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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他实在是不想受伤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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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释觉得自己仍在下坠,不停地下坠,仍旧没有到达自己的终点。
在他几乎以为所谓的地道其实是悬崖时,他忽然趴倒在地,周围是刺眼的光。
他抱着头闭上眼,一点点适应了光线。
他看见王函躺在角落里艰难喘息,可那只手却死死握着箱子,全身的力气好似都集中在握力之上。
在他头顶,司以安蹲在他身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释知道他这是在愤怒,他冲着他笑了笑,脑袋里一阵尖锐的疼。他此时再看他时,眼神尤为澄澈,然而心底却隐约翻腾起恐惧来。
“你真是厉害啊,深更半夜跑出来当老鼠?”
他收起杂念,“以安,你什么时候来的?”
司以安忽然将他拎起来扛在肩膀上,他生的高大,显得地窖也拥挤起来。
“在你睁开眼喊我名字时。”
林释咋舌,原来司以安早就醒了,他又侧头看向地上的矿灯以及软梯,好奇的问:“这么短的时间,你是从哪里搞来这些东西的?”
“在房子里,动动脑子就知道,这里一定会有这些东西。”
林释脱口而出,“为什么?”
他随即明白过来,朱老大说钱箱子在老房子下面,自然会准备这些东西,好到地道里寻找,想必房间里还有铁铲之类的设备。
怪不得他家原本倾斜向下的地道变成了四四方方的样子,显然是朱老大一点点将这个地方挖开了。
但他仍然觉得好奇,“他不是把箱子放在我家吗?怎么会扔进地道里,简直多此一举。”
说话间,司以安已将他送到地面,轻轻放平在地上。
“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初那个房子也是地道出口之一,朱老大发现了那个洞口,将箱子扔了进去。可惜火势太大造成大片坍塌,那处入口消失了。”
林释躺在地上,抬眼望着夜空,橙白的月好似笼了层彩色的光晕,染的一圈云彩像棉絮一样悠悠飘过。
司以安又说:“他到处打听,直到你家下面也有一个入口。”
于是朱老大逼着林释奶奶搬家,他表面上是为了泄愤,实则每天都去地道里找箱子。
可惜他最终没能找到那个箱子,却被他的同伙苦苦相逼,林释也理所当然地成了他的替罪羊。
可惜啊可惜,这箱子竟被王函找到了。
司以安也从地窖里上来,他扔出矿灯,抽出软体,又极其麻利地拿过入口处的盖板。
“砰——”的一声响,地窖里传来王函闷闷的哭嚎。
林释艰难地侧过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司以安,此时司以安正将那些枝杈踢上去,似要将这个地方彻底掩盖住。
他的动作忽然顿了顿,冲着林释笑了笑,“林释,你在看什么啊?”
林释觉得自己眉头跳了跳,他实在无法将眼前的司以安,同他记忆里的司以安联系在一起。
无论是十年前羞赧内向的司以安,还是十年后刚见面时气质优雅的司以安。
眼前的司以安完全是一个冷漠的陌生人,他听着王函的哭嚎呻吟声,手下动作却更加丝滑流畅。
好像这些事他做过很多次一样。
林释想,或许自己从未真的了解过司以安,真正的司以安本来就是冷漠的,所谓的礼貌和内敛,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面具。
仍旧是丝丝缕缕的冷意,它由心底窜出,渐渐改变了林释对司以安的看法。
“以安。”他咬牙忍住头痛,“你……你在干什么?”
司以安走到他身边蹲下,他又打开矿灯,对着林释脑袋一阵拨弄。
“疼吗?”
“你在干什么?王函还在下面。”
“林释,疼不疼?”
林释无奈道:“疼,不过血已经止住了。”
司以安露出一个笑容,“疼的话比较好,不疼才是要死掉了,你记住了吗?”
林释被光照的头晕目眩,他伸手打开矿灯,“我知道了,你先把王函放出来。”
司以安叹了口气,“这就是你总遇到麻烦的原因,可你要不这么做,又怎么会被我缠上呢?”
“我知道了,你快点救人。”
他已经没力气动了,只能用耳朵判断周围发生的一切,他听见司以安跳下去的声音,接着一个箱子被扔出来,再之后是一动不动的王函。
林释心中一惊,努力的扭头看过去,声音也有些颤抖,“他他他……他死了吗?”
司以安洋洋洒洒回道,“放心,我们这种恶人一般不会死。”
他听见林释在通道里的自言自语,他知道林释已记起一切。
他好似有些肆无忌惮,将林释搂在怀里,“我们去医院。”
林释挣扎着看向王函,“他死了吗?”
“他在装死。”司以安淡淡地说,也许是知道林释不相信他的话,他走过去,将王函身边的箱子拖开。
几乎在那瞬间,王函的手倏忽抬起,将手搭在箱子上面,“我……我没事,不用管我。”
司以安忽然冷笑起来,林释从来没见他这般笑过,不由得怔了怔,许久才小声地问:“以安,你疯了吗?”
他打开了箱子,一捆捆现金再次出现在几人眼前,像金子一般晃眼。
“王函,你他妈干什么!?”林释脖子猛然一痛,被王函死死扣住脖子,一块尖锐的石头抵在他喉咙处。
王函挟着林释后退几步,“司以安,这些钱也就是你家指缝里漏掉的东西,我知道你过去做了什么,我也知道林释做了什么,我什么都不要,把钱给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林释动了动身子,“你他妈是不是也疯了。”
这句话他刚刚问过司以安,现在竟又问了一次。看来这一千万并不是一笔巨款,它早在无形之中成了一种诅咒。
好像接触过这笔钱的人都要死,朱老大,那对男女,还有他自己。
司以安冷冷地看着王函,“放了他。”
王函在发抖,他早已头晕目眩,随时都要晕倒,“把钱给我,求求你了,我也不想这样。”
司以安当着他的面将一捆捆钱拆出来,散的到处都是,“你要这个吗?”
王函眼睛死盯着钱,声音沙哑道:“你给我放下。”
一豆火光亮起,方才攥在林释手心的打火机,不知何时到了司以安手里。
王函急得大叫,“你他妈要干什么啊?”
豆大的火苗忽然附在纸币上,顷刻间碧蓝的火种窜起,被司以安轻飘飘地扔进箱子里。
火光猛然窜起,林释耳边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他被一股力气推出去,直直的朝着火团扑去。
司以安动作迅敏地抓住了他,拎着他的衣领,再也不顾他的挣扎,提着他走出小院,又走出这个错综复杂的巷道。
林释脑子有些发木,他被安全带束在座位上,一直到进了医院,值班护士给他剃掉头发,简单的对伤口进行处理。
“还好头骨没有受伤,不过额角要留疤了,伤口有点长。”那护士对着伤口处又一阵查看,“血也止住了,小问题,不要着急。”
等值班护士走后,林释才找回神识,结结巴巴的问司以安:“王函呢?”
他记得王函扑进了火堆,在里面不断扑打。
司以安却对他温柔地笑了笑,“不用管他,安心治伤,等下要打破伤风针,会很疼哦。”
他又是优雅从容的模样,可在火光乍起的刹那,林释分明看见他饶有兴趣的看着王函。
他居高临下,永远不会理解王函为什么会为了钱连命都不要。
林释喉咙里一阵干涩,前夜的酒精也开始翻涌,惹得他肩膀耸动,一声又一声干呕。
司以安轻轻将他护在怀里,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
“别担心,慢慢呼吸,想吐的话直接吐出来。”
一双手捧在林释下巴处。
林释瞬间缩回肩膀,不可遏制的同他拉开一段距离。他心虚的抬起头,正对上司以安冷下来的视线。
“我……我……”他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释,你怕我吗?”
林释被说中想法,心中微微一沉,匆忙在嘴角扬起一个笑容,“有两件事。”
“嗯?”
“王函现在怎么样了?还有,烧毁纸币违法。”
司以安避开第一个问题,漫不经心的回道:“哦,那都是假的。”
“伪造纸币违法。”
“买的练习券。”
林释嘴角抽了抽,正不知如何回话时,医生转进来喊他的名字:“值班医生到了,你过来缝下伤口。”
他急忙捂着脑袋跟过去,在司以安反应过来以前,顺手带上了门。
他躺在病床上,心里好像也着了一把火,令他坐立难安。
不知道医生是不是给他注射了麻药,亦或是头顶的灯光过于炫目,林释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的人却不是司以安,而是王函。
十几岁时的王函,一身虚肉,还有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脑袋,脸上还带着些稚嫩。
林释嗤之以鼻的看着他,“我他妈就三块钱,网费还要五块,你还跟我借钱?”
王函咧着嘴,“你上什么网,我都要饿死了,我爸赌博欠了几十万,一群人堵我家里要债,我不敢回去啊。”
“你妈呢?”
“我妈走了呗,她走了才正常,嗜赌的老公和成天去网吧包夜的儿子,谁能受得了。”
林释一脚踢开他,“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他最终带王函回了家,奶奶刚煮好三碗八宝粥,被王函喝得干干净净。
王函说:“等我他妈有钱了,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再给我妈买套房子,给我爸送进去。”
他撒谎了,他在看到钱时,想让林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