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释，都是你的错》金鱼换酒

27、实在是发财的机会 那

　　那天，林释偷偷对朱老大说：“你干嘛跟那对狗男女合作？”

　　朱老大吹着胡子，“他们有资源，我有人。”

　　林释又旁敲侧击一通，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老大，你想合作赚钱，他们两个已经计划将你踢出去。他们啊，准备带着钱逃跑。”

　　朱老大只是笑，一边笑一边用余光睨着林释，好似将林释看透了一般。

　　那时林释还当自己的计划滴水不漏，一定能让这几波人反目成仇。

　　他以一个少年的判断力，判定朱老大是个容易被骗的笨蛋。

　　殊不知那些人的计划和阴谋早就一环扣一环，亟待收网。

　　在朱老大笑着同他说“知道了”时，那对年轻的男女已经喝下掺了药的酒。

　　林释以为阴谋得逞，有些得意地钻到床下，等着看戏。

　　他自然没能看到好戏，却为自己此后的人生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

　　事到如今，林释心中发虚地靠着栏杆，咬牙想着十年前的每个细节。朱老大动手时，那对男女的确是一声不吭的瘫倒在地，之后被朱老大扔在床上。

　　他本以为是一刀毙命，却没想到他们本就是昏迷状态。

　　朱老大又在哀嚎：“真的，真的啊！我没杀过人，我一个人都没杀过……”

　　林释惊恐地看着他朝自己爬来，穿过那女人的身体，“我也知道你在床底下藏着，我……我在做戏啊，你快救我！救救我——”

　　他缓缓将手插进口袋，摸到了手机。

　　他的身子也开始不断后退，起初是为了远离朱老大，随后是因为害怕。

　　他心想：“即便老大说的都是真的，他的力量也非同常人，更何况王函还跟他在一起，到底是谁把他弄得这么惨。”

　　更让林释害怕的是，那人是否还留在这里。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周除了朱老大期期艾艾求救声，再无其他。平日里活动在黑夜里的虫子，此时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一丝摩擦声也听不见。

　　朱老大猛然抓住他的脚腕，“真真救救我啊！真不是我杀的你！”

　　林释急忙将他踢开，无奈脚腕上的手好似钳子一样，死死扣住他的脚腕。

　　他的手机已经拿出来，在手机灯光亮起的刹那，他看见朱老大的一条胳膊一条腿已经不见，伤口断裂处已和衣服纤维混在一起，乱糟糟一片。

　　“啊——”林释闷闷的叫了一声，他按着楼梯扶手，抖着手报了警。

　　然而电话在拨出去的瞬间，他余光处看到一道黑影，紧接着便是破空声。

　　他下意识地跪下身子，半块砖头贴着他耳侧划过，手机也飞了出去，摔的稀巴烂。

　　手机光线也随之消失。

　　林释跌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看向黑暗，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正缓缓朝他这里走来。

　　他的心脏突突地跳，真真的在顶部笑弯了腰。

　　“你们要死了，你们都要死了，能杀人的人来了。”

　　林释迅速转过身子，他知道这个单元楼有两个出口，只要他速度够快，也许能保住一条命。

　　在此念头出现的瞬间，他已经窜了出去。

　　脚腕处传来一阵坠痛，朱老大不知何时已经爬了上来，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钳着他。

　　林释也是在此时才发现，原来人的胳膊也能像一条蛇那般，如此纠缠。

　　他打眼看向下面的阴影，那人正闲庭信步地朝着他逼近，像玩弄猎物的猫。

　　“快他妈松开！”他慌张地踢了踢朱老大。

　　此时的朱老大哪有往日憨厚老实的模样，他惊恐无措，“快救救我，救救我啊！”

　　林释已自身难保，只是朱老大此时已吓昏了头，虽是一棵稻草，却也攥得紧。

　　“你上次就该死了。”那道影子停住了脚步，冲林释沉声道。

　　是小思的生父，那个老头。

　　他二人的距离已足够近，近到林释在黑暗中也能看出，他手中正拎着一把斧头。

　　方才，他用这把斧头砍了朱老大。

　　林释忽然信了朱老大的话，他或许真的没杀过人，杀过人的人，应当是这个老头的状态才是。

　　冷静又冷漠，作为人的一部分情感和认知已被抽离。

　　林释哑着声音，“小思呢？”

　　老头没说话，楼梯上侧的女人却阴恻恻的开了口，“小思说不定已经死了，他能杀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杀两个小女孩像开胃菜。”

　　林释绝望地摇了摇头，“不……不可能，她……她们是你的孩子啊，是……”

　　女人“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极其妩媚道：“他不就喜欢伤害弱小吗，他连自己老婆都杀了，杀女儿又怎么了。”

　　刘臣已经抬起的手竟缓缓放了下来，“小思是我女儿，小妹不是，小妹是野种。”

　　林释的身子一片冰凉，“什么……什么意思？”

　　“李业不是你哥们吗，他勾引我老婆，生下了小妹。”

　　林释急切地说：“李业一年以前才和陈福福联系上，你把小妹怎么了？”

　　忽然，他脚腕被猛地抽起，身子也朝着下方阴影扑去。

　　那该死的朱老大，到了这种地步，竟还想让林释做垫背。

　　林释死死勾住楼梯扶手，险险地稳住自己。

　　朱老大抖着声音说：“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我有一千万，只要你放了我，我给你五百……不，不我给你八百万，给你八百万，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告诉那笔钱在哪里。”

　　真真大笑道：“钱？你哪来的钱，那一千万早被你一把火烧了，你是不是疯了？”

　　林释嘴巴张张合合，他终于切身地感觉到，真真的声音的确是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与他的声音截然不同，简直像被附身了般。

　　怨不得小思和小妹，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恐怖的神情。

　　林释自己都觉得恐怖。

　　朱老大继续说：“我真的有钱，那一千万没被烧掉，是被我转移之后放火烧的。我看到了钱，不想给任何人，也不想被抓啊！”

　　真真冷笑道：“所以你为了钱，活生生烧死了我们？”

　　朱老大说：“真真啊，你真不是我杀的，我迷昏了你们，但我回来时候你们的喉咙已经被划开了。”

　　他顿了顿，忽然心领神会，颤巍巍地抬眼看向跌坐在台阶上的林释，“是林释，是林释杀了你们啊，那时只有他在床下藏着……”

　　刘臣饶有兴致地听着一切，他把玩着手腕上的名贵手表，“那钱现在在哪里？”

　　“被我藏在……”朱老大又看向林释，“你放了我，我带你去找钱。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知道那笔钱的下落。”

　　刘臣咂巴着嘴说：“我不信你，但我懒得杀你，我先砍死他。”

　　一柄斧头朝着林释砍去，几声沉闷的声音响起，黑暗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刘臣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打火机的扣动声响起，星点的火光瞬间照亮这不大的空间。

　　只见楼梯上满是黏腻的红白液体，朱老大趴在地上，已经没气息，脑袋上插着一把斧头。

　　哪里还有林释的影子。

　　刘臣那张错愕的老脸，也随着光线的熄灭隐藏在黑暗里，再无声息。

　　刘臣也不敢发出声息，将手中点燃的烟弹开，默默朝后退了两步。

　　林释不见了，他以为林释吓破了胆，谁知道这个家伙怎么溜走的。

　　他一定是趁着他和朱老大聊天时，借着夜色偷偷逃走。

　　刘臣抬头看向楼梯尽头，那里仍有天光，林释如果爬上去，一定逃不过他的眼睛。

　　难道林释爬到了他身后。

　　刘臣的戒备心瞬间提起，他能判定林释不敢杀人，他是个胆小鬼。可人被逼到绝境时，身体便会克服软弱的意志，做出生存的本能来。

　　就像是他第一次杀人时，他杀了陈福福的母亲。

　　那个女人在得知他对她女儿做的事后，便像疯了一样，用开水攻击他的脸。

　　林释也是那种人，看着软弱无能，逼急了也会咬人。

　　刘臣缓缓矮下身子，他几乎能断定，林释现在正在他的身后，伺机而动。

　　他朝前爬了两步，胸口忽然传来一阵锐痛。

　　他骤然反应过来，原来林释仍然躲在原地，只是他所在的楼梯扶手处，恰好掉了几根栅栏，他偷偷挂在扶手外侧。

　　警笛声错落响起，整栋楼忽然大亮起来，好似所有的开关都在一瞬间被打开，照的周围如同白昼。

　　刘臣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一阵眩晕过后，他再睁开眼时，看见胸口处多了一把匕首，地上的朱老大不知何时到了他脚边。

　　他逐渐适应了光线，此时才发觉悬在头顶的灯仍旧是昏黄的，只是他看久了黑暗，竟觉得这光如此之亮。

　　胸腔里的匕首痛得明目张胆，刘臣踉跄着靠在墙上，又像一块破烂的木板一样，翻着跟头摔下去。

　　他的身体以古怪的姿势折叠着，像他折叠陈福福那样。

　　只是他的一双眼仍旧盯着头顶的灯，那是最普通的灯泡，底座是白色的塑料，随便走进一家店里便能购入。

　　刘臣看着看着，便觉周围天旋地转，眼前的灯变成了他家里的灯。

　　他一家四口坐在桌子前，他老婆和两个女儿，他觉得很幸福。

　　可那都是假象，他小时候也有过那种错觉，直到他妈跑了，他爸每天往死里打他。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幸福是最虚伪的词。

　　但他又觉得自己被一股奇异的幸福感包裹住，直到错落的脚步声跑上楼来。

　　警察已经包围上来，他听见纷乱的电子音声，紧接着便人事不知。

　　可是林释跑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