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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怎么会写到了地道 夜 ...

  •   夜极深时,月亮恰好爬到最高处。

      林释前半夜不知是酒醉睡着,还是累到睡着,只知道在某一瞬间他仿佛沉入海底,人事不知了。

      唯一的好处便是,他的身体会在解酒时醒来,就像现在这般。

      林释在床头摸索了一番,指尖触到外套,终于将手机勾了出来。

      凌晨两点四十,司以安睡得很沉。

      他轻轻喊道:“以安。”

      司以安毫无动静,他不放心地又喊了两声,见对方仍旧不为所动,这才松了口气,悄悄翻下床去,潦草地穿上衣服。

      他要到老房子看一看。

      这件事本可以耽搁几天,但林释实在是等不下去,加之晚饭时小叔说这里很快便要被拆除……

      他趿着鞋,像是动作慢放一样,一点点挪了出去。

      走出卧室门时,他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见司以安仍旧躺在黑暗里,呼吸均匀,终于下定了决心。

      林释翻过院墙,便到了与他一墙之隔的老房子。

      脚下满是干枯的树枝和落叶,一踩下去,便是焦脆的碎裂声。

      他捂着后腰,心虚的站在原地听了一会,除了窸窸窣窣爬过的虫子声,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

      好在司以安睡得沉,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林释举着手机手电筒,在院子里潦草地扫了一圈,这里他闭上眼都能找到路。

      只是他此时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往何处找才好。

      如若朱老大真的把那一千万藏在老房子下面,那应该是在东北角处。

      在林释印象里,东北角的确有一个地下通道,只不过那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地窖。

      他小时候没少在下面玩闹过,可地窖是个两米高两米宽的封闭空间,怎么可能是地道。

      虽是这种想法,林释还是朝着东南角走过去,他拨开压在东北角的树杈,果然看见一个圆形木板,只是那木板已被潮气沤得漆黑,看不见原本模样。

      “吱呀——”林释堵住口鼻,掀开了那块木板,他用拿着手机的手在半空中扇了扇,这才小心翼翼地吸了口气。

      出乎意料的是,空气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发霉气味,似乎与外界的空气并无不同。

      林释将手机放到身旁,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顺手点燃一根树杈扔下去。

      橙黄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空间,那里只剩下一些杂物,视野里再无其他东西。

      那个装钱的箱子果然不在这里。

      可在那树杈降落的时间里,林释脑子里却出现两个疑惑来。第一,朱老大点火时是在白天,他哪来的时间把钱转移到老房来。

      第二,这地窖明明很久没有进人,怎么里面还能点火?他记得小时候,奶奶还在这里放过地瓜萝卜之类的根茎植物,哪里来的氧气呢?

      那根干燥的树枝缓缓燃尽,地窖里再次陷入漆黑。

      正在林释犹豫着要不要合上地窖离开时,他忽然听见沉闷的声音。

      “有人吗?有人吗——”那声音朦胧模糊,好像是从地下传来。

      林释迟疑着矮下身子,将耳朵靠近地窖。

      “有人在吗?”声音更清晰了些,林释猛然坐直身子,有人正在地下,却不是在地窖里。

      林释顿觉毛骨悚然,这片区域已经没多少人在住,便是有住户,也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年人,究竟是谁正在说话?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想一走了之,却不甘心。

      如果拆迁的人明天就过来,他心中的疑惑便永远是一个打了死结的疙瘩,他也永远无法再前进一步。

      林释身体微微发抖,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地窖深处传来的模糊呼唤。

      “救命——”声音又响起来,听上去有些虚弱,又有些熟悉。

      林释再三辨认,眉头渐渐皱起,一股无名火瞬间冲上心头,因着房间里沉睡的司以安离他并不远,他只能咬牙压住怒火,冲着地窖骂了一声。

      “王函,你他妈能不能做点人事?”

      他攀着地窖入口,轻轻巧巧的跳了下去。

      他举着手电筒四处打量一番,仍旧是个狭小的封闭空间,可王函的声音却更加响了。

      “谁?是小林吗?救命啊!小林!”

      林释对着四面墙壁敲了敲打,他此时也没了方向,只听见指节似乎叩到一块木板,连忙用手扒了起来。

      没多久,一个半人高的漆黑通道出现在他眼前。

      尘埃在手电筒的光线下不断起伏,王函的声音立刻清晰起来,“小林子啊,你他妈再不来我要死了。”

      因着小林手中光线的原因,王函总算是在错综复杂的地下找到了正确方向,仿佛是一个软体虫一般,一点点的拱了过来。

      他身下还抱着一个箱子,因而前进的格外缓慢。

      林释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那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王函,他看着那皮箱,整个人好像冷下来一般,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那是什么?”他喑哑着嗓子问,可脑子里好像有某种东西断裂一样,再也无法缝补。

      王函抬眼看向他,因着林释手电筒刺眼的光,他匆忙低下头去。

      “哎呀,你别问了,快把我拉出去。”

      林释又问:“那是什么?是老大说的一千万?”

      王函身子一顿,便停在林释两米开外,他刻意的清了清嗓子,“这……”他本想随便撒个谎糊弄林释,可转念一想,林释又不是蠢货,说不定惹恼了他。

      此时他已经三天不吃不喝,身体也虚弱的紧,那林释甚至不需要出手,只要将他扔在这个地方,他怕是要死在这下面。

      当即,王函便坦诚回道:“是,但这个箱子上锁了,我打不开,你把我救出去,我只要一层,其他的钱全是你的。”

      林释冷笑一声,“你都快死了,还在想着怎么分钱?”

      “那给我八十万,不能再少了,小林啊,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你就行行好……”

      “你出来吧,小声点,司以安也在。”

      “什么?”王函惊了一惊,比起林释,司以安才更让他头疼。毕竟这一千万是属于司以安的。

      林释有些愠怒,“你小声点。”

      说着,他又在地窖入口一番修整,将那个圆形出口扩大了些。

      “手伸过来。”林释探进去半个身子,低声对王函说。

      可王函正死死抱着怀里的大箱子,听见林释的话连连拒绝,“不行,这是个斜坡,下面分叉口多的要命。这要是滑下去,我可他妈算是白忙活,我死也不放手。”

      林释无语地瘪了瘪嘴,“那你倒是爬上来。”

      “也不行,我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林释懒得和他废话,又朝着洞里探了探,一把抓住王函的头发,铆足力气将他朝外面拖去。

      “嘶——你个缺德东西,轻点轻点。”

      林释哪里理他,他将手机插进口袋里,小腿勾着洞口,像拔萝卜一样将骂骂咧咧的王函拔了出来。

      王函身上全是泥腥味,脸色惨白,嘴唇也干燥开裂,隐约可见血迹。

      他被林释拉出洞口的瞬间,一屁股坐在箱子上,身子也软踏踏的压了下去。

      “水……先给我水……”

      “我上哪给你弄水去。”林释慌忙打掉王函的手,他见识过那些人因为钱杀人的模样,他不想和王函也闹到那一步。

      “你等等我,我上去给你找水。”

      王函却摆了摆手,“先别急,我现在看到天了,好像也没这么渴了。”

      林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你这是怎么回事?”

      “跟你一样啊,来找钱来了。”

      “钱?朱老大说的钱箱子?不可能,那个箱子早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就算没被烧干净,朱老大这么些年也不可能没动他们。”

      王函鄙夷的笑了一声,“你懂什么,你以为朱老大不想花啊,他那是不敢花,这几年那些家伙可一直盯着他呢,再说了,你当钱没有编号啊。”

      林释奇怪的问:“先别说这么多,你怎么确定这个箱子里面装的是钱?”

      王函轻轻抬了抬屁股,一拍身下的黑色皮箱,“熟悉吗?”

      林释举着手机走进了些,仍旧和王函保持着一定距离,细看之下,才发现那皮箱并不是黑色,只是皮面上淌了不少血,如今血液氧化,竟变成了黑色。

      而箱子的形状,他再熟悉不过,的确是他当年藏在床底下的箱子。

      林释方才只是怀疑,这会却又动摇起来。

      “你一边去,我把这箱子打开看一看。”

      王函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可林释躲在黑暗后,他什么也看不清。

      “嘁,我才不信你,说不定我刚起来,你扛着箱子飞上去了。”

      “我看你是渴出幻觉了。”林释一脚踢开王函,将箱子转了方向,手机光下落在密码锁上,“我知道密码。”

      王函捂着腰,听见林释的话,将手里的石头又藏了藏,“真的假的?你知道密码?”

      他话音未落,便听“咔嚓”一声,皮箱的密码锁已经弹开。

      两人都沉默下去,连呼吸也忘了,在黑暗里互相看了看,一时都没有说话。

      王函一点点挪了过来,蹲在箱子旁边,压低声音对林释说:“打开看看?”

      林释的手扣在箱子上,好似有千斤重般,迟迟不肯动手。

      “磨磨唧唧的,你急死我算了。”王函抢先一步,将手搭了上去。

      箱子被他掀开,在灯光下,成捆的货币封在透明包装袋里,仍旧能看出其崭新程度。

      地窖里的两人都愣在原地,林释脑子里钟声却又被敲响。

      朱老大没有撒谎,他的确是把钱藏了起来。

      林释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钱财转移到地道里,他想起了那对男女。

      朱老大说那对男女不是他杀的,他回来时,两人已经被补刀,彻底没了呼吸。

      他怕事情败露,干脆将房子一把点了。

      林释浑身发冷,踉跄地后退两步,终于跌坐在地上。

      他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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