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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他没火,他被寻仇了 林释属实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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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释磨磨蹭蹭的上了车,他沉默的看着前座的司以安和漪澜,心中再难平静。
甚至有些酸楚。
他酸楚的想,他林释怕是爱上了一个有伴侣的人,且那人还是一个男人。
此种处境,还不如爱上兄弟的老婆。
林释颓然的靠着椅背,看着漪澜歪着身子对他们喋喋不休。
“L城除了几个商业楼以及几个大商场,还有什么好吃的啊,现在这些商场连锁就算了,里面吃饭的地方也像复制粘贴一样,根本没差啊。”
小思和小妹扒着漪澜的椅背,皆用着同样崇拜的眼神,仔细听着漪澜的每一句话。
“你们喜欢吃什么啊?”
小思似乎有些紧张,扭扭捏捏半天也说不上来,倒是平日里不爱说话的小妹莫名兴奋。
“吃面,小林带我们去吃的汤面,有一天老板还送了我一个鸡腿。”
漪澜笑着问:“那老板那么好啊。”
“嗯嗯,小林骗他说那天是我生日。”
林释本沉浸在酸涩的情绪之中,心中涌现出无限感慨,乃至于觉得自己可以去做一个伤感诗人。
他此时的心境,竟以这种方式被提到名字,有些羞恼道:“是小思的说的。”
小思嘴角扯了扯,“管我什么事,不是——嘶是我说的。”
林释咬着牙偷掐她。
虽是有些尴尬,可被这么一通乱扯,他倒是轻松下来,不由得有些自嘲。
便是说司以安是个单身汉,难道他一个高中辍学的社会盲流去追他?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这些本就诡异的念头,竟压得他情绪不得抬头。
仍旧是不得抬头,不愿意说话。
林释明白其中道理,可惜仍无法让自己的行为和言谈恢复自然。
他看向窗外,脑子逐渐放空下来。
然而在车子驶过小思学校附近时,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十分不显眼的站在路灯下,不知在和身边的人说些什么。
林释猛然坐直身体,警铃大作起来。
他以为过去了近十年的时间,关于那些人的记忆定然十分模糊,可此时他只消远远地看上一眼,竟立刻认了出来。
是他,绝对是他。
王函和老大果然出现在商场附近,他们不知道已经找了几天。
林释喉咙发紧,几次想伸手抓住司以安,却觉得浑身的力量好像被抽空一般,连抬起肩膀的力气都使不出。
他再次切身地体会到那日的惊恐,骇的他魂魄不稳,呼吸困难。
要逃,要逃得更远的地方才行。
身边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林释好像和周围人隔了一层隔音的玻璃,一切都朦朦胧胧起来。
他再次被关进只有自己的世界里,汹涌的回忆不断上涨蔓延,随时随地要将他淹死。
那对男女便是在这时游上来,他们成了碎片,在记忆汹涌的海洋里上下起伏着。
林释死死捂住耳朵,不能听,不能说。
打从他知道全部的声音都是从他口中说出时,他便处处提防紧张,生怕哪天他一个不注意,淹死在回忆之中。
如此,他永远是那对男女。
他恨他们,他不能让他们打败自己。
狭小的车厢里满是汹涌的回忆,将林释彻底淹没。
突然车门被打开,杂乱的回忆迅速逃逸,霓虹灯的光线照进来,一片斑斓。
一只手拉住林释,彻底将林释扯出来,司以安垂眸望着他,眼神里有惊讶,也有疑惑。
“林释,你怎么了?”
林释半个身子搭在司以安身上,听见他的问话,心里陡然一沉,难道他刚才还是发病了?
他惊恐地看向小思,只看见小思抱着漪澜的胳膊,瞪大眼睛望着他。
他忙问:“我……我怎么了?我又说了什么话吗?”
小思朝他跑了过去,“你刚刚掐着自己喉咙,好像喘不上气了,现在已经好了,已经没事了……”
“我没说奇怪的话吗?”
小思斩钉截铁地回道:“没有。”
林释松了口气,他扶着司以安胳膊站直身子,“我……我没事,我们去吃饭吧,对了,我们吃什么啊?”
“披萨!”小妹脆生生回道。
林释支支吾吾的应了声,由司以安手中抽出胳膊,全然没看见司以安一点点沉下来的脸。
车子停在停车场入口处,几个人朝着电梯走去。
林释稍微落后众人,看见司以安和漪澜一左一右,将两个小孩牵在中间,画面格外温馨。
甚至有些赏心悦目。
他左右看了看,视线停留在马路对面,王函和老大正在那个方向。
林释一阵紧张,一颗心扑通狂跳,实在是无心吃饭。再回过头看,那四人已经进了商场,无人在意他是否跟了上去。
他显得有些多余,可他却松了口气,实在没心情继续耗下去。
一团绷带被他攥在手里,转瞬又被丢进垃圾桶中。
林释后退数步,直到那四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这才朝着方才的方向走过去。
他脚步虚浮,走了一段距离后,余光望见街头有一家五金店,当机立断地走了出去。
他用小思给他的零花钱买了个大号扳手,另同老板要了根烟,猛抽几口。
扳手藏在袖口里,王函站在路灯下。
林释踉跄地走了过去,将两人看得更清了。王函仍旧是过去模样,只是更胖了些,粗糙得像橘子皮的脸上带着一道伤痕。
老大正站在他的身边,长得老实巴交,穿着一身破旧的军训衣裳,鞋子更是一双普通的布鞋。
他与小思的生父,竟有那么几分相似。
林释心想,大抵是敢下死手的人,看上去都会让人放下防备,如此才方便他们下手。
他从这两人身边经过,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只是默默路过他们。
他又走出好一段距离,直到十月的风吹在脸上,一丝丝凉意顺着领口溜进去,浸的怀里的扳手更为冰凉。
林释一直走到马路尽头,又拐了一个弯,浑身汗津津,呼吸粗重。
他抬起眼,又望见那个婀娜多姿的皮衣女人,嘴里叼着根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杀不了他,别说是两个人,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你都打不过。”
那个男人也出现了,藏在女人身后,由女人身后转过来,“你没忘吧,他杀我们时一刀一个,人又不是一下死的,但我们两个没动,我们为什么不动呢,因为我们打不过他。”
女人说:“我们早就被他吓住了,根本不敢还手,你敢吗?”
林释不断的后退,直到后背贴住墙壁,再没了退路,“闭嘴,闭嘴。”
那对男女疯狂的嘲笑起来,“你敢吗?你敢吗?你要是敢怎么会跑到这里啊,都十年了,你连家的方向都不敢看吧?”
“闭嘴,你们他妈闭嘴。”
林释恨恨的咬着牙,他知道这两个人是他的幻觉,亦或是他的幻觉。
他一定又在自言自语了。
他明明都知道,可眼前的一切如此真实,像是喝下去的水,吃下去的饭,感受到的风,触摸到的所有。
太过真实了,他早晚会疯掉,早晚会淹死在内心的虚妄之中。
他又骂:“都他妈闭嘴!”
那两人笑弯了腰。
林释被怒火灼烧着,心底纷乱的杂念也被烧掉,某些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杀了王函,杀了老大,他没有多余的选择了。
他愤怒地从怀中掏出扳手,离开那处墙角,赌上所有的一切去干掉那两个人。
在此之前,他要承认他喜欢那两个女孩,一开始当她们是猫狗,现在当她们是小孩。
他还要承认,他亏欠司以安,亏欠奶奶,亏欠许多人。
时至今日,他林释将面对如此惨淡的下场,全都是他咎由自取。
好在他还有一条命能用,用他这条命替他们清理一些危险。
林释又走回那个路灯,王函和老大仍旧在说话,他站定时,王函正拿着一个打火机,谄媚地给老大的点烟。
他们脚边已积累了一层烟头。
林释大步朝着他们跑去,在他二人诧异的视线中,他举起了手中的扳手。
他对准了老大的脑袋,那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如此木讷。
在扳手落下的一刹那,林释心中仍旧被愤怒填满,他禁不住大吼出来,“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不放过我!”
老大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靶子。
可惜他是一个活人,且是一个十分矫健的活人。
林释明明看准了位置,却在落下去的瞬间,老大像是影子一般闪开,他猛地踢向林释后背。
王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等林释被老大踩在地上,他才反应过来,嘴里叼着的香烟滑落,丁点的星火也随之散落。
他慌张地拍了拍烟灰,几步走过去给了林释一脚,又抓起他的头发,强迫林释抬起头来,“兄弟,你他妈谁啊,哎哟!林释!”
林释咳嗽两声,丝丝缕缕的鲜血落下,扑进尘埃里,无声无息。
王函一把将他从地上拎起来,佯装没看见林释手中的扳手,顺脚将扳手踢进了旁边的花丛中。
“林释,你干嘛啊,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现在在这里发什么疯啊?”
林释又咳了几声,他力气已然用尽,只剩下一双仇恨且哀怨的眼睛,此时正死死盯着老大。
老大揉了揉嘴唇上的胡须,老实巴交的笑了两声,“林释,你长大了啊。”
无比熟悉的方言,连此时的场景都有些熟悉,他第一次被王函带着见老大时。
若说不同的地方便是那对男女死了,被眼前这个法外狂徒杀了。
林释咬牙一言不发。
老大憨厚的说:“好久不见了,我本来在等人,既然你来了,先去吃饭。”
王函连声附和,“好,好。”
林释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却被王函死死捂住嘴,王函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
“好林释,你在这里闹腾什么,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就是有问题要问你。”
他松开了林释的嘴。
老大又说:“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永远离开这个地方,你这辈子就是想见我也没办法。你也知道,现在到处都是监控,我还想娶个老婆伺候我呢。”
林释鄙夷地瞪着他,很奇怪,他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恐惧。
如今他在面对老大时,只剩下愤恨和嘲讽,丝毫不记得过去这些年他藏于心底的颤栗。
老大说:“我现在住奶奶家隔壁,你奶奶还活着呢,今年是不是遇到麻烦啦,竟然没给她老人家打钱。哎,你小叔把她一个人扔在院子里呢,你的钱都被你小婶拿走打麻将了。”
林释喘着气,扯开带血的喉咙,沙哑吼道:“别说废话,你他妈想干什么?”
老大憨厚一笑,“那一千万哪去了?”
林释猛地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