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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囚笼折翼 执念焚心 包厢里气氛 ...

  •   包厢里气氛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这类酒肉之交,他早已厌倦。不过是客套着互加微信,朋友圈里短暂一瞥,转头便石沉大海,再无交集。他连应付的心思都没有。

      他起身走向洗手间,出来时,一眼望见走廊尽头立着个抽烟的女人。

      那道背影,他再熟悉不过——是缠了他整整十年未解的毒。

      钱鸷砚本想装作若无其事径直走过,可对方偏偏在此刻回过了头。四目相撞的瞬间,一股电流猛地窜遍全身。

      温舒鸢也辨出了这道脚步声。过去四年,无数个等他归家的夜晚,她都是循着这声响,慢慢坠入梦乡。

      她指间夹着一支尚未燃尽的烟。

      十年光阴足以改变一个人。眼前的她,早已陌生得让他心底泛起几分懊丧,却又无能为力,只低声开口:“为什么抽烟?”

      心底翻涌着痛苦、孤寂,还有不敢宣之于口的思念,千言万语最终都咽了回去。她只是淡淡一笑,没有作答。

      钱鸷砚垂了垂眼,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毕云珩知道吗?”

      温舒鸢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恹恹的。

      “少抽点,伤身体。”他语气带着几分劝诫,“而且女人抽烟,总透着几分风尘气,不好。”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回包厢。

      他的背影一如往昔,可两人之间,早已隔了万水千山,成了彻头彻尾的陌生人。换做从前,他绝不会容忍她沾染烟酒,如今,也只剩一句不痛不痒的劝说。

      滚烫的晚风从窗外狂灌进来,灼热的气流死死闷在胸腔,如同翻涌的热浪,压得她几乎窒息。

      车窗猛地合上,外界所有声响被彻底隔绝,车厢里一片死寂。他永远都要和她针锋相对,连片刻喘息的机会都不肯给。

      温舒鸢脊背骤然绷紧,肩头又无力地垮下。她心里清楚,毕云珩又要发难了。她屏住呼吸,连呼吸都不敢放得重些。

      果不其然,凉薄的声线率先打破沉寂:“摆着这副脸色给谁看?”

      他侧眸睨着她,眼底翻涌着病态的玩味与幸灾乐祸:“怎么,到现在还放不下他?人家儿子都五岁了。”

      尖锐的笑声钻入耳中,像无数细针反复刺着耳膜。当年是他不择手段拆散了自己和钱鸷砚,如今竟还有脸这般奚落。

      尘封的往事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钱鸷砚眼底滚烫的深情,还有那句“没有你,我一个人要怎么过”。

      可当年许诺相守一生的人,早已拥有了圆满的家庭。而她,终究没能挣脱毕家的掌控,沦为了他掌中之物。

      心口阵阵抽痛,寒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温舒鸢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脸色惨白地望向窗外。

      “看到人家夫妻和睦,心里难受了?”毕云珩俯身逼近,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恶意,“当初他演得一往情深,我还真以为,他会为你孤身一世。”

      他发出一阵冷笑:“没想到转头就娶妻生子,做得干脆利落。可笑的是,你还对人家念念不忘。”

      温舒鸢压下眼底翻涌的寒意,慵懒地掀了掀眼皮,声音冷脆如冰:“你是高估我了。我不是个念旧的人。”

      她忽然转过脸,话锋一转:“倒是你,问问你那位院长父亲。当初许诺我的正高职称,究竟还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这话堵得毕云珩一时语塞,语气里满是不耐:“年纪轻轻就坐上副高的位置,你还不知足?”

      “知足?”温舒鸢眼底凝着十年积攒的寒凉,“当初是令尊亲口拍着胸脯向我保证的。”

      “所以你当初才选择跟我,是吗?”他指节死死攥紧,心底涌上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他轻蔑地扫了她一眼,不甘溢于言表,“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这点利益纠葛了?”

      “各取所需,互不相欠。”温舒鸢眸光凛冽,语气决绝,“这样,不是挺好?”

      毕云珩胸口闷堵得发慌。旁人眼中光彩熠熠的她,到了自己身边,却变得这般冷硬无趣。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冷笑了一声:“互不相欠?好,那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他冷哼一声,满是不屑:“别忘了,我才是投资方。”

      “真当自己身价不菲?不过是我愿意抬举你罢了。”他眼神里写满鄙夷,“往后你的事,我一概不再过问。”

      温舒鸢眉峰骤然拧紧,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要反悔?”

      “字面意思。”毕云珩点燃一支烟,语气疏离淡漠,“我腻了,不想再陪你耗下去。”姿态高高在上,全然没将她放在眼里。

      “你根本不值得。”他从容一笑,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缓缓吐出道道白烟,“职称、头衔全都是虚名,权力才是立身根本。”

      他斜睨着她,嘲讽之意尽显:“就算真评上正高,难道就能和我平起平坐?未免痴心妄想。”离开了我,你依旧一无所有。不过是我掌心的蚂蚱,能蹦跶多久,全由我说了算。”

      温舒鸢低低冷笑,下颌线绷得笔直。她狠狠瞪着对方,心底暗自发誓:总有一天,我要你们毕家上下,反过来求我。

      话音落下,过往那些阴暗的记忆轰然炸开。昏暗的房间、狰狞的神情、走投无路的绝望,一幕幕在脑海里飞速闪回。她喉间滚动,近乎呻吟地吐出两个字:“畜牲。”

      毕云珩嗤笑出声,语气变得暴戾:“我不过就是睡了你,你就用这件事讹我一辈子?你还要脸吗?”

      话音未落——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骤然响起,车子猛地急刹停在路边。

      “下车。”

      毕云珩眼底盛满厌恶,话语冷硬如铁:“别仗着几分姿色,就可以对我颐指气使。”

      “整整十年,我早就玩腻了。有这经历,我捧谁不行?真以为我非你不可?”

      温舒鸢沉默不语,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车厢里格外清晰。

      “怎么,还不服气?整天摆着一张哭丧脸给谁看?”

      下一瞬——

      “啪!”

      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开。

      力道凶狠,狠狠落在她半边脸颊上。灼热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温舒鸢紧咬着牙关,舌尖抵过嘴角,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毕云珩……

      她又气又怒,伸手去扯皮包背带,手指被勒得泛白。

      “别伤到手指。”毕云珩语气凉薄地提醒,“手弄伤了,你就更不值钱了。”

      回到家中,毕云珩径直窝进沙发,点燃一支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阴郁的眉眼。

      温舒鸢神色漠然地从旁走过,语气平淡无波:“洗澡水放好了。”

      他置若罔闻,起身走进浴室,反手关上房门。

      密闭的空间里水汽氤氲,镜面很快蒙上一层白雾。遮住了他阴沉的眉眼,也掩去了他眼底深处难以言说的狼狈。
      十年了,她还是拿自己当仇人一样的算计。铁石心肠的女人。
      他躺进浴缸,温水漫过胸膛,却丝毫熨帖不了心底那蚀骨的寒凉。

      他睁着眼,望着眼前迷蒙的水汽,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温舒鸢。

      我的一辈子已经完了。
      我也不能让你跟别人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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