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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在医院办年卡也不是不可以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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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释脑袋上缠了一圈绷带,前额头的头发被剃掉一大块。
他被刺耳音乐声吵醒,一睁眼便看见奶奶靠着椅背半躺在椅子上,举着一个手机,旁若无人地刷着视频。
他沙哑着声音抱怨:“奶奶,你声音小一点。”
“哎哟,醒啦,还疼吗?”
林释躺在病床上,看见奶奶收起手机凑过来,认真感受了一番后才回道:“不疼了。”
他这才看见,奶奶穿着一件驼色外套,头发也被打理得顺滑无比,一丝不苟,整个人看上去溜光水滑,像一只成了精的水獭。
“你是在探望病人,不是来走亲戚。”
奶奶余光扫了他一眼,“我爱怎么穿怎穿,这是我孙女婿给我买的。”
“孙女婿?”林释疑惑地皱起眉头,他记得小叔家的确有两个女儿,只是大的那个刚去大学不久,怎么也到不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他随口问道:“孙女婿?莲莲结婚是不是太早了些。”
奶奶拢了拢衣服,冲着他一甩手臂,“嗐,说错了,是孙子婿。”
林释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奶奶说的人是司以安,当即“嘁”了一声,铆足力气转过身子,面向窗户。
S城并不大,从窗户看下去几乎能看到整个城市,只是这么小的一个城市,司以安为什么要来这里上学?
隐约听人提起过,好像是司以安跟着哥哥过来这边拓展业务,因为有五年计划,干脆在这里上了一年学。
大概上完高中会送去国外,因而对学校和班级也不那么挑剔。
否则怎么会认识林释这么个倒霉蛋,又遭遇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正想着,奶奶又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起来,“你们两个倒是也节制一下,追求刺激也不能去老房子,把我老闺蜜吵得昨夜以为闹鬼了。”
林释咬了咬牙,全当听不见。
“哎,跟你说你也不听,你们现在这个年纪瘾是大了些——”
“陈秀芹!你快闭嘴吧!”林释忍无可忍,豁然从床上坐起来,他捂着额头上的刺痛,“求你去楼下搓麻将。”
“我不是要照顾你吗,我孙子婿去找他大哥说点事,现在忙着呢。”
林释没好气地问:“说什么?”
奶奶整了整外套,面露得意,“当然是跟你结婚了,还能有什么事?哎,也是你小子命好,长相随了你爷爷,能被人家看上,不然——”
“奶奶!”林释咬牙切齿的指向门口,“第一,司以安已经结婚了,第二,看见那门了吗?”
奶奶眼睛一瞪,“他结什么婚,他和我说要带你去国外准备婚礼。”
林释忍着吐血的冲动,又指向窗户,“那你能看见窗户吗?”
“当然能啊,我还没到白内障的年纪。”
“要么你走出门去,要么我跳下窗户去。”
她的视线停在窗户外的栅栏上,最终一撩衣摆,冷哼着走出去,“那你以后可别说什么原生家庭伤痛,我去打麻将了。”
“你可少上点网吧!”林释终于将奶奶打发了出去,房间里重回清静,他松了口气,软软地躺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躺平,奶奶的声音又朝着他喊起来,“正好,王函来看你,你们两个病号相濡以沫。”
林释心中一惊,连忙坐起身来。
……
王函受的伤比他重得多,脸上肩膀上全缠满了绷带。
“没多大事,就是小面积烧伤,还是司总好,大清早叫人砸断了锁,把我送到医院去了。”
林释无奈地叹了口气,“谁问你了?”
王函此时满脸堆笑,哪里还有昨天的狰狞模样,一时间林释还以为昨天的他被恶鬼上身,今日又重回身体。
“哎呀,你也别全怪我,你他妈太吓人了,你看到钱的瞬间,就变成了个娘们,说要杀了我。”
林释虽然记得不起来这个环节,可仔细一想,倒是也合理。
小思和小妹后来也同他说过这件事,他会突然尖起嗓子,做出吓人的动作来。
王函继续说:“你先说杀了我,还要朝我扑过来,情急之下我才用石头砸伤了你。”
“你分明是想砸死我,别在这里咬文嚼字。”
王函嘿嘿笑了声,“那我也是情有可原,我他妈一星期前回来的,刚到家,我就买了点水和吃的下去了。朱老大毕竟不是本地人,以为地道只有两个出入口,实际上有十几个。”
林释好奇地问:“你是怎么找到箱子的?那里面这么多通道?”
王函指了指自己包成粽子一样的脑袋,“当然是靠脑子了,朱老大扔箱子的地方,只有三个分叉口,我都没怎么找,在第二个分叉口便找到了卡住的箱子。本来这件事都结束了,天杀的我只顾着挪动箱子,在里面迷了路。”
林释诧异地看着他,“你一个人在地下呆了六天?你命也够硬的。”
王函连忙摆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那里面有不少小房子,我也是一边休息一边找路,要不是吃喝带少了,我能这么倒霉。”
“你少来了,不知道是谁在喊救命。”
“那你和司以安弄出那么大动静,我又在你们下面,我他妈聋啊。”
林释脸上一热,“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厚颜无耻。”
“嗯嗯,厚颜无耻的我也就被迫听了点声音,清纯懵懂的你直接制造声音。”
“我他妈杀了你!”林释拿起枕头狠狠砸了过去,王函躲避不及,被他连打几下,这才连声道歉。
“哎行了行了,你要用枕头扇死我吗?”
林释住了手,“你之后呢,有什么打算。”他想起了被司以安烧掉的纸币,不知道要不要向王函说出实情。
岂料王函神秘一笑,拖着凳子朝着他挪了挪,林释连忙侧倒着身子拉开距离。
“就烧了一点,那火看着是大,其实也就点了些包装盒上面一层。你们前脚刚走,后脚我就一泡尿浇了它。”
林释抽了抽嘴角,“真有你的。”
王函得意地笑了笑,“我存了好久,等着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直接自产自销。”
林释看着他,总觉得看到了李业,这两个人脑回路出奇一致,都把屎尿当作储备粮。
王函继续说:“我那时都出现幻觉了,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死人,等着接我走,我心想老子用命换的钱,可不能让人拿了去,又把钱扔回地窖了。好在司总是天降神兵,找人带走了我,嘿嘿,要不说老子有后福,挂了几瓶葡萄糖原地复活”
他用那只没有缠着绷带的手拍了拍胸口,拍得咚咚作响。
林释看着那张充满昂扬斗志的脸,虽说心有不忍,可更担心他在那下面发现都是□□更受不了,便为难地说:“那钱,那些钱可能不是真的。”
“你他妈放屁!”王函将枕头用力地砸回去,被林释险险躲过,“是真是假我不清楚?”
可下一瞬,他脸上再次挂上了笑,“管他呢,反正已经活下来了,这才是人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林释嫌弃地移开视线,“你要是没事赶紧走吧,别在这里气我。”
王函扭扭捏捏的坐在椅子上,他揉了揉鼻子,“对不起林释,做了伤害你的事。”
“没事,反正是我先发疯。”
“哎,你这么说的确有道理,不过我看你发疯的声音……怎么那么像那俩情侣呢?”
林释点了点头,“这么说来还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王函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在口袋里一通摸索,摸出一个烟盒来,冲着林释抖出一根散烟。
“戒了。”
王函诧异地问:“什么时候?”
“忘了。”
王函眯着眼睛看着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他说:“说起来你抽烟还是我教你的,虽然这件事是你的错,但我也很令你失望吧。”
林释无辜地瞪大眼睛,“怎么会,对了,你进医院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医院后门有两只大黄狗?”
王函还以为他要说出意味深长的话来,沉重的点了点头,“看到了,它们两个虽然长得很丑,还是流浪狗,但彼此扶持。”
“你在我眼里就跟那两条狗似得,虽然我花了两块钱给它们买火腿肠,但它们还咬我,可我不会跟它们一般见识。所以,我又没把你当个人看,你做出牲口的选择我也都不意外,你跟它俩一个层级。认真说起来我还要给它俩写一封道歉信,它们不过是当了狗,到底不该受这种屈辱。”
“你他妈的——”王函握起拳头,冲着林释虚虚晃了两下,这才站起身来,“看你这张臭嘴人应该也死不了。”
他也不道别,大步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却又转回头来,“不是我说你,你还是小心点司以安吧,你觉得刘臣和朱老大可怕,他俩跟司以安都不能比,那家伙人模狗样的,里面都黑成石油了。”
“那我还挺有价值。”司以安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林释只看见王函极其丝滑的原地弹跳起来,发出一声低低的尖细叫声,紧接着便连连鞠躬,匆忙退出房间走了。
临走时,他还冲着林释使了个眼色。
林释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以后可以考虑开一家便利店,连他住院都能人来人往,一点间隙都没有。
司以安穿着一身米色常服,深灰色宽松裤子,整个人带着一丝慵懒。
不知为何,林释总觉得是因为司以安这个家伙卸下了某种伪装,如今洗心革面彻底转型成一个畜生,找不到不轻松的理由。
“小林。”司以安冲着他弯起唇角,全然像一个邻家弟弟,只是那笑吟吟的嘴里,说出的话却让他再难冷静。
司以安继续说:“大哥说来看看你。”
他说话的同时,一个轮椅缓缓驶入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