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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下了飞机,各自安好 “你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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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动,明天我们去医院。”温舒鸢伸手按住他肩头,下一秒,钱鸷砚抬手扣住她脖颈,猛地将她的脸往下压。
惊恐瞬间攥住她,她来不及躲闪,温热又带着戾气的唇狠狠覆了上来。
两人同时陷入一片恍惚。整整十年,她没有一日不在惦念他,无数个难捱深夜,她只能把毕云珩的身影幻想成他,才能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怨与思念,靠着这点虚无的念想撑到如今。
此刻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他们分不清眼前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切的现实。
唇瓣骤然传来尖锐刺痛,温舒鸢猛地睁大眼睛,错愕地僵在原地,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他牢牢锁着无处可逃。
她清楚他心底积压了十年恨意,索性任由他发泄。或许这便是此生最后一次亲近,往后再无瓜葛。
温舒鸢缓缓阖上眼,一副逆来顺受、任他磋磨的模样。这份顺从反倒刺得钱鸷砚心底恨意更盛,直到唇齿间漫开浓重甜腥,他才堪堪松开桎梏。
趁着他松劲的间隙,温舒鸢侧身急退,躲到床沿另一侧。
“你跟他,绝对过不长久。”他眼底翻涌着偏执笃定,语气不容任何人反驳。
温舒鸢怔怔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抚过破皮泛红的唇瓣,一双水雾氤氲的眸子怯怯望着他,茫然无措。
她这副狼狈模样若是回去,毕云珩定会心生猜忌,旁人的闲话揣测更是避无可避。她蜷缩在床头,指尖抵着发胀发沉的太阳穴,细碎压抑的呜咽,低低地在狭小房间里漫开。
钱鸷砚脸上满是不屑,理直气壮地质问:“你哭什么?你本就该是我的,我不过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把我伤成这样,我明天要怎么回去见人?”
他撑着胳膊勉强抬身,腰间旧伤骤然传来剧痛,脸色痛苦地抽搐扭曲。他抬眼望向她,重复方才的执念:“我说了,你跟他走不到最后。”
温舒鸢拿起枕头,小心垫在他悬空的肩下。下一瞬,手腕骤然被他死死攥紧,她慌忙挣扎,一股蛮力直接将她狠狠拽进他滚烫的胸膛。
周遭时间仿佛骤然静止,四目相对,他抬手,轻轻拭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
声音压得极低,裹着难以掩饰的卑微祈求:“说句实话,十年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到底有多想。”
事到如今,她早已心死。曾经刻骨铭心的情意,在两人此刻满目疮痍的对峙里,一文不值。从前所有思念与爱慕,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厢情愿,与他毫无干系。
她垂落头颅,缄默不语,不肯回应半分。
他伸掌与她十指紧紧相扣,她一双手生得极好看,指节纤细修长,肌肤柔韧无骨。另一只手轻轻摩挲揉捏着她单薄的胳膊,嗓音沉得发颤,满是蚀骨恨意:“你知道这十年我有多恨你吗?我日日都在想,若是找到你,定要让你痛不欲生,只有你不在这世上,我才能甘心。只要你活着,你就只能是我的。”
指尖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头,眼底藏着一丝近乎可怜的渴求,轻声追问,声音轻得像飘自遥远深渊:“你想不想我?”
一双眸子迫切地锁住她,红血丝蔓延眼底,好似下一刻便能渗出血来。只要她肯承认心底还有他,所有隔阂、怨恨,他都愿意一笔勾销。
温舒鸢心里透亮,此刻再掏心掏肺吐露思念也于事无补。他不会为她改变分毫,只会让自己显得廉价又可笑。
是时候快刀斩乱麻,彻底斩断过往。她狠下心,语气冷淡决绝:“我从未想过你。这些年我没有多余心思沉溺情爱,每一天都在筹划如何完成演奏梦想,闯出属于自己的事业,其余一切,于我而言都无关紧要。”
“就连一句谎话哄我,你都不肯吗?既然不想我,你为何还要回老宅?”
她眼睫轻轻颤动,压下心底汹涌酸涩,硬起心肠,违心开口:“我回去只是为取回我的小提琴,谁料被你堵在房间。方才种种情深,不过是我配合你演的一场戏,仅此而已。”
钱鸷砚骤然双手扣住她双肩,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底翻涌着痛彻心扉的暴怒:“你撒谎。我看得懂你的眼神,你明明心里有我,为何非要这样折磨我,折磨你自己?”
长久压抑的情绪再也绷不住,温舒鸢所有伪装尽数崩塌,压抑许久的哽咽冲破喉咙,失声抽噎起来。
钱鸷砚伸手捧住她沾满泪痕的脸颊,五指插进她顺滑笔直的发丝,细细端详她,如同凝视一件失而复得、又怕转瞬消失的稀世珍宝。
“告诉我,你不是自愿跟毕云珩在一起的。毕家到底用了什么手段逼迫你,你只管说出来,我替你摆平一切。”
陈年纠葛对错早已无意义,旧事重提,只会沦为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没有任何人逼我,毕家人待我一向宽厚,一切都是我自己执拗选的路。”
钱鸷砚心口猛地一抽,她竟然处处维护毕云珩。
“那你当初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思答应嫁给他?”
“没什么复杂心思,只觉得他父母皆是乐坛泰斗,嫁入毕家,我的演奏之路便能一帆风顺,前途无量,所以应下了婚约。”
钱鸷砚眼底浮起一抹轻蔑,满心不甘地追问:“你说这些,不是在跟我赌气?”
她缓缓摇头。
“不是故意说狠话气我?”
她依旧摇头,心底一片冰凉荒芜。他们终究再也回不到从前,不如一刀两断,往后各奔前路,互不惦念纠缠。
“你们成婚多年,为何一直不要孩子?”
“我所有心思全扑在舞台演出上,毕云珩无奈,只能处处迁就我。”她垂着眼睑,语气掺着几分淡淡的愧疚,“回想这些年,我着实亏欠他太多,常年对他冷漠疏离,在家从未给过他半分好脸色。”
她轻轻叹了口气,扯出一抹浅淡自嘲的笑:“身为妻子,我实在太过失职。”
钱鸷砚闭上眼,再没有开口。温舒鸢替他拉好被褥,侧身躺在床的另一侧,背对着他。
二人各怀心事,胸腔里塞满化不开的幽怨与遗憾。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街巷间隐约传来行人动静。每一次重逢前,她都暗自期盼能与他好好说几句心里话,可每一次相见,最终都闹得不欢而散。
天亮后,温舒鸢起身收拾好行李,俯身凑到他耳边轻声唤:“鸷砚,我先陪你去医院处理腰伤,之后再赶去机场。”
他缓缓掀开眼皮,单手抵着额头,眉头紧紧蹙起。
“不必,我自己能走。”
温舒鸢扶着他慢慢坐起身,他试着动了动腰身。“还好,比昨日缓和不少,先离开这里再说。”
温舒鸢满心担忧:“你真能撑得住?”
他语气不耐,侧过脸避开她的视线,冷淡吐出一句:“无妨,死不了。”
两人一同登上航班,座位相隔甚远。温舒鸢搀扶他走到座位旁,轻声道:“那我回自己位置了。”
钱鸷砚猛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抬眼深深望了她片刻,终究无力地缓缓松开。
这世间唯有夫妻,才能相伴终老、生死相依。旁人就算有心照料,也没有半分名分资格。
他心知落地之后,两人便会彻底划清界限,她早已下定决心,与他再无牵扯。
飞机落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航站楼,刻意装作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毕云珩一眼望见人群里的温舒鸢,快步上前,伸手牢牢将她拥入怀中,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手臂稳稳揽住她肩头。
这一次,她难得温顺,轻轻靠在他怀里。从前在外应酬,两人也常逢场作戏,扮演恩爱夫妻,内里却始终面和心不和。可此刻,毕云珩清晰察觉到她心境细微的变化,眼底那份深入骨髓的厌恶,淡去了几分。
“我们回别墅。”他小心翼翼试探。
温舒鸢抬眸静静看了他片刻,沉默不语,这份无声,便是默许。
他心底攒了满腔惦念,想说这些天自己如何日夜牵挂,却不敢轻易开口,生怕话语变成苛责,惹得她再度翻脸。
回程路上,毕云珩难掩心头雀跃,时不时吹起轻快口哨,仿佛这场离家出走从未发生。
他欣喜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童,伸手轻轻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宝宝会动了吗?”
温舒鸢轻轻点头。
他眉眼弯起,难掩笑意,低声感叹:“总算后继有人了。”
他又抬眼望向她的脸,轻声询问:“你心里更期待男孩还是女孩?”
她依旧摇头,眉宇间漫开一丝不耐:“我不知道。”
他伸手探了探车内空调温度,怕她受凉:“会不会太凉?我带了毯子,给你盖上。”
手臂修长,轻易从后座扯过薄毯,仔细搭在她身上:“盖好,你现在身子特殊,千万不能感冒。”
他语气依旧美滋滋的,再度追问:“舒鸢,你心里更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她心底一片茫然苦涩。这个孩子本就是他强行占有才得来,她实在给不出期待的答案。方才与钱鸷砚那场蚀骨拉扯还盘绕心头,她尚未从那段撕心裂肺的重逢里抽离,又被迫跌回与毕云珩捆绑的生活。
她单手撑着太阳穴,静静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满心牵挂钱鸷砚的腰伤。落地之后他孤身一人,不知是谁前去接应,伤口会不会再度撕裂。
思绪飘回多年前的旧景,那年她独自去往火车站,半路遭遇地痞流氓调戏,钱鸷砚孤身一人以一敌三,护她周全。那些曾经温暖鲜活的过往,如今尽数破碎,再无回头路。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笑意温柔的毕云珩,脑海里又浮现另一幅画面:从前她受委屈被困宾馆,他提着高尔夫球杆匆匆赶来,不顾一切为她出头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