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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听说你翻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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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橙看着他从容不迫地一步步走向她，然后勾了一个微笑。
“逗你的，这你都信。”
程橙愣了两秒，随即抓起书包带子狠狠抽了他一下：“陈珈淮你混蛋！”
陈珈淮没躲，挨了一下，反倒笑了：“你真信了？”
“……我信你个鬼。”程橙别过脸，声音却还有点抖。
那种如坠冰窟的感觉只消退了一半，剩下的全化成气恼，她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
陈珈淮跟上来，这回没再嬉皮笑脸。
他快走两步拦住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程橙挣不开。
“橙橙，听我说。”他的声音沉下来，“锁的事我确实知道一些，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承认我瞒了你很多，但那个锁不是我下的。”
程橙抬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眼底，亮得像揉碎了的星星碎片：“那是谁？”
陈珈淮沉默了几秒，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开口。
“是你自己。”
程橙彻底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的系统，是你自己在小学三年级那年锁的。”陈珈淮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却砸得她胸口发闷，“当时出了点意外，你受到了惊吓，系统为了保护你，自动触发了封存机制。”
程橙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团子在口袋里惊得数据都卡了壳，半天才挤出一句：【橙橙……他说的是真的，团子刚才回溯了系统底层日志，激活时间那一栏确实是手动封存，时间戳是……】
它报了一个日期，程橙根本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
但陈珈淮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她没有底气怀疑。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陈珈淮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
“因为我怕你知道之后，会觉得这些年被锁着也挺好的。”
程橙攥紧了他的袖口，指甲嵌进布料里，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我有没有说过，你这人真的很讨厌。”
“说过，”陈珈淮弯起嘴角，“从小你就说。”
程橙松开他袖口的那只手，没说话，低头看脚尖。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路灯下飞蛾扑棱翅膀的细碎声响。
陈珈淮也不催她，就站在原地等，像小时候等她系好鞋带、等她吃完最后一颗糖、等她从树上磨磨蹭蹭爬下来。
程橙忽然开口：“那天发生了什么？”
陈珈淮深知撒一个谎就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掩盖。
“你确定要听？”
“你说。”
陈珈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然后他靠在树干上，偏头看着远处的路灯。
“三年级的那个暑假，福利院有个男孩溺水了，你亲眼看到的。”
程橙的呼吸一滞。
“打捞上来的时候那个男孩已经没气了。你拉着我的手一直在发抖，后来连着好几天不说话，也不肯睡觉。医生说你受了应激创伤，但一周后你忽然恢复正常，照常吃饭照常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珈淮的声音顿了一下：“只有我知道，你的系统在那天夜里自己锁了。它把你那段记忆封存了，连带系统面板一起锁死。”
其实是他借着这个机会锁上了程橙的面板。
程橙努力在记忆里搜索，但只探索到一片空白。
画面模糊得像被水泡过的旧照片，连轮廓都拼凑不全。
“所以你一直知道。”程橙的声音很轻，“你知道我的锁是怎么来的，你也知道我自己不记得了。”
陈珈淮没有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解开？”
因为我不想。
当然陈珈淮不会这么说，“橙橙，你要体谅我，我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程橙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但陈珈淮的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她根本探不到底。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
“因为瞒不住了。”他抬手，指腹蹭掉她脸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的灰，“与其让你从别人嘴里听到乱七八糟的版本，不如我自己说。”
团子在口袋里小声嘀咕：【橙橙，他在转移重点……】
程橙没理它，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把肩上的外套扯下来，塞回陈珈淮手里。
“我回家了。”
“橙橙——”
“别跟着我。”她头也不回地往楼道里走，声音闷闷的，“让我自己想想。”
陈珈淮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单元门里，手指攥着那件还带着她体温的外套，指节泛白。
楼上，程橙冲进卧室，把团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按在书桌上。
“他说的是真的吗？”
团子滚了两圈，展开半透明的面板，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底层日志显示，封存指令确实是从橙橙你的意识层发出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触发条件那一栏，被覆盖了。】
团子的声音变得很小，【有人删除了原始记录，只留下一个时间戳。团子查不到，到底是什么引发了封存。】
程橙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旧吊灯，灯罩上有一圈淡淡的黄渍，是小时候她拿水彩笔涂的，郑蕴怎么擦都擦不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级暑假，她确实去过福利院。
但记忆里只有大榆树、绿豆汤、还有陈珈淮给她摘的野桑葚。
没有溺水，没有尸体，没有噩梦。
什么都没有。
“团子，”她忽然开口，“如果那段记忆被锁住了，那我是不是……永远都想不起来了？”
团子飘到她面前，圆滚滚的身体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不一定。如果你的成长进度足够高，系统核心升级后，可能会自动解锁被封存的记忆。】
“要多少？”
【至少……S级。】
程橙笑了，笑得有点苦涩。
S级，她连自己的锁都打不开，拿什么升到S级？
这边的林知意见程橙没来吃饭，自己儿子又一脸的不高兴就知道这俩小孩儿又闹别扭了。
“珈淮，又惹橙橙生气啦？”
“没有。”
林知意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看着儿子那副嘴硬的模样，忍不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你从小就这样，一撒谎就不敢看人眼睛。”
陈珈淮垂着眼，筷子在空碗里拨了两下，没有反驳。
“说说吧，这回又是因为什么？”林知意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不急不缓，“是那个转学来的男生，还是别的什么？”
“都有。”陈珈淮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但也不全是。”
他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客厅那面照片墙上。
从幼儿园到高中，每一张合影里都有程橙，扎小辫的、缺门牙的、穿校服的。
“妈，”他忽然问，“如果一个人明知道有些事情说了会把人推远，但还是说了，是不是很蠢？”
林知意端着茶杯，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那得看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那就不蠢。”林知意放下茶杯，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真话再难听，也比假话堆出来的亲近结实。你爸年轻的时候也总瞒着我，后来我知道了，气得一个月没理他。”
她顿了顿，看着儿子的眼睛，目光温和：“但你想想，如果那时候他跟我说了实话，是不是就不用白折腾那一个月了？”
陈珈淮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他做的事情远比他们认为的那样都严重。
“行了，别苦着脸了。”林知意站起来，把汤碗推到他面前，“喝汤，明天上学去找人家好好说。”
“她不一定想见我。”
“你去了她就会见你。”
深夜，陈珈淮躺在床上，一旁的手机还亮着，边叙和谭凯的消息轮流轰炸他。
边叙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字里行间全是幸灾乐祸——
“听说你翻车了？”
“让你整天把人家当金丝雀养，这下飞了吧。”
“锁的事她也知道了？你完了兄弟。”
陈珈淮懒得回，边叙能知道也就是赵念晴告诉他的，程橙的社交圈很干净，出了这种事她也只会和赵念晴说了。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呆。
隔了十几秒，又拿起来翻到谭凯那条——
“你真跟她说了？”
他打了两个字：“说了。”
谭凯回得很快：“全说了？”
陈珈淮盯着那三个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有落下去。
“她只问了锁的事。”
谭凯没有再回复，对话框顶端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好几次，最终只发过来一句话——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全部？”
陈珈淮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身面朝墙壁。
全部。
他能说吗？当然不能。
他今晚编造了一套合情合理的解释，什么三年级暑假、溺水男孩、系统自动封存，每一句都指向一个“无辜”的结局。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个溺水男孩根本不存在。
真正的起因是他那一天第一次失控，他亲眼目睹另一个男孩伸手拉住了程橙的手腕，而程橙没有甩开。
他在福利院的墙角站了半分钟，眼睁睁看着那个男孩捏着程橙的手晃来晃去。
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从胸腔直冲头顶，等他回过神来，程橙的系统面板已经锁死了。
他的系统在他失控的瞬间越过了边界，替他做了他最想做的事。
事后他花了整整三天才让自己的系统恢复正常运作，然后他伪造了底层日志，把触发条件改成了“应激性自我保护”，让程橙的系统自己相信封存是她自己触发的。
他骗了她，从头到尾。
可他不得不骗。
如果程橙知道她这些年被锁在一个隐形笼子里，而钥匙一直握在他手里，她看他的眼神就不会再带着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了。
手机屏幕又亮了，还是边叙。
“真不说？”
陈珈淮拿起手机，打字：“不说。永远不说。”
发完关机，房间重新暗下来。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程橙把外套塞回他手里时的那句“让我自己想想”。
他知道她不会想通的，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全部真相，而她今天得到的那个答案，只是他精心挑选之后才递给她的。
，还差 