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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心疼 对那装正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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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什么低血压、贫血、心律失常。
季群明一条条往下翻,眉头越皱越紧,直到看见一条论坛回复:
“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心动了,身体接触时心跳加速、脸红、注意力全在对方身上。”
季群明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嗤笑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
“扯淡。”
他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动心?对周扬?一天装正经的老冰雕书呆子?
季群明闭上眼,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
但一闭眼,周扬背着他在路灯下走路的样子反而更清晰了。
额头上那层薄汗,在橘黄色的光里泛着细碎的光;说话时声音闷闷的,从胸腔传过来,震得他后背发痒;还有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嘴角边的小酒窝,让他莫名其妙就消了火。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季群明没理。过了几秒,又震了一下。
他撑着胳膊肘拿过来,是刘生发来的消息:季哥,回家了吗?
季群明回了句“刚到”,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脑子里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如果……万一……真的是呢?
季群明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荒唐。
窗外天色已经暗透了,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季群明把胳膊搭在眼睛上,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又迅速抿平。
“……神经病。”他骂自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个偷偷冒头的期待,却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悄无声息地发了芽。
由于喻安打电话到学校给季群明请了假,他这几天过得相当舒服,修养了几天也到了去医院拆石膏的日子。
刚好是周六,他一个人来到医院,拆了石膏的感觉比想象中更痛快。
季群明活动了一下脚踝,那种被禁锢了大半个月的感觉终于散去,重获自由的脚走路时虽然还有点别扭的僵硬。
他从病房里出来,接到季文州的消息,让他在医院等一会,待会过来看看他的情况。
季群明觉得麻烦,抬腿就要往外走,季文州又在此时发来消息。
老爹:你妈妈在家里等着。
看到弹出的消息,他脚步顿住,想都没想,转头回到医院找了张长椅坐下,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他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刘生发来一堆消息,他懒得回,锁了屏,百无聊赖地打量来往的人。
然后他就看见了周扬从一间病房里出来。
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手里拎着个保温壶,从走廊尽头的水房走出来,低着头,脚步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季群明愣了一下,随即撑着膝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喂。”
周扬抬头,看见是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手上动作没停,抽空看了他一眼,视线往下,停在他的脚踝处。
见他脚上拆了石膏,出声问道:“好了?”声音还是那副平淡的调子。
季群明反应慢了半拍,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腿,他点点头,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脚腕:“拆了。”
周扬“嗯”了一声,没再多问,拎着保温壶就要走。
“哎——”季群明伸手拦了一下,指尖碰到壶身,还是温的。
前台喇叭突然响起来,机械的女声在走廊里回荡:“黎秋华家属,请到一楼药房取药——黎秋华家属——”
周扬皱了下眉,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壶,又看了眼季群明,犹豫了一会,直接把保温壶塞了过来。
“帮我拿回去,302病房。”
“啊?”
季群明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个沉甸甸的壶。
“谢了。”周扬丢下两个字,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季群明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壶,嘴角抽了一下。
“……使唤谁呢。”
他拎着壶往302走。
病房门没关严,季群明推门进去,看见床上躺着个女人,瘦得厉害,脸色苍白,但眉眼间能看出和周扬有几分相似。
她正侧头看着窗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是个陌生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来。
“小季……?”黎秋华撑着胳膊肘想坐起来。
“阿姨?”在看到是周扬的妈妈躺在病床上,他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周扬让我拿进来的。”季群明把保温壶放到床头柜上,往后退了一步,“他取药去了。”
“哦,行。”黎秋华眼睛亮起来,拍了拍床沿,“快坐快坐,别站着。”
季群明本来想说不用,但对方热情得让他没法拒绝,只好在床边那把磨得发亮的塑料椅上坐下。
椅子腿有点晃,他不动声色地扶了一把。
黎秋华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个苹果递给季群明,笑着说:“他很少带朋友来的。”
季群明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接过话:“阿姨,是我听说你生病了,叫他带我来看看你。”
总不能老实说是他来拆石膏遇到周扬,刚巧周扬又被叫去拿药。
黎秋华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病中的虚弱:“小扬那孩子,从小就闷,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你要是跟他做朋友,得多担待……”
她说着,忽然掩着嘴咳嗽了两声。
季群明下意识想伸手扶,又僵在半空,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您喝点水?”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黎秋华摆摆手,笑得温和:“你先坐着玩。”
季群明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的水壶倒了杯热水给她,随后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摆着个搪瓷杯,边缘掉了漆,旁边是一沓缴费单,最上面那张被风吹得翘起一个角。
他瞥见上面的数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
一下。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低声的交谈。
病房的门被推开,季文州领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夹,正低头说着什么。
季群明下意识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季文州抬头,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儿子和病床之间转了个来回。
“你怎么在这儿?”季文州有些疑惑,难怪他发消息,这臭小子也不回。
“有事。”
季文州点点头,没再追问,转向黎秋华,例行询问了几句近况,又翻了翻床头的病历。
黎秋华一一答了,态度客气又拘谨。
季群明站在角落,看着父亲那副专业而疏离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戏剧。
原来季文州负责的是周扬妈妈的病例,难怪之前季文州带回来的病例上也有心脏衰竭的案例。
查房很快结束,季文州领着人往外走,经过季群明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好了?”他问,目光落在儿子已经拆掉石膏的脚踝上。
“嗯。”
季文州点了点头,转身出了病房。
“阿姨,我出去看看。”他对黎秋华说了一声,随后跟了出去。
“老季。”
季文州脚步顿住,停下来看着手插着兜,没个正形的季群明走过来。
他对旁边的护士说:“你们先去查,我待会过来。”
随后他走向季群明,开始一顿说教:“干什么,现在连‘爸’都不叫了,改天是不是要叫‘老登’了。”
季群明听到,笑着回了句:“你要是喜欢,我现在就可以这样叫。”
“少来,找我干什么。”
季文州看着他这幅眼子就头疼,但好歹是自己儿子鲜活的一面,也没有真的责怪。
季群明收敛了笑意,问道:“刚刚那个阿姨,你病情怎么样?”
季文州有些意外,刚刚看到他在那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推了推眼镜,翻看了手了的病例,顺口问道:“你认识?”
“嗯,同学的妈妈。”
“情况不怎么好,心脏衰竭的程度有些严重,再加上她本身体质也不太好。”
季群明心尖颤了颤,语气有些急:“那现在要怎么办?”
季文州听着儿子的语气,有些意外,太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现在就是多住院观察,后面安排手术。”
季群明点了点头。
季文州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了,我还要去查房,晚一点回家吃饭。”
说完转身走了,留下季群明一个人,他靠着墙,突然有些理解了周扬。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想起周扬手上的茧子,沉默的性格,还有昨晚查到的离谱言论,鼻子有些酸。
季群明,你真他妈有病。
他心底暗骂一声,有些可笑自己的行为和感情,在这时候败给了一个一无所知的人。
他抬眼看向走廊尽头,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走近时他看清了周扬手里还拎着一大包药。
“你怎么了?脚又疼了?”周扬古怪地看着他这幅样子。
季群明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湿润的感觉给按了下去:“是啊,好疼的。”
“要不要再去看看。”
“没事,我不是脚疼。”
他抬眼看着周扬,眼眶有些红,但在他的脸上却很妖冶。
周扬呼吸顿了一瞬,快速别开脸,低头看着他的脚说道:“那你哪里有毛病?”
“周扬,我心疼。”
……
周扬无语地觑了一眼季群明,心理觉得这人怕是有病。
看着周扬的眼睛,季群明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直起身来说道:“开玩笑的,走了,我要回去了。”
“……”周扬看着他没说话,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已经把季群明这一辈子问候了八百遍。
季群明离开后,周扬拎着药回到病房了。
黎秋华看到就他一个人回来,轻声问道:“那个小季呢?”
“他有事要先走,说下次来看你。”
黎秋华了然,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