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等你回家》泗水小鱼

11、第11章咫尺自由，心向自由 温舒鸢难

　　温舒鸢难过地捂住嘴，下意识去推车门。毕云珩慌忙急刹，将车停在路边。她踉跄着推开车门跌下车，意识混沌，脚下虚软得像踩着棉花，连重心都稳不住，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毕云珩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她却猛地挣开，蹲在路边剧烈干呕起来。

　　吐完一阵，胸口的窒闷稍稍散去。毕云珩拧开一瓶水，耐心喂她喝下。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想将她带回车上，却被她用力推开：“别碰我。”

　　毕云珩放软语气哄她：“回家了。”

　　温舒鸢红着眼，狠狠推开他，声音带着破碎的倔强：“我没有家了。这辈子我都不要回去。”

　　毕云珩无奈，倚着车门点燃一支烟，指尖夹着烟，静静看着失魂落魄的她。

　　温舒鸢缓缓抬眼望向夜空。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放任自己了。日复一日按时作息、吃饭、上班、拼命往上爬，满心渴望做个人上人，到头来，不过是困在精致牢笼里的一只鸟。

　　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这一刻，她什么执念都放下了，反倒生出一种近乎绝望的轻松。

　　沿路的路灯次第亮起，像沉默伫立的老者，居高临下地冷眼旁观这场狼狈的闹剧。毕云珩拇指抵着眉心，神色沉冷地沉默片刻，低声唤她：“舒鸢，舒鸢。”

　　她恍若未闻，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毕云珩掐灭烟蒂，大步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疯够了吗？”

　　温舒鸢抬眸望他，目光迷离涣散。毕云珩下颌线紧绷，咬了咬牙，沉默几秒，伸手牢牢搂住她，语气里带着近乎卑微的哀求：“舒鸢，我们回家吧。”

　　她怔怔地望着他，低低地痴笑一声，眼泪却汹涌而出：“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没有家，我从来都没有家。”

　　话音落下，她埋在他肩头，失声啜泣。

　　毕云珩僵在原地，眼底翻涌着无可奈何的涩意。
　　原来在她心底，他从来都不是她的归宿。他亲手为她撑起偌大的家业，给她安稳的一切，可她此刻就坐在冰冷的马路边，哭着说，她无家可归。

　　直到她意识涣散、沉沉睡去，毕云珩才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进车里。他脱下外套，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路灯微光落下来，照见她熟睡的眉眼，梦里依旧断断续续地啜泣，像个受尽委屈、无人安抚的孩童。

　　他驱车带她回了僻静的公寓。

　　床榻柔软，衬得她身形单薄，纤细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毕云珩俯身，缓缓解开她的衣扣。这么多年，她的模样分毫未变，一如他深埋心底、从未动摇的执念。

　　他将人拢进怀里。怀中人蹙着眉，唇瓣微嘟，睡梦里依旧带着未散的哽咽。他低头吻她，朦胧之中，，她微微睁眸，轻轻哼了一声，娇嗔缱绻，藏着百般温柔。没有抗拒。
　　他便当作是两情相悦，一拍即合

　　翌日天光破晓，温舒鸢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宿醉的钝痛席卷四肢百骸。她撑了撑身子，浑身酸软无力，刚一动便重重倒回枕上。

　　眼底茫然转动，昨夜的记忆一片空白。她心头一紧，慌忙掀开被子打量自己，满心惶惶。

　　她最怕的，是自己醉后失了分寸，带了陌生男人回来。

　　正心绪纷乱间，毕云珩推门而入。他身着干净衬衫，眉目沉静：“学校我帮你请假了。”

　　温舒鸢骤然抬眼，眼底满是惊愕：“我怎么回来的？”

　　“我抱你上来的。”毕云珩淡淡回她。

　　她瞳孔微缩，声音发紧：“衣服，也是你脱的？”

　　毕云珩勾唇，眼底带着几分刻意捉弄的狡黠冷意，慢条斯理开口：“嗯。你昨天很听话，格外配合。”

　　他眸光沉沉，带着几分玩味的回味：“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疯狂的一面。”

　　温舒鸢瞬间懂了他话里的暗示，心头一片寒凉，语气平淡疏离：“毕云珩，我喝多了，根本不知道是你。”

　　短短一句，瞬间堵得他哑然失语。

　　她抬眸淡淡瞥他，字字清晰：“我昨晚还在怕，自己带了陌生男人回来过夜。”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毕云珩心上。

　　五脏六腑骤然紧缩，闷痛翻涌而上，几乎让他喘不上气。他身形僵住，如一尊骤然凝固的雕像，足足愣了许久。良久，他才缓缓回神，喉结重重滚动，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与戾气，嗓音低沉压抑：“舒鸢，你是真的不想和我好了。”

　　他话音未落，便被她清冷决绝的声音骤然截断。

　　“我们离婚吧。”

　　她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全然是破釜沉舟的平静：“我辞职，我什么都不要。培训机构、房子、车子、存款，我一概不碰。我只要离婚。”

　　毕云珩垂眸打量着她决绝的模样，只当她是宿醉赌气，语气带着惯有的纵容与笃定：“我知道你在闹脾气，我不往心里去。但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胡说。”

　　温舒鸢语气决绝，平和的不带半分情绪：“我不是赌气。我说的是真的。”

　　毕云珩立在一旁，伸手便要揽住她。
　　温舒鸢抬手抵住他，侧身躲开，声音冷硬：“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毕云珩眼底憋着股赌气的蛮横，盯着她不肯退让：“躲什么？你现在还是我老婆，你身上哪处我没见过。”

　　温舒鸢抬脚不轻不重踹向他：“出去。”

　　他忽然扣住她脖颈，将人按在原处，语气带着压抑的恳求：“咱们不说这些行不行？”

　　温舒鸢眼神笃定，心意已决：“你不同意，我就走法律程序。”

　　“你走了，培训机构怎么办？这个家你也不要了？”

　　温舒鸢下颌线微微绷紧发颤，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自己。”
　　她要彻底赎回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想到近在咫尺的自由，心底竟翻涌着细碎的激动，连呼吸都是香甜的。

　　毕云珩死死盯着她眼底那份奔赴新生的光亮，刺得他心口骤然发沉。方才仅剩的几分隐忍尽数碎裂，整张脸瞬间覆上一层阴冷沉郁的寒意，眼底翻涌着偏执又酸涩的戾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喙的阴鸷与质问：“你等着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是吗？”
　　他攥紧指尖，目光死死锁着她，字字淬着冷意与疯狂的占有欲：“跟我离完婚，你要去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