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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自甘堕落本是别无选择的妥协 钱鸷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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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鸷砚抬眼,眼底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怨怼,语气悻悻:“什么样的现实。”
温舒鸢脸上是一片心如死灰的平静,淡淡开口:“毕云珩是我孩子的父亲,他能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他鄙夷地冷笑着:“他不但给了你一个家,还给别的女人安了家。”
他无可奈何,急切的想要点醒她 “他在外头有别的女人,还有私生子。”他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地冷笑来,“我原以为你不知情。想不到你都清楚。”
一想到她明知一切还甘愿妥协,他心口又闷又痛,字句里满是失望与鄙夷,“温舒鸢,我真没想到你会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
自甘堕落,原本就是一种别无选择的妥协。她的婚姻最好也不过如此。她想嫁的人这辈子也嫁不了。
爱到无力就只有埋怨,一定要把彼此磋磨的,面目全非才肯罢休吗?
温舒鸢疲惫地蹙了蹙眉:“我们现在是在吵架吗,一定要闹到两败俱伤才肯罢休吗?”
钱鸷砚错愕地睁大双眼,一瞬不瞬,静静地凝望着她,眼底那点微微亮起的光又缓缓黯淡下去,只剩一片灰败。
温舒鸢不想再同他争执,默默转身走回床边,蜷坐在床头。就在这时,手机微信弹出消息,是毕云珩发来的房屋实拍图,附带一行文字:“这是我看中的几套房子,你挑一间喜欢的,我买下来给你。”
她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心头百感交集,酸甜苦辣缠作一团。
另一边,钱鸷砚在沙发边坐下,拆开一瓶啤酒,一言不发地独自闷饮。喝了一瓶又一瓶。
温舒鸢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两个人都一样的,惆怅茫然。
从前她管着他,明令约束他的酒量,白酒最多半斤,啤酒绝不许超过三瓶。可如今,她眼里再也没有他,他的喜怒哀乐、安危好坏,她全然不在意了。
酒液入喉,心头郁结的烦闷反倒越积越重,万千心事全都浮在酒意里,起起伏伏堵得他喘不上气。
那个素来桀骜要强的男人,孤零零坐在沙发上,肩头微微耸动,无声地落着泪。
温舒鸢眼神凄怆无措,此时此刻不管她说什么都是错。只有静静地看着他,任他发泄。
可是他越喝越多。温舒鸢紧紧地瞪着他,一颗心好似在热锅上翻腾,她无奈地别过脸去,捋了一把发根。
起身下了地,赤着脚踩在冰凉地板上,缓步走到他身侧蹲下身,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声音放得极柔:“你这是干什么?”
“滚远点,别碰我。”他猛地抬手,一把将她挥开。说完便起身收拾一旁的电脑,扯过外套,看样子是打算连夜离开。
温舒鸢扫过桌上空着的啤酒瓶,他已经喝了不少,哪能放心让他独自出门。她连忙伸手攥住他的衣袖:“三更半夜喝了这么多酒,你要去哪?”
他偏过头,刻意避开她的视线,语气满是讽刺:“不必跟我假惺惺,我的死活,你什么时候放在心上。”
温舒鸢抬着眼,眼底满是恳切哀求:“能不能等明天再走?好不好?”
“你怀着身孕,别碰我。”他双目通红,浑身都裹着尖锐的攻击性,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她不敢松开手,死死拽着他的袖口不肯松开。拉扯间,他身形一僵,直直摔在冰冷地板上。
温舒鸢心头一紧,清楚他这老腰伤又犯了。早年在车站送她回家,有几个小混混过来调戏她,他与人动手,把三个人打得落花流水倒在了地上,拉扯中扭了腰,当时没觉得怎么样,第二天才彻底的发作,在家休养了好几天,推拿、针灸、膏药轮番用上,终究还是没能彻底养好,稍不注意就会扭伤刺痛。
他骨子里的倔劲不肯认输,撑着地面扶着腰强撑着想站起来,执意要走。温舒鸢跌坐在身边,从身后伸手,牢牢环抱住他的腰:“算我求你,明天再走行不行?喝了酒,腰又扭了,别硬撑。”
她整个人贴在他后背,手臂收得很紧,带着浓重的哭腔低声哀求:“上床躺着好不好?听话,我给你按按腰。”
他咬着牙,蹙了蹙眉头, “我这辈子,算是彻底被你毁了。”
温舒鸢不敢再接话同他争辩,小心扶着他挪到床沿坐下,慢慢搀扶着他在床上趴下。她伸手褪去他的外套,指尖轻柔地落在他腰侧缓缓揉捏着。
往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为她打过的架,为她犯过的傻,一幕幕像是电影般浮现出来。
从前他和兄弟出去做足疗,被她撞见,她当场就在隔壁开间房,专门点了年轻的男技师给自己按摩,摆明了赌气。
自那回之后,钱鸷砚算是彻底拿她没办法。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娶她,所有人都以为她也一定会嫁他,他们的爱情就这样戛然而止。毫无征兆的落幕了。
安静半晌,钱鸷砚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酸意:“最近没再找男技师家中消遣?”
温舒鸢想起当年那桩荒唐事,又好气又好笑。那时候她实在太能耍性子,半夜负气出门不肯回家,漫无目的地绕着整座城市乱走,他就开着车不远不近跟在身后;她赌气往偏僻小巷钻,他也寸步不离地跟着。
他低声感慨,满是酸涩:“跟我那么闹腾,到了人家手里就千依百顺。”
舒鸢沉默许久,缓缓道出心底藏了多年的心里话:“我这辈子,只跟一个人斤斤计较,那个人就是你。谁都可以对我不好,唯独你不行。”
柔软指尖轻轻划过他后背肌肤,带着柔软的温存。他知道她是爱他的。
“你就一点也不心疼我吗?”他用难以置信地语气,委屈的试探着。希望她能心软,能够动容。
她的心像是被狠狠的咬了一口,泛起一阵温热又尖锐的疼。
她指尖骤然一顿,下颌微微发颤,良久才出声:“你不是已经有人心疼了吗?我们各自安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钱鸷砚没有应声,乌黑的发梢微微轻颤。片刻后,他艰难地翻过身,伸手捉住她垂落的指尖,一点点与她十指紧扣。
从前无数个夜晚,他们也是这样并肩躺在床上,指尖紧紧相扣,絮絮叨叨说不完的闲话。如今回想,那些对话全是无关紧要的琐碎,最多不过讨论第二天早餐该吃什么。
他目光沉沉地凝着她,认真开口:“那套房子我留给你,搬回来住。我什么都不奢求,只求每天能看见你,行不行?”
温舒鸢静静望着他,眼底藏着迟疑。他掌心熟悉的力道收紧,那份独属于他的温度,让她一时沉沦、心生迷茫。
可理智死死拉扯着她,她指尖轻轻颤动,一点点从他指缝间抽离出来。
钱鸷砚眼底瞬间掠过错愕,猛地睁大眼睛,愠怒死死锁在眉宇间。
她微微抬眼,神色窘迫难堪:“我已经答应毕云珩,跟他一同回去生活。”
话音刚落,一记响亮的耳光骤然落在她脸上。
温舒鸢整个人都怔住,迟缓地抬手,抚上发烫的脸颊。
“我不是你老婆,你凭什么动手打我?”
他牙关紧咬,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痛苦与恨意:“你竟然说出这样无情无义的话,你良心不疼吗?”
他一字一顿,恨意几乎要冲破喉咙:“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究竟哪一句是真心?既然不想要我为什么还要一次一次地戏弄我。”
他一大声说话,牵动的腰都疼,他强行挺直胸膛,肩头又重重地跌落了下去,像一尾离水濒死的鱼,拼尽浑身力气做着徒劳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