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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他完蛋了 房间里的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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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起来,沉默许久,林释伸出被包成猪爪子一样的左手蹭了蹭脸颊。
小思斜斜的看了他一眼,“小林,我们要不要回家啊,我不想上网课了,我想回学校。”
林释看了她一眼,心知小思和小妹之前被各种人推来赶去,此时见到了女主人回家,怕是要被赶走,索性自己有点眼色,提前收拾收拾走人。
他自然也是这种想法,只是感觉心里好像堵着一个大包,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莫名压抑。
但目前这种情况,林释定是不敢带着这两个小孩出门去。他遇到那老头,饶是打不过,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可她们两个……
“没事,我是司以安的司机,他包吃包住。”
林释又潦草补了个笑,便催着她们写作业。
小思欲言又止,被他那么一瞪,瘪了瘪嘴退回桌子旁,又铺开作业写起来。
她慢慢投入到作业中去,可林释这边却乱成一团。
他时间本就不多,如今又耽误了接近一星期,那王函怕是走也走到了这个城市。
说不定王函和老大现在已经在这里了,他们一定会蹲守在那个商场附近,哪怕是找不到他,也会找到司以安。
想到这里,林释打了个寒战,老大说不定会再次绑架司以安。
司以安若是再因为他被绑架,林释自己都没脸活下去了。
遥遥地,他又想起王函带着他去见那三个人的场景。
王函笑嘻嘻地说:“小林子,在学校里混有什么意思,哥带你认识点牛逼的人物。”
他口中牛逼的人物,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林释一看见那三个人,眼睛不由得亮了亮,“这两个我认识,他们前两天来找我看房子。”
他指着那对打扮洋气的男女,故意摆出一副老成表情,以掩盖他脸上的稚嫩。
几个人笑而不语。
那时林释还以为自己的能力得到认可,如今回头走去一看,完全不能共情那时的自己。
“小林,小林,小林。”
林释骤然抬起眼,看着将手搭在自己膝盖上的小妹,“干嘛,作业写完了?”
小妹按着他的膝盖,递给他一张画作。
乱七八糟的颜色和线条,勉强能看见一个男人拿着把尖刀,他脚边横躺着两个火柴人,嘴边留了一滩血。
林释的态度由无所谓,逐渐变得严肃冷漠起来。
他声音也冷漠起来,“小妹,你画的是什么?”
小妹天真地回道:“画你刚刚说的东西啊。”
林释错愕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小思,正对上小思躲闪的眼神。
怎么回事?他刚才只是走了会神,回忆着过去一件简单的事而已。
以他的感知,顶多是过去了十分钟。
“滴滴——”窗外传来院门打开的声音,司以安开着一辆漆黑的车驶入院子。
此时是司以安下班的时间,下午六点半,可在林释的感知里,现在分明是下午五点。
窗外的天色昏霭。
那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他是谁?他在干什么?
林释看向小思的眼神已经有些惊慌失措,“小思,我……我怎么了?”
小思无所谓地回道:“你刚刚走神睡着了。”
“我没有睡着,我……我我,我究竟怎么了,你告诉我啊,小思,我知道你害怕我,但是——”
林释此时已顾不上其他,比起外界的事,他现在更想解决内在难题。
“你最近发病很频繁,在过去半年里你也发过病,你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对我们说你被人杀了。”
林释连忙问道:“我过去发过病?”
小思迟疑着点了点头,“发生过两次,但最近太频繁了些,医生说是因为压力太大,出现了分裂的人格,要好好休息。”
林释沉默了,他果然不能回忆过去,他从未对那日的谋杀释怀过,他也从未战胜过这件事。
他烦躁地转过身去,望着窗外的钢筋森林,忽然下定了决心,他要解决那个老头,要解决掉王函和老大。
反正一命换一命也是换,换三命也是换。
不管怎么琢磨,在他的脑子里,只有将这些人解决掉这一个办法。多年以来的无能为力和处处碰壁,林释早就不期待任何帮助。
“没关系,小思,给我半个月时间,没事的。”
小思攥了攥拳头,腮帮子咬得发酸,终于扬头看向林释,“小林,我们从来不害怕你,我之前不想和你说,是怕刺激到你。”
“哦……哦……”林释错愕地挠了挠头,忽然又咧嘴笑了笑,“我可是会吃小孩的。”
正插科打诨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惊呼声:“司以安!谁让你那么停车的!”
是下午的女人,她此时像一阵风一样从三楼冲下去,一直冲到车位前。
司以安此时才从车里走下来,神色有些疲惫,他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释心口一提,只觉得司以安对女人的态度,同对他一模一样。
他烦躁起来。
这份情绪莫名其妙又没有缘由,因而不能发现,也不能表达出来,只能被一点点地按回心底。
他佯装毫不在意,余光却朝着窗外看去,待看到那人搂着司以安胳膊晃了晃,又拽着他走到三楼时,整个人也耷拉下来。
小思侧头盯着他看,“小林,你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林释吓了一跳,“胡说八道。”
他又说:“我觉得手上的伤口应该好了,本来就两道伤口,不知道还以为我截肢了。”
他举高手,用虎牙咬着打结的地方,找准位置轻轻用力,手上的绷带便变得松松散散,不久便纷纷掉落。
林释看着已经结痂的伤口,得意在小思面前晃了晃,“我就说好了。”
小思盯着他手上密集的伤口,伤痕的贴合处粉白一片,忍不住说道:“这绷带不是担心你伤口愈合,是担心你到处摸东西,万一再撕裂,你不能吗?”
林释咬了咬伤口,的确有点疼,但痛感十分迟钝,显然伤口渐渐好了起来。
正在这时,司以安来到门口,冲着房间里的三人柔声道:“走吧,漪澜请我们吃饭。”
林释顺着声音望过去,正看到司以安和女人站在门口,女人抱着司以安的胳膊,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他忽然心生瑟缩,不由得低下头去,摆动着另一只手上的绷带,时不时抬起头瞟着门口的两人。
他瓮声瓮气道:“我不饿,你们去吧。”
漪澜惊讶道:“你晚上吃饭了吗,怎么不喊我?”
她推开司以安朝着林释走去,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牢牢钉在林释脸上。
司以安一把拎住她的后领,毫不惜力的将她重新扯回门口。
漪澜握紧拳头砸了过去,“你干什么?你知道这件外衫多少钱吗?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你想死吗?”
司以安冷冷道:“再不闭嘴就滚。”
“好啊,你竟敢这么对我说哈,司以安!”
林释不由得朝着小思和小妹靠了靠,这两人之间的氛围越发剑拔弩张起来。
司以安叹了口气,“别闹了。”
漪澜冲着他抖了抖被扯得宽松的外套。
司以安不知从何处捏出一张黑卡,在她眼前晃了晃,“给你买。”
漪澜眼睛一亮,一把夺过那张黑卡,搂着司以安胳膊晃了几晃,“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林释瞪大眼睛,他的嘴又不受控制起来,夹着沙哑的声音阴阳怪气道:“你们在干什么?”
司以安脸色白了白,对着林释沉声道:“吃饭。”
林释心头起了一股无名火,想来一些山火林火都是那般没有缘由,如今他的暴躁和气愤也是情有可原。
“我们就不耽误你们了,不用太客气。”
他说完这句话,才惊觉自己正夹着嗓子,捏着声调。
林释说话惯常阴阳怪气,熟悉的人早已见怪不怪,无奈他此时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任谁都能听出他的情绪起伏。
便是如此,四双眼睛全部锁定在他身上。
林释不由得清了清嗓子,短暂的沉默后,“我……我嗓子坏了,吃不了饭,你们去吧。”
司以安眉头微皱,“是不是又生病了,往常你已经跑到楼下了。”
林释脸颊一热,“胡说八道,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你别碰我——”
司以安的手已贴上了他的额头,在一片寂静中感知着他的体温。
额头上冰冰凉凉,隐约开始泌出细汗。
林释慌张用手挡了挡,司以安的那只手便是顺势松开,却又落在他红通通的耳廓上,指尖一路向下,轻轻捏住他的耳垂。
“司以安……你……你……”
他瞠目结舌地打开司以安的手,诧异的看着司以安半蹲下身子,给他穿上了鞋。
司以安微微扬起下巴,掀开的睫毛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深邃眼睛。
此时那双好看的眼睛正轻轻上抬着,带着几分疑惑看向他,“你真的没事吗?”
林释在一片沉默中,忽然听到了喧嚷的声音,吵闹令他有些茫然。
他茫然地盯着司以安,望着他完美的面部线条,好奇那声音从何处而来,吵的他不得安宁。
仍旧是没人说话,仍旧是被喧嚷声所裹挟。
他听见了,他察觉到了,他知道那喧嚷的声音来自于何处。
那是他的心跳声,像是迎战前的锣鼓声,一声又一声,逐渐密集。
林释知道,但凡他察觉到这声音的存在,听见这声音的喧嚷,便代表着他完蛋了。
这是他第二次抓到这种喧嚷,却是对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