僵持 表个白被骂

　　“喜悦”的小馆里。
　　方赫星他们到的时候，季群明一个人已经喝了好几瓶，全部散落在脚边，手里准备开一瓶新的。

　　陶天看这幅场景，有些震惊地问道：“季哥，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来喝。”

　　走近后，刘生才闻见季群明身上一股酒气，他伸手夺过季群明手里的瓶子：“季哥，你不能再喝了。”

　　季群明看着手里已经空了，有些不满：“少废话，给我！”
　　“不行。”方赫星把瓶子藏在怀里，远离的季群明。

　　其他两人见状，也在帮腔。

　　“季哥，你别喝了，身上一股味。”
　　“对啊，这样喝下去会出事的。”

　　季群明倒回座椅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慢慢的眼眶有些湿。
　　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头来好像什么都没有……

　　长久积攒的委屈，这一刻像是找到宣泄口 ，汹涌着冲破桎梏。他不喜欢在外人面前露出最脆弱的一面，从每次回到空荡死寂的屋子，才后知后觉看清心底那份荒芜。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贱，自己都这样了，还是忍不住想起他，那个比他更拼命的少年，拼命想活下去。

　　季群明缓了一会后拿出手机，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去一句：对不起。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想了想后又发：我今天太急了，我不该说那些，我们……

　　红色的感叹号跳了出来。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季群明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含在脖子里。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抬手遮住双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一个晚上，季群明喝的有点头晕，还是被刘生和方赫星架着，塞进车里。
　　“陈叔，麻烦你了。”陶天在前面和司机打了声招呼。

　　好在季群明的手机也没设密码，他们打了电话，叫季群明家的司机来接他回去，让他自己回去他们也不放心。

　　“季哥，你到底怎么了？”刘生不放心地再问了句，“和家里吵架了？”

　　“没事。”季群明靠在车窗上，眼睛闭着，“就是想喝”

　　“想喝也不能这么个喝法啊。”方赫星扒开刘生说道。

　　“嗯。”
　　“那行，回到家报个信。”刘生关上车门，朝他挥了挥手。

　　到了君悦府门口，季群明下了车，脚步有点晃，但还能走。
　　他朝陈叔挥挥手，转身进了小区。

　　电梯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乱糟糟的，眼眶有些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幅样子被谁打了呢。

　　季群明开门进屋，家里黑着灯。喻安出差，季文州加班，家里没人。

　　他没开灯，踢掉鞋，直接走进客厅，摔进沙发里。
　　黑漆漆一片，只有少许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整个客厅很冷清。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手机在兜里硌着他，他掏出来，解锁，点开微信。那个红色的感叹号还在，刺眼得很。

　　他点进去，看着“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那几个字，手指悬在“添加到通讯录”的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纠结了一会，季群明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坐起来，在黑暗里发了会儿呆，然后起身去厨房倒水喝。冷水灌进喉咙，凉得他打了个颤。他靠着冰箱，慢慢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

　　回到客厅，他打开灯，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走到沙发边，捡起手机，点开和周扬的聊天框，脑子里想着周扬今天的反应。

　　很奇怪，眼里满是恐惧，很害怕他的喜欢？还是害怕他不知不觉间成了一个同性恋，喜欢的对象还是他自己。

　　他盯着那个界面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最后退出微信，把手机扔到一边。却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明天还要上学。

　　季群明走进卧室，没换衣服，直接倒在床上，他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闭上眼睛。

　　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周扬的脸——泛白的指尖，血红的眼眶，还有最后那个厌恶的眼神。

　　季群明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头。

　　恶心。

　　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回想起来，自己确实够恶心的，骨子里透着卑劣，总是生出不该有的期望。

　　他看着天花板，直到眼睛发酸，才慢慢睡过去。
　　梦里他回到小时候，喻安带着他去游乐园玩，那是他为数不多的童年回忆。

　　天还没亮，他就醒了，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多。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季群明在天亮的时候终于又睡着了，睡得很浅，断断续续做了一些零碎的梦，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

　　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爬起来。

　　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眼下有些青黑，但不算太明显。

　　他用冷水拍了拍脸，换上校服后出门。
　　坐上车后，他又点开微信，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许久后，他才退出那个界面。

　　学校里，早读课已经开始。
　　季群明从后门进了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下意识往前方看了一眼——周扬的座位空着。
　　他低下头，从书包里掏出课本，翻开，盯着一页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周扬是在早读课快结束的时候进教室的，他从后门进来，快步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拿出课本，开始读。
　　整个过程没往季群明这边看一眼。

　　季群明看着他背影，握笔的手指收紧了。
　　周扬的声音和其他人混在一起，读的是英语课文。

　　季群明听不清他在读什么，只能看见他的后背，校服有点皱，肩膀绷着，坐得很直。

　　他回过神，盯着课本，强迫自己跟着读。但声音干巴巴的，心绪也很乱。

　　早读课结束，周扬起身出了教室。

　　季群明坐在座位上，没动，抽屉里的手机震动，陶天发来消息。

　　陶：季哥，你昨天喝成那样，没事吧？
　　J：没事。
　　陶：行，今天出去吃吗？

　　陶天几分钟后才收到季群明的回复。

　　J：不去，你们去。

　　季群明把课本合上，起身出了教室，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走廊上他看见了周扬刚刚从办公室里出来，他脚步顿住，站在原地没动。

　　周扬抬头看见了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周扬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很快，带起一阵风。

　　季群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指尖有些发麻。

　　中午放学，季群明对着旁边的陆鑫说：“我和你去吃饭。”
　　陆鑫有些意外，毕竟季群明基本不会在学校吃饭，都知道他和方赫星一群人经常一起。

　　他点了点头，应了下来。这种和学霸相处的机会可不多，还是独处，没准还能从他那里套到一些学习秘籍。

　　季群明率先去走廊上等他，周扬和赵辞路过时，还打了个招呼，周扬则是恍若无人，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陆鑫收拾完书包出来，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吧，季哥。”
　　“嗯。”

　　两人下了楼，往食堂走。
　　食堂里人很多，季群明端着盘子在人群中找座位，目光扫过一圈，定在角落的一个位置。

　　周扬和赵辞坐在那里。

　　季群明端着盘子走过去，在离周扬斜前方的空位坐下。
　　陆鑫跟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没注意到什么异常。

　　“季哥，你怎么吃这么少？”陆鑫看了眼季群明的盘子。
　　“不饿。”季群明低头扒了一口饭。

　　他坐在斜前方，背对着周扬，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能听见身后的动静，筷子碰在餐盘上的声音，很轻微，一下一下。

　　季群明吃着吃着，忍不住侧过头，用余光往后看了一眼。

　　周扬正抬头，目光刚好扫过来。

　　季群明迅速转回头，心脏跳得很快。他低头盯着碗里的饭，喉咙发紧，一口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陆鑫还在说着什么，他没听清，含糊地“嗯”了一声。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他不敢回头，但他知道周扬走了。

　　听着脚步声朝食堂门口的方向去，很快消失在嘈杂的人声里。
　　季群明放下筷子，忽然没了胃口。

　　这两天的英语课又是小组活动。
　　老师按照往日的分组，发布任务，季群明愣了一下。

　　他的英语虽然有所提高，但也局限于多认识几个单词，没到可以自己做题的地步。
　　周扬指尖顿了顿，声色无常地转过身，把试卷拿到了季群明的课桌上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季群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和那天在小馆里一样，让他一瞬间心跳加速，却不敢有所表现。

　　他握着笔，盯着卷子上的错题，喉咙发干。
　　“这题……”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周扬没抬头，笔尖在纸上划动，写了一个答案，然后把卷子往季群明这边推了推。
　　季群明看着那个答案，没说话。

　　他拿起笔，在自己的卷子上抄下来。两人之间没有别的交流。

　　周扬一直在写，笔尖沙沙响。
　　季群明写两笔，停一会儿，侧头看他。

　　他的侧脸离得近，睫毛垂着，嘴唇抿着，表情很淡，看不出情绪。

　　季群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

　　周扬写完最后一题，把笔盖合上，转回自己的座位上，整个过程没看季群明一眼。
　　季群明坐在原地，看着桌上两张并排的卷子，一张写得满满当当，一张空了大半。

　　陆鑫也讨论完回到自己的座位，看周扬已经回到座位了，便凑过来：“季哥，你们俩咋都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季群明把卷子收进抽屉，声音很平。

　　这样的气氛持续了好几天。

　　早上季群明到教室，周扬已经坐在座位上，低头看书。

　　季群明从难得绕到前门进去，路过周扬的座位，两人没有目光接触。

　　周扬的视线始终落在书页上，像是没有察觉到有人经过。

　　中午吃饭，季群明经常去学校食堂，方赫星他们都觉得他一反常态。

　　他和陆鑫到了后，还是会下意识找周扬的位置，找到了，就坐在能看见他的地方，不远不近。
　　周扬从不往他这边看，吃完就走，脚步很快。

　　有时候季群明故意在走廊里磨蹭，算着周扬会从哪个方向过来，看见了，就站在原地，等周扬走近。

　　周扬走到他面前，目光平视前方，从他身边绕过去。
　　季群明站在原地，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发白。

　　周五下午，李老师召集所有参加竞赛的人宣布了比赛的事。

　　“下个星期就要比赛了，我们从星期二去比赛星期五回来，大家抓紧时间看题。”

　　说着他把手边的一套试卷发下午：“这是我和其他几个学校一起找到题，大家赛前讨论着做一下。”

　　说起竞赛，季群明想起笔记的事，还有试卷没拿给周扬，他下意识往前面看，周扬后背绷得很直，没什么反应。

　　下课后他去李忠办公室，“大痣”也闻声赶来，毕竟这是关乎学校面子的大事，季群明可谓是寄予厚望。

　　一顿唠叨后，他们才舍得放季群明回去。

　　回到教室后，也到底放学的时间段，周扬的座位已经空了，他抿了抿唇，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走进后他才发现，桌上有一本错题本，是他借给周扬的那本笔记。

　　现在倒好了，表个白被骂了，人对他可谓是退避三舍，能躲多远躲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