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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半生迁就,弓折梦碎 这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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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赵婉妤准时来上课,手里端着一盒精致的糕点,指尖微微攥着礼盒边缘,带着几分拘谨忐忑。
她缓步走到温舒鸢面前,垂着眉眼,略带腼腆地将礼盒轻轻放到桌前,声音轻柔:“老师,这是给您准备的。”
温舒鸢眸光微顿,抬手缓缓打开礼盒。
盒内整齐摆放着各式精致点心,每一种口味,竟都是她年少时偏爱的旧口味,时隔多年,早已很少有人记得。
心底莫名掠过一阵浅浅纳罕。她抬手拾起一块轻咬一口,清甜绵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裹挟着旧时光的温度,透着一层隔着漫长岁月的熟悉与暖意。
片刻后,赵婉妤指尖微颤,小心翼翼从随身口袋里掏出一只厚厚的信封,双手递了过去。
温舒鸢垂眸一瞥,一眼看清里面整齐叠放的现钞。信封边角平整精致,外头系着一枚小巧的缎面蝴蝶结,样式陈旧却干净崭新,莫名眼熟,像是沉淀了许久的旧物,莫名牵起心底一缕沉沉的熟稔与茫然。
温舒鸢淡淡看她一眼:“你这糕点是在哪里买的。”
赵婉妤说出了那家店名,温舒鸢陷入了一阵沉默里。没有讲话。
毕云珩刚回来,赵婉妤的课刚结束,人还没走远。
他漫不经心扫了赵婉妤一眼,脚步径直落在温舒鸢身侧,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低声开口:“这丫头,不简单。”
温舒鸢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你看谁都不简单。”
温舒鸢指尖抵着琴弦,恍若未闻。
毕云珩顺势在她身旁落座,语气懒倦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饿了。”
温舒鸢指尖轻压琴弦,琴声断断续续,随口应道:“让小翠给你做点吃的。”
“我不要。”他忽然带了点撒娇似的执拗,目光黏在她脸上,“我要你做。”
温舒鸢拉琴的手未停,心不在焉瞥了他一眼:“公开课马上开始,我得抓紧练琴。想吃什么,吩咐小翠就好。”
这话彻底戳中了毕云珩的戾气,他骤然沉了脸:“你以前不是总做爱心小馄饨?怎么跟别人在一起,什么都能,跟我在一起就什么都不行?”
温舒鸢早看出他是故意找茬,懒得争执,只当没听见。
毕云珩被她这副冷淡模样惹得心头火起,愤愤盯着她,嗓音压得发沉:“你怎么不说话?”
温舒鸢终是无奈,缓缓放下小提琴,抬眼看向他:“毕云珩,你别太过分。”
话音未落,毕云珩猛地伸手,一把夺过她怀里的琴,指节攥得紧绷,眼底翻涌着占有欲与愠怒,反复逼问:“你心里除了这把琴,还有什么?我问你,除了琴,还有什么?!”
温舒鸢心头一紧,急忙伸手去拦,声音带着急色:“你别扯琴弓,拽折了。”
她所有的重心都扑在那把陪伴她数年的小提琴上,眼底是毕云珩从未见过的慌张与珍视。
这副模样,彻底刺痛了偏执敏感的男人。
在他眼里,温舒鸢永远清冷疏离,对他的温柔敷衍又吝啬,可偏偏对一把冰冷的乐器掏心珍视。滔天的醋意与不甘瞬间吞噬理智,毕云珩眼底戾气暴涨,手腕骤然用力,狠狠一扯!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断裂声骤然炸开,细碎的木质裂痕声清晰可怖。
纤细的琴弓从中段硬生生折断,紧绷的马尾弦瞬间崩开、散乱垂落,断裂的木茬突兀翘起,彻底毁了模样。
温舒鸢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圈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一言不发,只是怔怔俯下身,指尖颤抖着拾起那根断裂的琴弓,紧紧攥在掌心。
疲惫地闭上双眼,沉默伫立片刻。
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凑不回原样。
她抬手,将折断的琴弓冷冷丢在一旁,随即站起身,一言不发,径直转身朝外走去
从未见过温舒鸢这般死寂漠然的模样,毕云珩心底莫名窜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惶恐。
他慌忙起身追出去,褪去了所有嚣张戾气,像个闯了大祸、手足无措的孩子,默默跟在她身后。指尖试探着伸出,想去牵住她,挽回这失控的局面。
下一瞬,却被温舒鸢抬手,清冷又决绝地一把撇开。
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她径直坐进车里,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毕云珩僵在原地,心口骤然发空。他清清楚楚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动了怒,是真的寒了心。等他仓促取车,再度追出时,马路上早已不见她半点车影,终究是彻底追不上了。
夜色沉凉。
温舒鸢最终停在了一家清吧,是从前钱鸷砚带她来过的老地方。
她只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逃开那个压抑窒息的牢笼。
这么多年,她活在毕云珩的阴影里,日复一日,丢掉自我,舍去自由,事事迁就、步步退让。她唯一仅剩的慰藉与寄托,就只有一把小提琴。
可如今,连这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光,也被他生生折断、彻底碾碎。
那他们这场拉扯不休的婚姻,到底还有什么继续的意义?
温舒鸢缓缓伏在微凉的吧台上,怔怔凝着杯中摇晃的酒液,眼底一片荒芜空洞。良久,她仰头,将整杯烈酒一饮而尽,嗓音轻淡沙哑:“再给我来一杯。”
调酒小哥看着她眼底挥之不去的落寞,轻声劝阻:“你已经喝得不少了,少喝点吧。”
她闻言扯出一抹浅浅的笑,眉眼染着几分破碎又慵懒的妩媚,轻飘飘开口:“没事,我酒量很好。”
她看似闲散地同调酒小哥随口闲聊,漫不经心应付着周遭的一切,心底却早已冷静铺开所有退路与决断。
离婚。
她要和毕云珩离婚。
她可以辞掉所有虚名工作,可以放弃这里的一切,哪怕一无所有也无妨。
她还年轻,尚且来得及从头来过。
幸好是现在清醒,幸好没有耗上十年八年,等到彻底被这段窒息的感情磨灭所有生机,才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这一次,她不要再依附任何人,不要再困在他的偏爱与偏执里,委曲求全,苟且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