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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凶多吉少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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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业应当是凶多吉少了。
林释本想着自己会因为凶多吉少而愤怒,可他的情绪缥缈如水面上的薄雾,连他自己都看不清那雾气之下的池水颜色。
隐约的,在他脑海之中出现一条脉络来。
大概是在一年前,李业偶然间参加了初中同学聚会,竟在那里遇到了陈福福。
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找陈福福下落,在聚会之后,他二人一定是肩并肩走在夜色之中,聊着今日生活。
只是天色寒凉,李业发现陈福福穿着过分单薄,便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而他当时一定要花一万买这件外套,应当是在同学聚会上装逼。
诚然,李业说陈福福一直暗恋他。
依着林释的推理,他二人应当是郎有情妾有意,只可惜时光荏苒她已作他人妇,李业只得暗自挽尊。尽管长夜漫漫,依旧是兵分两路各自安好。
只那陈福福大抵贪恋外套上的温暖,竟未来得及将衣服脱下,被自己的丈夫看见,从而惨遭毒手。
林释一想到小思生父,心中便涌起一阵恶心来。
无论如何,小思的生父年纪都太大了些,将近六十岁的年纪。按照李业三十三岁算,陈福福约莫也是这般岁数。
他想不通陈福福为什么会同这种能当他爸的男人在一起,并且生了两个孩子。他知道自己只看到小妹身上的伤口,小思身上根本没有细看……
林释一阵心酸,又想起第一次看见小妹时,她面对惊慌的第一反应竟是冷漠和憋气,恨不得将那老头子暴打一顿。
“小林,你掐到我了。”小思晃了晃肩膀,林释吓了一跳,骤然回过神来。
他看着小思,心头忽然动了动,对啊,他此时找不到陈福福和李业,更不可能去跟那个死老头子对峙,眼前的小思不是现成的人质吗?
“小思,小妹。”他喊出她们的名字,两双盈盈的大眼睛看向他。
林释的嘴巴张张合合,终究没能问出想问的问题。在此之前,他不止一次向小思打听过她父母的信息,只为了能将她摆脱掉。
小思次次都说,不知道。
林释很是纠结,线索好像到这里便中断了,转念又一想,这或许算不上什么线索。
“叮铃——”手机在这时响起来,仍旧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林释已经能通过手机号的地址分辨出来人。
“王函,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王函清了清嗓子,“下雨了,你快点开车接司总。”
林释十分不屑,“你是个什么东西,他又是个什么东西,命令我去接。”
接着,他便听见电话那头贱兮兮的声音,“司总,林释问你是什么东西。”
林释怒道:“哪有你这么传话的,你想死吗?”
“司总说了,不来接人就向你收房租。”
林释心里虽然清楚,司以安断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愤愤地骂了两句,匆匆朝着停车位赶去。
而电话那头的王函掐断电话,心虚的朝着身后的男人瞟了一眼,“老大,这么说可以吗?”
林释并未怀疑,他冲着两个孩子扬了扬下巴,“你们两个跟我走,别在家里呆着。”
小思叹了口气,跟着林释下了楼。刚到一楼便见大雨滂沱,地面上腾起了一层密集的水雾,看出去朦胧一片,实在没有下脚的地方。
林释默默考量着自己的开车技术,又低头看向两个孩子,“你们还一起吗?”
小思果断摇了摇头,“不去。”
“雨的确是大了些。”
“跟雨没关系,是怕被你车技吓死。”
林释冷哼一声,同这栋小别墅的管理人员要来车钥匙,左挑右选之下,看上了漪澜的车。
比起司以安黑沉沉的车,漪澜的车通体碧蓝色,车型流畅炫酷,怎么看都比司以安的车更有排面。
这辆车还有敞篷功能,简直完全符合他的内心。
林释十分做作的捏起那把车钥匙,“随便开一辆,就这辆了。”
……
雨比林释想象的要大上许多,路上只有错落的车辆,丝毫不见一个行人。
他此时的新鲜感已经消失,全部转变为对司以安的抱怨。
这个家伙脑子是不是有病,这种大雨应当找个建筑物好好躲起来,而不是让他开车去接。
虽是这般想法,林释照旧将车子开到司以安的办公地点。
因着雨势过大,这座方形的,由玻璃幕墙组成的高楼已完全藏在水雾之中,除了集团两个烫金大字外,什么都看不清。
林释矮着身子朝外看去,他又将车朝着门前开了开,这才看到一道管理出入的栅栏门正横亘在这里。
正纠结要不要按喇叭让岗亭里的保安开门时,栏杆已自动抬起。
约莫是漪澜时常开车进出这里,车子已经录入识别系统。
莫名其妙的,林释多了一种酸楚的感觉,偏偏他又被性别与法律排斥在外,这般欺负粘牙的情绪,着实多余了些。
他紧握着方向盘,一路将车子开到旋转门前。
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旋转门口堵了一群人朝着门外看去。
林释并未在人群中看见王函的身影,更不用说司以安。他在心里又骂王函不靠谱,拿出手机将电话打了出去。
一阵忙音过后,提示手机关机。
“这王八蛋,总闹出这种事。”他最终骂了出来,手指却停在一串号码上,沉默良久。
直到后面响起鸣笛声,林释急忙踩下油门,又在室外停车场上绕了大半圈。
几番尝试后,王函好似人间蒸发一般,再无任何声息。
林释无可奈何地将电话打给了司以安,电话那头的司以安语气分外平淡,“你来了。”然而昂扬的尾音仍旧带着一丝兴奋。
他似是而非的应了一声,“不是你让王函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吗?”
如此说来甚至有一些气愤,莫名在心里想着,这人的架子也真是大。
“王函?我没有让他接我。”
林释耸了耸肩,想到他看不见,补了一句,“舔狗考虑问题是这样具体的。”
心里却有了一丝疑惑,不断蔓延扩散,不知怎的变成了小小的惊慌。
大抵是不久前在脑子里想问题想的太深,以至于此时的情绪尚未完全抽离。
“我在楼下等你。”
“嗯。”
林释约莫等了三分钟,便在侧斜的坡道上望见司以安的身影,除了他之外,漪澜正抱着胳膊点着脚。
司以安脱下外套扔在漪澜脑袋上,漪澜看样子骂了几句,仍旧是将外套披在身上。
隔着玻璃,他静静的看着两人,一个高大,一个娇小,前者是冷漠的死人脸,后者是热情的太阳花。
烦人的情绪又开始升起,林释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消解得一清二楚。
“上车。”他放下车窗,对着门口的两人喊道。
漪澜看着他,笑的眼睛弯弯,又扭头用胳膊肘捅了捅司以安。
司以安轻哼一声,坐在林释旁边。
漪澜蹦蹦跳跳的坐进后座,凑近林释说道:“你还真有眼光,五辆车里只有一辆是我的,偏偏被你选中了。”
林释点了点头,“这辆的确最好看。”
“小林啊,你怎么这么心好过来接司以安,连我也跟着沾光。我跟你说啊,他开了车停在地下室,你好大的面子,竟让他班都不加了。”
司以安淡淡开口:“漪澜,闭嘴。”
漪澜半个身子弹出前座,“我偏不,嘴长在我身上,凭什么不让我说——”
她话音未落,司以安便反手捏住她的嘴,身子也不转一下,将她推回后座去。
漪澜气急败坏,“司以安,你想死吗!”
两人虽在吵架,但任凭谁都能看出来,他二人关系应当是好的,并未真的生气。
林释在心里笑了笑,当真成了一个听不见声音的专业司机,盯着前方的路。
他第一次见到司以安时,他正被王函一群人欺负,他嬉皮笑脸的将他从人群中牵了出去。
想一想那时候,司以安好像还是个半大孩子,如今竟成为一个优秀的成年人。
林释十分伤感的按住雨刷器,下一秒,车顶缓缓打开,倾盆大雨兜头落下,砸的他手忙脚乱。
“卧槽。”林释匆忙再按了起来,然而突起的雨势挡住声音,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
正一筹莫展时,坐在旁边的司以安忽然欺身向前,将车顶缓缓关上。
大雨与滂沱的喧嚣全部被隔离出去,唯有车里的三个落汤鸡。
林释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想死。
他不过是伤感了几十秒,却造成了他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他心中很是确定,以后每次下雨,他都会想起今日今时这一幕。
车里的司以安和漪澜也是两个没眼色的,竟陪着他一起沉默,丝毫没想过为他找一个台阶。
林释咬着后槽牙,饶是想挖了地洞钻进去,依旧紧绷着一张脸颇有泰山崩于顶而无动于衷的平静感。
他淡漠的说:“点错了。”
仍旧是一片沉默,却见司以安缓缓咬住下唇,转过脸去。
后座的漪澜肩膀耸动,竭尽全力稳住呼吸。
林释早已是赴死的心态,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全当车里的其他两个人不存在。
车子稳稳地回到了司以安家,三个人都平静下来,只是浑身上下湿成一片。
漪澜匆匆地跑回三楼,在门被猛然关上后,林释听见了爆笑声。
他更想死了,抬眼看了看右侧房间里的小思和小妹,她二人争先恐后地朝着漪澜房间跑去。
林释正要喊住她们,一股力道忽然扯住他,将他直直地扯到二楼衣帽间去。
司以安并未开灯,房间里黑沉沉的,寂静中仍能听见毫不停歇的雨声,以及司以安的呼吸声。
也许是林释感觉到的。
当他被抬起下巴,咬住下唇时,头脑中骤然一片空白,身体的温度也迅速上升。
他应当感觉很冷,但他没有。
他更应当知道,漪澜正在楼上,哄着两个孩子。
他也没有,只觉得心头藏起的几点星火,此时正迅速蔓延。
他的确该死,他是个不知羞耻的家伙,在漪澜的脚底下,勾引着他的丈夫。
林释憎恶着自己,却伸手揽住了司以安脖子。
他逐渐沉沦在这片无名的大海之中,只知道海浪翻涌,却再难有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