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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不要玩离家出走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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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思会写的字并不多,却也磕磕绊绊的将意思表达了清楚。
林释拿着信纸,明白了其中意思,“小林,我和妹妹要去找爸爸,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他拿着信纸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时不时抬头看向司以安,“怎么……怎么可能呢,她应该很讨厌那死老头才是。”
他体会到了无比强烈的挫败感,完全是他辛辛苦苦照顾了这么久,在血亲关系前不值一提。
林释也并非想在此关系中进行比较,亦或是生出一丝优越感,倘若小思的爸爸是个正常人,他恨不得连磕十个头把人送走。
如今知晓了她生父的身份,且更知道她生父很大概率是杀人犯,他的手便被攥紧,难受得厉害。
简直是如鲠在喉,心中情绪翻涌,硬是说不出合适的话来。
司以安顿了顿,终于下了决定,对林释沉声说:“保险箱里有一块手表,被小思带走了。”
林释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司以安,“手表?”
他无需多想,也清楚司以安既然会把一块手表锁在保险柜里,价值必定不菲。
只是小思为什么会偷东西,不,不对,小思不可能偷东西,她虽说是一无所有,却有着强烈的对错观。
林释脑子已完全乱了,“她为什么会偷东西。”
手中的纸张被他捏成一团,又听见司以安开口说道:“她不会偷,她爸会偷,她应当是受到了威胁,这才偷了东西走人。”
林释将手中的纸团扔到一边,司以安分析的合情合理,然而那惯常的冷漠口气却让他愈发烦躁了。
他被司以安牵着坐在沙发上,慢慢抱住了头,脑子里竟不是小思或是小妹,而是李业。
片刻后,李业那张贱兮兮的脸又变成了陈福福,死掉的陈福福,铁青沤烂的脸,塌陷的五官。
他对陈福福忽然愧疚无比,愧疚的要落泪。
林释茫然地缩在沙发角落里,在此期间他知道司以安联系了工作人员,查了相关监控,且开始寻求官方支援。
然而他却像个废物,茫然地坐在此地,什么作用都起不到。
“叮铃——”正在这时,电话声陡然响起,刺破了林释眼前的黑暗。
那是另一个陌生来电,在这个时间响起来……
林释不安地接听了电话,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问他:“那一千万在什么地方。”
是……老大打过来的电话,他恢复自由的第一件事,竟还是向林释讨要那一千万。
林释连骂都懒得骂,正要将电话挂断,忽然听见小妹的声音,“小林!”
他愣在原地,浑浊的脑子瞬间愤怒起来,“是你,你他妈连小孩都不放过,那一千万不在我手里。”
“哈哈,你别动怒啊。”老大憨厚的笑了两声,“没有一千万也没事,王函都说了,你从那一千万里拿了小半出来,怎么也要个两百万,你把那两百万还给我,我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身边。”
林释身子气得发抖,声音也颤抖起来,“王函?是王函他妈的绑架了小思和小妹。”
隐约的,他听见王函的声音,“不是,不是啊!我去接老大出来,路过你们家,恰好看见她们俩手牵手——”
王函的话被老大一拳打断,只剩下呜咽不清的哀嚎声。
老大清了清嗓子,“林释啊,你把钱准备好再联系我。”
电话被挂断。
林释独自被扔在寂静之中,在短暂的时间里他像是失聪一般,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站起身来,只看见大厅里两个穿灰色工装的保洁,手中拿着一块深蓝色的抹布,一边擦着扶手,一边用余光窥着他。
“司以安呢?”他问她们。
“刚刚拿着外套出去了。”
林释揉了揉眉心,或许司以安出去有一会了,但他被烦躁困死,竟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他拖着颓败的步伐回到卧室,将自己锁进卫生间里,鞠了捧水拍在脸上。
宽敞的卫生间里,镜子也十分宽阔。
林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脑子里一团乱麻,眼前的世界也开始层层叠叠的荡漾开。
直到那个女人夸张的嘲笑声传来。
“没用的东西。”女人说,她伸出食指在嘴唇上涂了涂,此时的她比记忆中更加清晰鲜艳。
林释静静地看着她,出奇的没有出现恐怖感。
“小思被老大绑架了。”
女人说:“他不就喜欢绑架吗,一般也就要个几十万一百万,司以安可真是个肥羊,多亏你这个蠢货的帮助。”
男人突兀地插嘴道:“那是当然了,他要了一千万甚至有些后悔,不像是林释这种废物。”
林释仍旧一言不发,看着那两个人不断地嘲讽他,侮辱他,再也没有波动。
他也是在此时才发现,这两个人口中所说的事情,全是他记忆中的事。
在许多年前,他们还是个活人时,也曾对林释说过这些信息,因着林释刻意不去回忆,早已模糊一团。
是他自己骗自己,自己恨自己,自己讨厌自己。
林释将水泼在镜子上,那对男女依旧没有消失,却像老旧相框里的褪色相片一样,呆滞地盯着他。
“小思明明是找她爸爸,怎么会被老大绑架呢?”
女人鄙夷地勾了勾嘴角,“王函不是说了,路过这附近时候恰好看到了?”
男人也说:“所以王函才不和你联系,一是没脸,二是心虚,他离不开朱老大。”
女人说:“朱老大有他的把柄,让他去死他也要咬牙试一试。”
林释身子抖了抖,“可王函和老大在这里没有容身的地方,他能把人藏在哪里?”
女人阴狠的笑了笑,“王函是个什么东西,还不是朱老大的狗,你可别忘了,朱老大绑架司以安时,也是第一次到那个城市。”
那个城市便是林释的老家,绑架司以安的地方,是林释家附近的废弃仓房。
细细想来,那个地方还是林释提供的。
此时此刻的林释站在镜子旁,看着那对男女,又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因着一句多嘴的戏言,竟让他的人生沦落至此。
男人在这时开了口,“朱老大也是个蠢货,他外强中干,满嘴跑火车。”
林释立刻想起来,这对男女不止一次这么评价过朱老大。可对于那时还是个学生的林释来说,朱老大简直是他接触过地位最高的人。
他觉得朱老大手眼通天,厉害得紧。
女人也说:“朱老大是个蠢货,他甚至想不到换到别的地方,但凡他把司以安绑在其他地方,也不会让你把人带出去。”
林释对那一片的确极为熟悉,正因为此种原因,他才能背着昏迷的司以安到处躲藏,竟躲过了七八个人的搜寻。
男人说:“所以朱老大绑架小思的地方,一定是王函提供的。”
林释眼睛猛然瞪大,忽然想起王函打给他的电话,在一片寂静中,是铁轨远远的摩擦声。
原来王函早就给他通风报信,朱老大将人绑到了那个废弃小区。
“哈哈哈——”女人忽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果然是朱老大啊是,他还是这么没脑子,前几天警察在封锁了那个地方。”
男人也笑:“我们死在这种人手上,哈哈哈——”
女人的笑声骤然停止,冷不丁的来了句:“我们真的是朱老大杀的吗?”
她好像在问男人话,眼睛却死死盯着林释。
男人回道:“谁知道呢?”
他也死死盯着林释。
林释静静的伫立在镜子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他关上了灯,周围一片漆黑,那对男女也消失了,他希望以后再也不要看见他们。
……
林释用最快的速度开车赶到那栋废弃小区,又跑到最外侧的楼房处。
因着前几天警察在这里发现了陈福福的尸体,对整个楼进行了清理,外侧拉起警戒带,本就荒凉的地方显得更为荒凉。
林释将车停到一边,轻车熟路的摸到他清理的走道大楼里,仍是那股像针扎一般的刺鼻臭味。
他在楼下观察片刻,又小心翼翼地听了好一会儿,然而周围如此静谧,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
他看向远处的铁架桥,时不时会有列车疾驰而过,留下一阵车辙摩擦的刺耳声音。
的确是他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
林释在楼梯入口处犹豫了好一会,他生怕小思的生父仍旧停留在这个地方。虽说警察已经到处检查过,可谁又知道他会不会重返这个地方。
他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摩这些人的想法。
“啊——救命——”正在林释进退维谷之际,一声男人的惊呼声陡然响起,刺破了静谧的夜色。
他吓得后退两步,随即辨认出来,这正是老大的惊呼声。
他猜对了,老大果然在这个地方,这么说来,他一定也把小思绑到了这里。
林释没心思细想下去,满心都是小思和小妹,当下便朝着楼上跑去。
那一声尖叫之后,便是低低的求饶声,以及啜泣声。
此时天色尚未彻底黑下来,在一阵模糊的青黑之中,他看见三楼楼梯处,一个人影正拼命地朝外爬。
似乎是看到林释冲上来的身影,朱老大已经虚弱的声音忽然又灌入一声歇斯底里。
“救命——救救我!”
林释瞪大了眼睛,顿足愣在原地。
他闻到了血腥气,勾缠在他记忆深处,十分浓重的血腥气。
那是朱老大杀死那对男女时,他曾闻到的气味。
如今时过境迁,一模一样的血腥气普天盖地的将林释笼罩起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他连连后退。
忽然,一个发光的声音出现了。
是那个女人,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那女人扭动着腰肢,优雅地走上楼梯,半蹲在老大身前,“朱老大,你也会害怕吗?你不是也杀过人吗?”
林释虚虚地靠着楼梯扶手,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女人的身影从未如此清晰过,她与老大一明一暗,一个从容不迫,一个哀戚可怜。
朱老大怔怔地抬起头,昏暗中林释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将他粗重的喘息以及恐惧听的一清二楚。
“真真,不是……不是我杀的你,真……真不是我杀的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凶手是谁,我……我提前给你俩吃了安眠药,只是把你们捅伤而已啊!”
林释身子开始发抖,他想起了一些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