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大难不死未必有后福 林 ...
-
林释觉得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至于后福是什么他想不出来,便又觉得能活下来也是一种后福。
他刚刚掰开了朱老大的手,顺着扶手滑到二楼。他不敢沿着楼梯跑,生怕激怒刘臣,彻底要了他的小命。
在短暂的思量过后,他推开了楼梯拐角处的窗户,跳到一根粗壮的树杈上。
林释再一次感谢这栋废弃的建筑物,因着年代久远,墙边的白桦树并未被处理,反而长得笔直粗壮。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句话,以另一种方式在他这里得到了验证。
他又想起他从扶手上滑下去时,他望见真真将一把匕首送进了刘臣胸膛。
大抵是他内心想让刘臣死,才产生了这么个幻象。诚然,林释想让刘臣死,但他万万不敢动手。
他最初想除掉刘臣的办法也十分窝囊,他想让刘臣杀了自己,之后接受法律制裁。
前楼的警笛声不断响起,林释重重地松了口气,看起来他的手机虽被扔了出去,可报警电话却起了作用。
这下,朱老大死了,刘臣也被抓了。
不管他有没有起到作用,最起码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周身山一样的压力瞬间分崩离析,他感到一阵轻松。
林释踉跄地朝着远处走去,这座大楼后面是一片小小的林子,此时已被季节染成深色。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浮现出一丝轻松的微笑来。
他扶着树干朝前走了几步,在模糊又朦胧的夜色中,忽然听到一道清晰无比的脚步声追随他而来。
他吓呆了,忍不住回头望了望,便看到身后站着一个笔挺的身影。
林释怔怔地停在那里,紧张地问:“谁在那里?”
此时月光终于升起,虽然不甚明亮,却也能勉强看清轮廓。
司以安踩着夜色朝他走来,他表情冷峻,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恼怒。
“谁让你出来的?”他压着怒气问林释。
林释仰头看着朝自己逼近的司以安,忍不住朝后退了两步。
司以安已穿过清冷的夜色走到他身边来,有力的手掌落在他肩头上,温热的触感隔着短衫,仍旧清晰地传达给他。
林释结结巴巴地开了口,“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出来散散心,不知不觉到了这个地方。”
他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正纠结司以安会不会相信他时,司以安一把将他扯进怀里,用力搂住。
“这里很危险你知道吗?”
林释心头震荡,他知道危险,也的确经历危险,他绝对不能让司以安知道。
他竭力探出脑袋,却只能仰头看见天空中残缺的月亮。
以及司以安身上若有若无的浅淡香气。
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好像被安全感紧紧包住,他藏在庇佑之下,终于能喘口气。
“以安,我没事。”林释轻声说,他贴住司以安胸膛,这瞬间漪澜的影子一闪而过。
他心想,只抱一次,最后一次,这之后他就远远地走。
他慢慢地张开双臂,将司以安环住。
然而林释的动作却僵在半空中,他的眼睛也随之瞪大。在月光下他看见自己右手上满是鲜血,已是半干不干的状态。
那血液由铺满他的手背,又蔓延到手臂上,再也无法摆脱。
难道……难道是他刚才从扶手处溜出来时,不小心染上的?
他的拥抱却再没落下。
随后,林释想起了此行目的,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他用干净的左手将司以安推开,焦急地问:“等等,小思和小妹呢?”
他想起刘臣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又想起他说的话,禁不住毛骨悚然起来。
司以安轻轻捧住他的脸,又揉了两下,“她们和王函在一起,已经去去了医院。”
林释彻底松了口气,“真的吗?”
“嗯,我下午不是说了,所有的事都交给我吗?”
林释看着那张贴近的脸,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那张脸都是如此淡然,甚至于是冷漠。
若是这张脸知道这栋房子里出了人命,就在几分钟以前,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惊骇的表情来。
他觉得一定会。
司以安牵起他的右手,将他手上的狼狈看的一清二楚。
林释吓了一跳,随即又心虚的缩回手去。然而司以安的力气比他大的多,拉扯一番后,司以安已将自己的右手扣了上去。
他支支吾吾的开口:“这个……这个血……”
司以安勾了勾嘴角,竟冲着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微笑来,他说:“现在,我们的手上都沾了鲜血。”
林释愣愣地看着这张绝色的面孔,想骂他两句,可一张嘴张张合合,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司以安的话有些诡异,正常人不应该觉得恐慌逃避才对。
但他没能再想下去,他的下巴已被捏住,腰部也被死死搂住,令他逃无可逃。
很快的林释的嘴巴里,脑子里,全是司以安了。
……
三天后,刘臣没有死,他在医院里被抢救回来。
插在他胸口上的匕首并未命中要害,虽然穿透他的身体,却险险的擦过他的心脏。
林释轻轻拍了拍心口,他那天夜里,清晰无比的看见真实的身影,还以为是他对刘臣动了手。
毕竟那对男女好像就是他自己。
冷静下来想一想,这件事的确有些离谱,那楼道里漆黑无比,他怎么可能看见真真捅伤了刘臣。
再者说,真真不过是一个幻觉。
一定是朱老大拿着那把匕首捅死了刘臣,被林释察觉到,并脑补出这么一个画面来。
他想不到更好的解释,人们不会相信鬼神之说,他也不敢杀人。
一定要说奇怪的地方,大抵是刘臣受伤的部位,为什么和林释看到的幻象位置一模一样。
“小林,小林,我们下周真的可以上学了吗?”小妹趴在他的膝盖上,侧着小脑袋看林释。
林释骤然回过神来,方才在脑子里琢磨的事也缓缓消散。
“当然了,你们都休息一个月了。”
小妹叹了口气,一脸忧愁,“到时候夏天和糖果又要抢我的东西,我打不过他们两个。”
林释对着眼前的小脑袋一通乱揉,“没事,等我明天送你到学校,看我打不哭他们。”
小思从书桌上抬起头来,她脸上多了一道伤口,此时包得像个粽子,饶是如此,她还是冲着林释轻哼一声,“拳打南山幼儿园是吗?太好了,你又能上热搜了。”
林释拎着小妹走到小思身边,看了看她脸上的绷带,见伤口已经不再渗血,松了口气,“我先拳打你们两个练习练习。”
话音未落,小妹已经尖叫着抱住林释大腿,“姐姐,我帮你掩护,快打败他。”
林释一上一下的颠着腿,“看我怎么消灭你们。”
小思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太幼稚了。”
林释又坐回椅子上,懒散地靠在那里,只觉得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他完全可以找个机会离开。
眼下刘晨犯了罪,再也逃不出制裁。
只是接下来要去哪个城市呢,却让林释犯了难,他左思右想,决定先回家偷偷看上一眼。
朱老大虽然死了,可听他的意思还有其他同伙。
“叮铃——”电话突然响起,林释再一次魂归现实,拿起手机看了看,竟是王函。
“王函?”
电话那头的王函唉声叹气,“小林啊,你在哪呢,还在司以安家吗?”
“怎么了?”
“我有事要和你说。”
林释捂住手机,偷偷看了看小妹和小思,见她二人全然不需要自己,便对王函说:“你在哪?”
王函说了一个店名,他正在离此地不远的车站。
他心头一动,或许能和王函一起回去,到时向他打听打听朱老大的关系网,顺便让他帮自己打一打掩护。
“你等我半小时,我马上过去。”
林释挂断了电话,随手拿了一件米色外套,临出门时对小思说:“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不许乱跑,照顾好小妹。”
他站在门口犹豫片刻,又想起这几天已经对别墅的工作人员多次叮嘱,他们应当不会再让两个孩子溜掉。
只是,不知怎地,他一直追问小思为什么要溜出去,找那个死老头,却一直没得到解释。
小思总是答非所问,偏偏她仍是一个孩子,说话时带着明显的撒谎痕迹。
“不许出去,听到没有。”
“啊啊——”小思捂住脑袋,低低地叫了两声,又不耐烦地补充道:“听到了听到了。”
小妹学着小思拉长的声调,“听到了听到了。”
林释指着她们,“你们最好说到做到,可别以为我不会打小孩,到时候我一只手打你们两个。”
他拖沓地离开了房间。
小思歪着脑袋盯着他的背影,见他的身影在楼梯拐角处消失,又匆匆跑到飘窗处,随小妹一起看着他逐渐走远。
小妹用胳膊肘捅了捅小思,“姐姐,为什么对小林撒谎。”
小思不满地戳了戳妹妹圆润的小脑袋,“我没有撒谎。”
“你骗他去找爸爸,但你去找了丑叔叔。”
小思垂下眼眸,再一次想起那天深夜所发生的事。她偷偷溜到司以安书房,对着那个保险柜,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她必须要给爸爸一笔钱,她不想让小林和李业一样从这个世界消失。
这个世界上好人走一个便少一个,可她也不愿意做一个小偷。
正在她为难时,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司以安丝毫不吃惊她会出现在书房里,他走到保险柜前,当着小思的面打开了保险柜。
保险柜里并没有钱,只有一套高中生穿的校服,以及厚厚一摞照片,再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司以安静静地望着她。
小思惊恐地后退,脸颊在一瞬间红透了,却支支吾吾不知该作何解释。
岂料司以安丝毫没有怪罪她,反而将手腕上的手表脱下来,微微笑着递给小思。
“按我说的做,先去找王函。”他对她说。
直到现在,小思都不明白司以安为什么让她做这种事,也想不通他的目的。
也许是她年纪太小的缘故,或许再等上几年,她便能想通这个问题。
在此之前,她答应司以安要永远保密,而司以安则会为她解决掉爸爸。
甚至,他还能帮小林解决麻烦。
小思感激涕零的接受了司以安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