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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他是傻子,别忽悠他 “那一千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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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释一直以为那笔钱被老大拿走了,这么多年来老大一直想找到他,目的是为了灭口。
可隔了十年后,再次遇到老大,他竟向他索要那一千万。
林释又想起了他在报纸上看到的一场大火,“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且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张狂。
周围的人不断侧目,王函有些心虚,拽着林释朝着不远处的辅道走去。
那里连着一栋烂尾楼,平日里根本没有人烟。
林释挣扎着从王函手里挣脱出来,见王函正给老大点烟,随口道:“给我一根。”
王函一愣,随即笑呵呵道:“这才对啊,本来就是好兄弟,你看你。”
在明灭的烟火中,林释点着老大问:“那间房子是你点火烧的?”
老大咂巴着嘴,只是笑。
他又问:“那对男女尸体也被烧了吧?”
老大说:“是的,他们被烧死了,喝了太多的酒,酒水洒在插座上,引起火灾,两个人好惨咯,叠在一起被活活烧死了。”
王函笑着接道:“当时我们学校还进行了一周的安全教育课,林释你那时候不在,我们几个用灭火器互相打架——”
“你点火之前没有在房间里找一找吗?”林释冷冷地打断王函的话,又看向老大,“你杀了人也很害怕吧,只想着销毁证据。”
老大终于不笑了,脸上玩味的表情也缓缓消失,甚至有些僵硬。
“什么意思?”
“那一千万在床底下,被你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一辆消防车恰好在此时呼啸而过,刺眼的光略过三人,又朝着远方驶去。
声音也跑远了,只剩下三个沉默的人蹲在阴影里,不知所以。
老大表情严肃起来,“那床不不是垒起来的炕头,哪来的床下?”
林释吃吃笑了起来,“床尾那头有一块隔板能打开,你想不到吧?你当然想不到,你要是想到了,早就看到我压着一箱钱藏在床底下,顺手把我也杀了。可惜你没看到,你杀了他们两个,又把他们的尸体摞在一起。”
老大脸色没有一丝变化,王函却是一片惨白,连烟头在他手上燃尽都没有注意到。
他扭头看着谈话的两人,眉头越皱越深,一条腿不断晃动,已在预谋逃跑。
林释又说:“你对那两个死人说,请他们吃糖葫芦,但是你没有山楂,只有两大块肉。”
老大砸了咂嘴,又龇起牙来笑着看他,“那火再大,也不可能一点灰烬都没有剩下,你不要再骗我了,把一千万给我。”
林释心中忽然升起一阵愤怒来,“我他妈没钱,那一千万不在我的手里,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这些年过成这个样子……”
他咬了咬牙,又说:“那钱就算没被一把火烧成灰烬,也不在我这里。”
“那钱呢?还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林释的领口被提起,他伸手锤了捶,却无济于事。车灯随着行驶的车辆明灭不定,他的记忆像是被花火点燃一样,隐约想起一个人来。
司以安。
那天他从那栋房子里跑出来,唯一看见的人便是司以安。
可那一千万不是司以安家人送来的吗?为什么司以安会回来拿走?那可是一千万现金,要两个成年人才能抬走的现金。
林释又挣扎了一番,“那是一千万,你觉得我一个人能拎着那么多纸币跑吗?”
老大也沉默起来,他接连吃了几根烟,他虽然没再和林释说话,可心中的疑惑大概和林释一样。
十六岁的林释完全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让他做些恶作剧尚且可以,让他目睹杀人之后再偷走一千万,确实也没有可能。
“林释,我要是说,秀秀和小朱我没杀死,你信吗?”
林释嗤之以鼻。
“我是捅了他们,但我没有捅死他们,毕竟钱的下落还没有找到,我怎么可能下死手。”
“那你为什么出去?”
“我想先把司以安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但我过去找司以安的时,才发现那小子已经跑了。林释,你说司以安被锁在房间里,锁头也没有被破坏,他是怎么跑掉的?”
“我放的,”林释淡淡道,移开视线,遥遥的放到马路对面,他又看到了那对男女。
女人冷笑着说:“撒谎,朱老大又在撒谎,他在骗你呢。”
男人也说:“你可别忘了,我们被扔在床上时呼吸也没了,朱老大想杀了我们,现在王函正在旁边呢,他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杀人。”
那对倒霉男女又开始喋喋不休,他二人一唱一和,藏在阴影之中,看不清五官。
“林释!你他妈——你他妈在胡言乱语什么?你表演个锤子的口技呢?”王函忽然尖叫一声,那对男女消失了,林释缓缓转过头,看着一脸惊恐的王函。
王函咽了咽口水,一双眼睛好像忙不过来,一会儿看着他,一会儿又看着老大。
老大已在两米开外,静静地望着林释。
林释知道,他刚刚一定是用那两个人的声音说话了,他吓到老大了。
在意识起伏之中,他看见老大手中反着金属的光,那把被王函踢到草丛中的扳手,此时已经到了老大的手里。
老大下手毫不拖泥带水,他并不想打服林释或是重击他,他想要林释的命。
王函吓呆了,他一把扯过林释,眼睁睁看着那扳手擦过林释耳侧,差点砸到林释胳膊上。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咱们不是要共同富裕吗,怎么创业第一步先决战长坂坡。”
饶是在说着便宜话,王函额头上的汗水仍落个不停。
老大拎着扳手,三角眼冷冰冰的看着林释,“你别忘了你家人,你也别以为绑架这种事就我们三个人。从布置路线,到甩掉保护司以安的人,怎么可能就我们三个人?”
“你他妈想干什么?”林释猛地扑了上去,却彻底将自己暴露在老大的攻击范围之内。
王函吓得扭头就跑,他跑了没两步,又心惊胆战地回头看去。
他看见林释被老大压在身子下,正一下下被拳头砸着,尔后,老大拿起了扳手,对准林释的脑壳。
他浑身上下力气瞬间消失,踉跄后退两步坐在地上,仍旧用后脚跟蹬着地面。
他只是想发个小财,从来没想过会出现人命。一早就知道朱老大这人下手狠,可看他平日里笑呵呵的模样——
在扳手砸下的刹那,林释死死抵住他的手腕,脑袋顺势歪了歪。
扳手砸在马路牙子上,带起星点的火星。
他要被打死了。
可在这个念头出现时,林释竟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今时不同往日,杀人便要偿命,只可惜他只换走了朱老大,那个老头现在还不知在何处。
林释骤然放弃抵抗,死死闭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他身上一轻,便觉许多滚烫的液体兜头落下,将他的衣服也浸得湿透。
他……被砸死了?
林释心头一空,颤颤巍巍抬头去看,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路灯站着,正静静俯视着他。
那身影眼睛被血液遮住,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他使劲的眨了眨眼,便看见司以安蹲下身子,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阴冷。
“以安?”
林释被猛地拽起来,死死搂在怀里,司以安声音听上去比他还要沙哑。
“一分钟,一分钟的时间,你时怎么就跑的?”
他恨不得把林释按进身体里。
林释艰难地转过头,便看见横躺在他身边的老大,一动不动地昏死过去。
警铃声大作,王函“扑通”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
林释又进了医院。
细细想来,他这段时间拢共就出了两次门,住院率竟高达百分之百。
要是他这个时候算命,那算命的先生一定会对他说:“你近日诸事不宜,恐有血光之灾,若要破解,只能闭门不出。”
他脑袋上缠着绷带,想出门也出不了了。
之所以缠着绷带,不是因为他受了伤,而是司以安为了把朱老大送进去,生生给他检查出了脑震荡。
而林释之所以脑袋受伤,是被司以安抱起时一个劲挣扎,一不注意便倒插葱一样的栽下去……
好在此事暂且有了个好结果。
唯一不好的是,他被王函缠上了。
想到这里,林释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王函,见他正摆着一张狗脸给自己削苹果,没好气地问王函:“你怎么没进去?”
王函一拎手中的苹果皮,“我?我见义勇为好青年,监控都看着呢,老大打的第一下要不是我拉你,你就死了。”
林释冷笑一声,“要不是你他能找到这里?”
“我哪知道他会杀人啊,哎,我平时看看电视看看小说,感觉杀人不过头点地,现在不行了,这也太吓人了。”
林释默默将头扭到一边去,但下一秒王函便伸手按在他的脑袋上,像拧瓶盖一样又将他的脸扭回来。
王函一脸严肃,“你出了?”
“出什么?”
“那个呀。”
“你能说人话吗?不能说人话滚出去。”
王函清了清嗓子,竖起手掌挡在嘴边,凑近林释问:“你跟司以安出柜了?”
林释一拳头砸了过去,“司以安都结婚了。”
王函恍然大悟,“哦,你是男小三。”
林释抽了抽嘴角,“我他妈是你爹,别把你的手在我脑袋上抹!”
王函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苦命鸳鸯也是不容易,总算是解除误会了,司以安知道是你放了他吗?知道你也是被骗了才会骗他吗?”
“你能不能滚出去?”林释有些咬牙切齿,“话说回来,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还不滚回老家?”
王函又在那里插科打诨。
此时病房外,一个身穿白色常服的笔挺身影一闪而过,却又停在无人的电梯口,静静站立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