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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威胁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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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释在认识司以安不久时,便认定他不是一个沉默老实的孩子,至少不像他长相那般沉稳。
他也知道,司以安对他有着莫名的霸占欲,初始那种感情尚且简单,大约是:“我只有你一个朋友,只认你一个朋友,你应当也是如此。”
他觉得司以安很幼稚,又仔细想了想,大抵是司以安年纪仍是比较小,有些人天生比较晚熟。
时至今日再去看那时的自己,对司以安何尝不是抱着别样的想法。正是如此,在面对司以安那般明显的挑拨离间时,竟只觉得好玩,并且照单全收,丝毫不觉得他的得寸进尺。
如同现在一般。
林释被他抵死纠缠,咬碎了声音,偷偷混在窗外的雨声之中。
他不敢大声,此时还能听见楼上的欢呼奔跑声,不过隔了层楼板的距离,这里昏暗阴鸷,他们正在进行着羞耻的勾当。
楼上却灯火通明,天花板上吊着高低错落的吊灯,回荡着三个人打闹的声音。
“司以安,我们在干什么。”
司以安狠狠咬住他的耳朵,“别说话。”
“可我们对不起……”
他的话也被咬了下去。
大雨滂沱至深夜,等到雨势缓和,声音变得柔软时,每个人都进入睡梦之中。
小思支起耳朵,静静地听着一切。
她虽然没有看时间,却也知道夜色很深,低头看了一眼沉睡的妹妹,怀中抱着一个崭新的玩偶。
周围的一切也是如此崭新无比,可她清晰地感知道自己的一半躯体仍困于过去的泥泞沼泽之中,难以挣脱。
她小心翼翼地膝行过去,趴到飘窗前,将白色的纱帘轻轻扯开一条缝。
雨势虽小了许多,玻璃被水波洗得模糊,像是另一种涟漪。
小思贴近玻璃,外面的世界立刻变得清晰,她一眼看见路灯附近的阴影处,一个人正冲着她不断招手。
她浑身一片冰凉,脸色分外惨白,嘴唇更是没有一点血色。
小林口中的死老头,正是她的亲爸,他像是一条毒蛇一般,早就把她们缠得死死的。
那个人影又在招手,小思迅速缩回身子,将纱帘放下,又看了一眼沉睡的妹妹。
在林释差点被勒死那天,爸爸找上了她。
“你以为我杀不了他,哼,我要不是看着他对你俩不错,他早是个死人了。”
爸爸总是这样神出鬼没。
小思便是再早熟,也不过是个八岁孩子,几番恐吓之下早就慌了手脚,如今更是被吓破了胆。
她简单披了一件透明雨衣在身上,拉开厚重玻璃烫金大门,悄无声息地出了院子。
那个男人正站在一个倾斜的棚子下,嘴里叼着烟,花白头发被潮气困住,贴在头皮上。
小思看着那双深陷于皱纹中的双眼,慢慢挪了过去,“爸。”
他一把抱住小思,在她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好闺女,钱给我攒好了吗?”
小思像是被电击一般,迟缓地把手插进兜里,她又顿了顿,反应过来身上还穿着一件雨衣,连忙又去掀开雨衣。
正是慢了半拍,身边的男人耐心竟在瞬间蒸发,他伸出手抓住小思按在她头顶,像抓住一个皮球,狠狠撞向身边的铁杆。
“咚——”的一声闷响,小思眼前黑白不断变幻,却一声不吭,麻木从兜里拿出一卷钱来。
男人咧嘴笑了笑,接过钱后将她推倒在泥泞的草丛里,借着昏黄的路灯将钱打开,“怎么就这么点?”
他瞪了一眼小思。
小思跌坐在泥地里,“这两天小林不在,他们没来得及给我钱。”
男人伸出食指挠了挠嘴角,不耐烦道:“要什么零花钱,那么大的房子肯定有保险箱之类的,你去给我偷。”
小思沉默不语,只有稀疏的雨滴声。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别跟你妈似的,看到个男人走不动路,她是贱骨头,你也是?”
小思低下头去,“我……我知道了。”
男人欣慰地点了点头,“你也不想你妹妹和小林跟你妈一样,你是老爸的老闺女,我这都是为你攒钱呢。”
“嗯。”
“真乖,下次我来的时候,要把钱准备好。”
小思漠然点头,目送男人走远之后,她按着泥泞的地面站起身来,将满手的泥泞在地上的水洼里晃了晃,又借着路灯的灯光,侧身看了看雨衣。
漪澜买给她的雨衣满是泥浆,一时半会难以清理。
她索性将雨衣扔在一丛绿植之中,淋雨回了房子。
小思在大门的屋檐下,抱着膝盖抖着身子,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水,不能直接穿过大厅。
明天一早,那个大惊小怪的保洁一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房间里不知道是被谁踩出一排脚印来。
她硬生生挺了一个小时,等身上干的差不多了,才光着脚回了房间。
她知道有其他办法解决脚印,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顶着难受在墙角呆着。她大约是想不明白,自己正被心事困扰。
然而明白心事的人,此时正身穿一身睡袍,斜斜地靠在黑暗中,看着小思偷偷摸摸回了房间。
司以安已在这里站了有一会,半个小时前他走出房间,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思躲在门外,望着夜雨发呆。
他并未去打扰,人人都有伤感沉默的权利,即便是个孩子。
……
林释对于自身处境的评价,无非是寄人篱下,吃人嘴短。
因着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他一直躲着这栋房子的两个主人,司以安和漪澜。
可今天一早,不知道发生了多少阴差阳错的事,他们三个大人两个孩子竟然全坐在一张餐桌旁,吃起了早餐。
早餐的品类虽然丰富,林释却毫无胃口,垂着头坐在漪澜对面。
他无言以对,因为他做出了那种不知羞耻的事。
同他的低气压不同,司以安虽是往常那般有条不紊,无波无澜,却多了一丝意气风发。
饶是司以安面无表情,可林释在每每偷看他时,总觉得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简直是厚颜无耻。
林释咬着牙,手中的茶盘被叉子滑出刺耳的声音,他的注意力随之转移到小思脸上。
“小思?你脑袋怎么回事?”
小思身子一顿,眼睛骤然睁大,片刻后反应过来林释正歪着头冲她问话,这才缓缓揉了揉额头。
“睡觉撞到墙了。”
林释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可能,你和小妹的床那么大,我记得床头包了软包啊。”
小思瘪了瘪嘴,“可我就是撞到脑袋了,这是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
林释一时语塞,皱着眉头盯着小思看了许久,忍不住伸出手在那青色的鼓包上按了按。
“嘶——”小思抽了口冷气,不耐烦地瞪了林释一眼。
如此,当真是刺伤了他。
“喂喂喂,你还没到叛逆期对我就这个态度,到时候把我气走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啪嗒——”小思手中的勺子大力拍在桌子上,碗里的热粥溅起,点点滴滴砸在林释胳膊上。
她站起身来,迅速跑上二楼,紧接着便是关门的声音。
林释目瞪口呆,“死丫头,现在连说都不能说你了?”
司以安不动声色的抬起眼睛,朝着二楼看了看,他昨天夜里查了监控,约莫将事情猜了清楚。
然而——他望向有些烦躁的林释,忽然轻笑出声。
林释瞪了他一眼,“都这时候了你还笑。”
他说着便伸出手去,却被司以安一把握住手腕,轻轻一扯,竟连带着沉重的椅子也扯了过去。
他二人瞬间贴得极近。
林释怔怔地看着那张不断被放大的脸,正要把拳头招呼上去,忽然听见漪澜的声音。
漪澜打着哈欠,戳着餐盘里的荷包蛋,“吃个早饭能不能消停点,你们昨晚还没玩够?”
林释如遭雷劈,面颊发红,他呆呆地看着漪澜,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
难道昨天的事她都知道了?她听见了吗?那么大的雨声她怎么会听到呢?莫非是她一早便注意到他同她的丈夫有不堪的关系?
林释木然地看着她,看着她吃完一个荷包蛋,看着她站起身来朝着楼上走去。
“都让你们两个昨天别疯玩这么久,现在脑袋都磕到了。”
她整了整睡衣,敲响了小思的房门。
小妹犹如一阵风一般从餐桌下钻了出去,迈着短腿跑到漪澜身边,“姐姐不听话,我听话。”
林释心头的石头顿时被搬下去,原来漪澜说的不是他和司以安,而是小妹和小思。
他的心脏扑通狂跳,吓得脸色煞白,实在不敢想,当真是到了那一天,他该如何面对漪澜,又该如何面对小思和小妹。
他看着司以安,心中越发迷茫与纠结,羞耻感像是一把会上瘾的利刃,一方面让他疼痛不安,另一方面却让他沉沦在此。
林释又一次生出逃跑的念头,他要快一点把那死老头解决掉,这样他才没有后顾之忧,他才能走的毫无负担。
想到这里,他顺理成章地想起李业来。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眉头微微皱了皱,“司以安。”
司以安正望着他。
“车借我。”
林释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李业失踪了大半年,他家里人应当报警才是。
作为和李业的最后接触人,警察也早就该调查到他这里。
然而林释没有接到任何询问电话,这是否说明,李业家人根本没有报警?
不管怎样,他心情好了许多,说不定李业压根没有遇到危险,他此时正在家里吃香喝辣。
林释抱着这种期待,驱车朝着G城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