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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狭路相逢,心尖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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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舒鸢只想把自己狠狠灌醉,醉到世事茫然,什么都不用记得,什么都不用面对才好。
恍惚间,一道熟悉身影缓缓走近。
她分不清是醉后幻觉,还是真真切切是他。酒意上涌,视线朦胧模糊,只能慌乱地低下头。明明困顿不堪,却还想一杯接一杯地喝,只求醉到昏天暗地,忘却所有心酸。
“再来一杯。”
酒意麻痹了舌尖,话语软糯含糊,带着几分狼狈又苍凉的可笑。
钱鸷砚朝调酒师抬手示意,换一杯果汁。
他将饮品轻轻递到温舒鸢面前。
温舒鸢茫然回头,他的轮廓早已晕成一片虚浮光影,看不真切。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熟稔与亲近,却无比清晰。
她沉默着抿了一口,眉头轻轻蹙起,一声细碎低哼溢出唇边。
“很难受,是吗?”
声音熟悉到刻骨铭心。她不敢笃定,心底却止不住满心依恋。
钱鸷砚扶着难受反胃的她起身,耐心替她捋开额前凌乱碎发。
胃里翻江倒海,心口积压无尽委屈,她再也绷不住,失声痛哭。
其实她整日未曾进食,腹中空空,根本没有什么可吐。
这里有钱鸷砚专属的休息室,他将她轻轻安置在沙发上,倒好温水,温柔扶住她:“听话,漱漱口。”
口中苦涩难耐,她急切地仰头喝了几口,心绪才稍稍平复。
一旁手机不停震动响起,来电备注,赫然是——老公。
钱鸷砚迟疑着,不知该不该接通。
醉醺醺的温舒鸢却伸手,自己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毕云珩,褪去平日所有蛮横强势,语气温柔又焦灼:
“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一句话戳软了温舒鸢所有坚强,她抽抽噎噎,止不住落泪。
电话那头听不清她半句言语,只剩细碎哽咽的哭声。
毕云珩一遍又一遍急切追问:“你到底在哪?”
深夜车流川流不息,满城灯火晃动。
来往车辆如同绸缎上散落的碎钻珍珠,绚烂耀眼,却眼花缭乱,没有一辆载着她。
他四处奔波寻找,心神紧绷到极致,几乎快要落泪。
“我求你,告诉我位置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
所有最坏的可能,他连想都不敢往下想。
温舒鸢轻轻挂断电话,侧过身蜷缩在沙发上,无声落泪,泪水无声滑落。
钱鸷砚静静坐在对面,沉默望着她。
纵使相隔十年未见,他们相伴四年的情深过往,他一眼,便读懂了她所有心事。
他轻声唤她:“舒鸢,心里有事,说出来就好了。”
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又茫然无力地闭上。
这么多年,她早已经习惯把所有心事深埋心底,独自隐忍煎熬,早已不懂如何对旁人倾诉。
钱鸷砚小心翼翼试探:“你是不是,后悔了?”
温舒鸢一言不发,不知道她是否听懂他的话,只见她听见后悔两个字,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掠过了痛苦地表情,随后肩头不受控制地耸动了起来。
一瞬间,他心底漫开一片酸涩湿凉。
他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指尖。
熟悉温热的触感传来,她恍惚睁开醉眼,怔怔望了他片刻,又慌乱闭上。
手机依旧固执地不停作响。
钱鸷砚无奈接起,平静报出了地址。
电话那头,瞬间一片死寂错愕。
温舒鸢静静躺着,双眼紧闭,眼泪却无声不断滑落。
毕云珩匆匆赶到,抬眼撞见钱鸷砚的一瞬,心口骤然被狠狠重击,闷痛翻涌。
毕云珩下颌线微微震颤,手尖轻抖,质疑的眼神上下逡巡着他。
声线紧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迟疑:“舒鸢一整晚,都和你在一起?”
毕云珩匆匆赶到,抬眼撞见钱鸷砚的一瞬,心口骤然被狠狠重击,闷痛翻涌。
他下颌线微微绷紧震颤,指尖轻颤,质疑的目光在对方身上上下逡巡。
声线紧绷,藏着难以掩饰的迟疑:“舒鸢一整晚,都和你在一起?”
钱鸷砚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沉沉目光扫过他,笑意晦暗不明,字字意味深长:“毕少爷这是在怀疑什么?”
二人四目相对,电光火石间,暗潮汹涌。
一旁的温舒鸢早已烂醉如泥,意识昏沉。毕云珩正要搂起她,钱鸷砚下意识伸手想去搀扶,指尖堪堪触到她肩头。
毕云珩眼底骤然翻起戾气,几乎无法忍受。
他板起面容,咬牙切齿,抬手指向对方,厉声警告:“离我太太远点。”
话音落下,他伸手将温舒鸢牢牢扣进怀中,护得密不透风。
钱鸷砚收回手,随意插在腰间,脸上笑意未褪,眸光狡黠,语气轻慢:“你在怕什么?若是温舒鸢真心爱你入骨,你又何须忌惮?除非,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毕云珩冷嗤一声,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手下败将,竟还贼心不死。”
钱鸷砚双目灼灼,直直逼视着他,眼底盛满不屑与执拗,反唇相讥:
“我这贼,只偷心,不偷人。”
他眸色深沉,带着几分自嘲的凉薄笑意:“是啊!手下败将,何以言勇。时隔经年,今日倒想请教毕少爷一句——当年,你究竟是用了什么高人一等的手段,赢了我?”
毕云珩指尖不自觉收紧,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神色淡淡,笑意凉薄:“怎么,不服气?可惜,太晚了。”
钱鸷砚不屑嗤笑,语带讥讽:“悔过自新,何时都不算晚。”
他目光缓缓落向被毕云珩紧拥的温舒鸢,语气骤然沉下,藏着隐晦的警告:
“倒是你,抢来的东西用着心里也不踏实吧!抱紧了,一旦弄丢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
毕云珩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下颌绷紧起伏,气急败坏,不愿再多纠缠,直接将温舒鸢打横抱起,匆匆向外走去。
毕云珩刚坐进车里,钱鸷砚缓步上前,递过温舒鸢的手机。他目光恋恋不舍地从温舒鸢脸上掠过,对毕云珩全然不屑,低声道:“希望你好好珍惜。”
毕云珩对他的话恍若未闻,一语不发,径直驱车离开。
钱鸷砚立在原地,静静望着车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