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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最自私,心心念念全是自己   钱鸷砚 ...

  •   钱鸷砚在这座小村落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前路茫茫,不知该去往何处,心口像是被生生抽空。

      十年了,他一直在等她回来。
      可究竟在等一个怎样的结果,等一个怎样的人,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耳畔传来潺潺水声,他停下脚步,泥土溅脏了裤脚。寻了块青石坐下,双眼猩红,遥遥望向空茫的远方,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那一年,他们也曾来过这里。
      她骑在他脖颈上,仰头笑着问:“你打算爱我多久?”
      那时的他,笃定得不容置疑:“一辈子。”

      他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伸手探进冰冷的河水里。
      流水顺着指缝缓缓淌走,他什么都抓不住,掌心只剩刺骨的凉意。

      眼底骤然一沉,下颌微微震颤,指节死死收紧。
      原来一辈子,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笑话。

      他拿出手机,拨通技术总监,语气沉冷如冰:
      “AAI复刻温舒鸢琴声的教学系统,进度如何?”

      “底层仿真模型初见成果,只差一套完整成熟的原声母版音源,就能完成教学闭环。”

      钱鸷砚指尖攥紧手机,眼底覆上一层冷冽的寒意:
      “不惜一切代价,拿到她完整的演奏音源。”

      顿了顿,他抬眸,眼底漾着一层化不开的冷翳,淡淡吩咐:
      “把那份母版音源合作合同,电子版发我手机。”
      ……
      另一边,温舒鸢自他走后,便一直躺在床上。随手练了一会儿琴,天色不知不觉沉了下去,腹中泛起淡淡的饥饿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她下意识应了一声,脑海里却骤然浮现出上午被老板娘戏耍的窘迫画面。
      “是我。”
      熟悉的嗓音落下,她的心脏猛地一颤。
      温舒鸢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起身开了门。
      钱鸷砚手里提着餐食,径直走了进来,一边往外拿一边低声道:
      “上次带你来这儿,记得你很爱这家的炒粉,我特意找过去了,没想到店家还在。顺便买了炒年糕,让老板煮了几个水煮蛋,你怀着孕,不敢让你吃太杂。还有酸奶。”
      他坐到沙发上,自顾自拿出啤酒和卤味:
      “啤酒是我自己的,你看着就好。”
      他抬眼看向她,语气沉沉:“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何况你还怀着孕。”
      说完,他将餐盒打开,把筷子递到她手里,烦躁地扯开衬衫领口,露出线条硬朗的胸膛。
      旧回忆骤然翻涌上来。
      从前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总爱黏进他怀里。有一次别的女人给他打电话,她醋意大发,狠狠一口咬在他胸口,当时直接咬出了血。
      那时他气得粗喘,将她摁在沙发上。她被吓得不轻,慌忙爬起来,蜷缩在沙发角落,怯生生地望着他。
      他扯开衣领看了一眼伤口,又气又无奈,咬着牙低声道:“真狠。”
      她却倔强地仰起脸:“你敢跟别的女人来往,我就咬你。”
      他咬牙切齿,眼底翻涌着占有欲:“盖了你的章,你就得负责到底。”
      温舒鸢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眼前的人。
      他们之间缠绕着太多过往,每一处,都是挥之不去的回忆。
      钱鸷砚斜睨着她,又扯了扯衣领,胸口那道浅淡的疤痕清晰显露。他意有所指,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最狠。”
      顿了顿,字字戳心:
      “把我弄得遍体鳞伤,然后一走了之。”
      温舒鸢没有应声,刚夹起一口米粉,筷子僵在半空。
      钱鸷砚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喉结滚动,漫不经心开口:
      “我留不住你,也不强求。但相识一场,我请你帮个忙,总不过分吧。”
      他漠然地盯着她。
      温舒鸢眨了眨眼,轻声妥协:
      “我有很多自己演奏的录像,可以发给你。以前和你在一起时的音像资料,你随便用。如果需要我真人配合,我也可以。”
      钱鸷砚拿出手机,将电子版合同直接发了过去。
      “看一眼,没异议就签字。商场无父子,口头协议不作数。事成之后,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归你。”
      温舒鸢看着他,眼底带着疲惫与无力“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他眼睛里怒气中烧, “什么叫我逼你?”
      他目光毒辣,直直逼视着她,语气骤然染上怒意,
      “我跟你谈合作,同意就签,不同意直说,何必拿话敷衍我?”
      胸腔里积压多年的情绪彻底爆发,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刺人:
      “我他妈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就是任你耍着玩的?我被你玩了四年,难道不该得到相应的补偿?”
      钱鸷砚满心郁气,仰头猛灌一大口啤酒,喉间滚过苦涩的酒液。温舒鸢心底发慌,怕他越喝越失控,连忙伸手去夺他手里的酒瓶。
      “别喝了,你都醉了。”
      钱鸷砚脸色冷沉,侧身避开她的触碰,语气凉得刺骨:“你怀着身孕,我不愿碰你,你也别来碰我。”
      温舒鸢心口堵得难受,赌气伸手拆开桌上另一瓶啤酒,指尖刚握住瓶身,就被他猛地一把抢下,重重搁在茶几上。
      “你闹什么?怀着孩子还敢碰酒,是不是欠收拾。”
      温舒鸢抬眼倔强瞪着他,半点不肯退让:“你喝,我就跟着喝。”
      钱鸷砚死死盯着她,牙根咬得发酸,满是无力:“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别总像个不懂事的小孩。”
      话音落,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强行将人按在自己身侧坐下,拆开一旁的酸奶递到她唇边。
      温舒鸢偏头躲开,把酸奶搁在桌面,静静望着他,一句话戳破两人之间最难堪的隔阂:“你不过是心里恨我,因为我没能让你睡,所以满心委屈,对不对?”
      钱鸷砚生怕她再去碰酒瓶,手掌始终牢牢箍着她的手腕,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酸涩与怒意,低声呵斥:“你闭嘴,你从来都不懂什么是爱。”
      长久的沉默过后,温舒鸢压着心底翻涌的委屈,终于问出藏了许久的真心话:“你从头到尾,根本没想过要对我负责,是吗?”
      钱鸷砚忽然低低冷笑一声,抬手狠狠将酒瓶砸在木桌上。玻璃碰撞发出刺耳巨响,酒水猛地翻涌泼洒,浸湿他大半衣襟。
      他垂着头,胸腔剧烈起伏,利落的下颌线不住轻颤,闭眼静默几秒,再抬眼时只剩一片漠然的绝望。
      “我不肯对你负责?”他声音嘶哑,字字带着血味,“四年学费是谁供你?多年学琴的巨额开销是谁一力承担?为了让盛教授悉心带你,金的银的古董,我送了多少。到头来,你们师徒变婆媳了,联手把我耍得团团转,我活得有多窝囊,你知不知道?”
      温舒鸢连忙伸手想去拦他,轻声劝:“你喝多了,别再说了。”
      “我没醉。”钱鸷砚陡然抬声怒吼,眼底红血丝遍布,“我的酒量,你比谁都清楚。”
      钱鸷砚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积压十年的疯戾与委屈,他忽然低低苦笑一声,声音沙哑又破碎:
      “我心里憋屈,跟谁说?
      是你让我受尽屈辱,有口难言。我连婚礼的鲜花都订好了,转头,老婆跟人跑了。
      所有人都问我婚礼为什么取消,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让我颜面尽失,抬不起头见人。”
      他死死盯着她,语气骤然狠戾,带着近乎自残的怨毒:
      “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你要是死在外面,我或许还能原谅你。可你现在偏偏回来了,跑到我家里,跑到我跟前,装出一副依依不舍、一往情深的样子。我求你回来跟我好好过,你又不肯。那你跑到我家里来干嘛?因为戏弄我特别的好玩,是吗?”
      那时候她还是太年轻了,把一切想得都那么美好,他们的感情容不得半分的沾污。
      毕云珩弄脏了她的身体,脏了他们的感情,他们注定是回不去了。所以她才破釜沉舟地嫁给了毕云珩。
      甘愿一辈子留在烂泥里,与他溃烂沉沦。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想他。
      钱鸷砚无奈地扶着头,将脸埋在掌心里,哽咽着“为什么一点也不肯体谅我。你这女人最自私,心里想的只有自己。从来不顾我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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